第20章 (1 / 1)
在趙家老店進行的事情,都正在按照馬猴子的佈局發展著。憑他自己的頭腦是完全沒辦法規劃這一切的,幫他展望全域性的是他的姘頭醉玲瓏。這女人也是盜門中人,以前還做過閒散的道姑道號玄機,但是出身也是名門千金。若說起她的故事,恐怕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這醉玲瓏擅長機關算術,做道姑那段時間她還透過書籍頓悟了一些推演觀星的粗淺皮毛。加上她自己的理解,那說出來也是有理有據,有章可循。這就是她雖然相貌平平,但是可以一直跟在馬猴子身邊的主要原因。可在盜門裡,大多數人寧願相信他倆有一腿。一起合作只是各取所需而已,醉玲瓏需要個靠山,馬猴子需要女人,一場交易僅此而已……
不管別人的閒話,醉玲瓏就喜歡跟著馬猴子。馬猴子也真缺個女人,尤其是這麼聰明的女人。至於這兩個人到底是真有感情還是交易,恐怕只有他兩個人自己清楚。
此時二人正坐在黑漆漆的屋內,只有面前的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微弱的燭火根本沒辦法驅散整個房間裡的黑暗,在屋外的夜風作用下這點本就如浩夜星辰的點點燭光還險些熄滅。馬猴子趕緊掏出一個小碗大小的燈罩扣在燈臺上,才保住了這點微弱的光源。
“我說……到現在,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咱們這次究竟是要保護什麼東西嗎?”馬猴子雖然聲音不大,但是語氣中透露出的急躁已經將他的氣急敗壞暴露無遺了。醉玲瓏不緊不慢的回答道:“看你這急脾氣,自打到了這長安城你就開始沒完沒了。聽大哥老爺們,就這麼沉不住氣嗎?”
馬猴子眉毛都要寧在一起了,慌張的說道:“我的姑奶奶,您是能掐會算。可在前面衝鋒陷陣的人是我,你是沒見過江血雨殺人!那把黑漆漆的長刀,不用出鞘你都能感覺到寒氣逼人!”
“天地皆在五行內,任憑他再厲害也逃不出相剋之法。萬物盛極必衰的道理你還是不懂,越是剛進不婀之人,越是容易萬劫不復!”醉玲瓏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明瞭了,他江血雨雖然厲害但是也有能降住他的人,他越是厲害將來就越是深陷泥潭無法自拔直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這些話雖然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實際含量。街頭巷尾那些家庭主婦們,吵架罵街時候的詛咒聽起來可比這些歹毒的多。但是怕就怕的是這人不是一般的婦女,這人是天生就通曉看人運勢的醉玲瓏。按照她道觀裡的師父說的,她出生就是帶著天機下來的。
所以醉玲瓏說的盛極必衰,並不是詛咒,而是比詛咒更加真是的存在!當然了,江血雨現在已經隱約感覺到這局博弈之下的無底深潭了。但他又不得不縱身躍下,很多時候他只能快刀斬亂麻。可是抽刀斷水,水更流的道理一次又一次的教訓著他。
馬猴子也大至聽得出醉玲瓏的意思,可白天的時候他被江血雨的刀徹底嚇破了膽子。眼下無論如何,他都想知道此行目的,不然一不小心哪天死了還是個糊塗鬼。
“我知道你懂得道理多,但是我馬猴子也不傻。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了,我也顧不上什麼師父的看法了,只有活著才能有更好的成就!”
遇見這麼一個膽小怕事的男人,醉玲瓏也覺得挺倒黴的。可這萬般無奈皆是命,若是馬猴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魯莽漢子,應該也不會這麼聽她的話吧。
醉玲瓏搖了搖頭,笑嘆這天命難違!
“你笑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馬猴子就是個孬種,慫蛋……”還有更難聽的話,但是他又覺得用在自己身上有些名不副實,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想知道前面等著我們的是什麼!”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老天。既然你這麼想知道,也不妨告訴你。”醉玲瓏還想繼續往下說,馬猴子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一共噤聲的手勢。然後走到窗邊,把耳朵貼在窗戶上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他又走了回來衝著臉上滿是厭煩的醉玲瓏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坐在凳子上身體前傾,耳朵豎的高高的。
看到馬猴子這副尊容,剛剛還滿臉嫌棄的醉玲瓏又笑了出來。這笑容和洛文萱那種天真的笑容不一樣,這種笑容帶著一些苦澀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行了,說吧。”
“馬猴子啊馬猴子。老祖宗一共就五個金哨玉蟬,你好歹也是其中之一啊,怎麼現在還像個孩子似的?他們這次的目標是個兵器冢……”醉玲瓏的話還沒講完,馬猴子突然打斷:“兵器冢?一般兵器冢都是戰功赫赫的將軍,不知道這次?”
兵器冢大多是因為將軍戰死沙場,沒法取回屍骨。所以只能用他生前所用兵器下葬。這些基本常識,馬猴子還是比較清楚。可醉玲瓏缺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沒錯,可這個兵器冢是單獨為了封禁一把魔刀的!”
聽到這裡,馬猴子已經坐不住了。突然站起來,又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撐著身子,抿了抿嘴唇。一大堆話都已經寫在臉上了,但就是不說。
醉玲瓏知道,他只是在等一個由頭。現在不管自己說什麼,他都有一大堆抱怨的話。他們在一起合作已經八年了。一開始每次行動前馬猴子都喜歡囉嗦一大堆喪氣話,每次醉玲瓏都會制止他。所以馬猴子也慢慢改變了發脾氣的方式,都是等醉玲瓏說話之後再想辦法給她挑刺,然後嘮叨一頓。
可這次,醉玲瓏也故作鎮定的裝作看不出馬猴子的表情。想看看這個小個子究竟能憋氣多久。
結果半炷香的時間裡,他反反覆覆站起來又坐下十幾次。最終還是洩氣的問道:“你不想說點什麼?”醉玲瓏知道他已經快要繃不住了,故意氣他的搖了搖道:“我沒什麼可說的了。”語氣平淡,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她這樣的態度就更讓馬猴子火冒三丈了,一下子竄起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另一隻腳勉強夠到地面。
“自古以來,武將的兵器冢就是怨氣最盛。他們的兵器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而這次……還是單獨為了封禁這把魔刀單獨修建了一共兵器冢,怨氣可見更盛!”醉玲瓏只是拼命的點頭,贊同馬猴子的說法,反正這次她絕對不會站在馬猴子的對立面,任由他出氣了。
“那四位,肯定是早就知道此行風險。所以才會把如此美差,讓給我這個拖油瓶!我若是死在這裡,他們不痛不癢甚至還會背地裡偷笑。就算我僥倖活著,最多也就只能換來幾句恭維之語!”說這些話的時候,馬猴子的拳頭攥的咯吱吱作響。雖然他平時膽小貪財,可體內還是流淌著一股男兒血性的!、
馬猴子所說的,醉玲瓏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可透過平時和同門的交往中多少都能察覺到一些。那種爹不親,娘不愛的感受,兒時的醉玲瓏也經歷過。
“你聽我說,我們這次雖然是保護這座兵器冢。但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不是一句空話。這事要是能成,說不定你後半輩子就要改變了!”醉玲瓏也一改往日鎮定的神色,她想幫馬猴子一把。雖然她早就算出馬猴子一生庸庸碌碌,雖有大緣可福分淺薄。但三日之內天生異象,斗轉星移。紫微星會微微熄滅,屆時眾星不穩,命宮紊亂!正是逆天改命的機會。就算是一共農夫,掌握好時機也可以飛黃騰達!
巧合的是,醉玲瓏這話剛說完。桌上微弱的燭光一瞬即逝……
馬猴子拿出火摺子,再一次燃氣燭火的時候。醉玲瓏又是一副仙風道骨的冷漠神情了,他把燭臺稍微推的靠近醉玲瓏的位置,仔細欣賞著她此刻的樣子。有句話經常掛在醉玲瓏的嘴邊,叫‘天機,不可洩漏’可馬猴子缺從來沒當真,認為這都是她從那些牛鼻子身上學來唬人的把戲。
可剛才,醉玲瓏剛說完話。蠟燭就熄滅了,不由得馬猴子不信了。屋裡也沒有風,罩在燭臺上的燈罩,是用最薄的牛皮風乾之後繃在一個用竹條編制竹架上。這種燈罩密不透風,又不會損失多少亮度。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後剩下的在難以相信也是真相了。
他現在突然對這個在自己身邊八年的道姑,肅然起敬。
“言止於此,以後我讓你做什麼你就照做。一字也不許多問,若是再有一次……”醉玲瓏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指了指這盞火光微弱的燭臺。馬猴子今天見了真神,那些規矩道理也無師自通了。
說著他馬上就跪下,給醉玲瓏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腦袋和地面接觸發出一聲悶響,久久沒有抬起頭。醉玲瓏好像也是在享受此刻的虛榮心一般,沒有彎腰去扶馬猴子。而是等到時間差不多了,緩緩說道:“好了,今日行此重禮。往後我們還是搭檔,等你來日……”說到這裡醉玲瓏停頓了一下,眼神突然一轉:“來日必不可再行此大禮!”
等醉玲瓏吩咐完,馬猴子再緩緩起身。額頭上已經有了個雞蛋大小的包,可他並不覺得恥辱。這個頭不光光是因為醉玲瓏讓他見到真神,也是感謝這八年來醉玲瓏的不離不棄。有多少次的鋌而走險,有多少次不聽勸告。今天這個頭,凝聚了所有馬猴子的歉意。
他心裡也知道醉玲瓏從來沒有真正的責怪過他,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是說不明道不透。
“好了,再過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江血雨他們也差不多要到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馬猴子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現在這屋裡剩下的,除了寂寥的黑暗。就剩下這一盞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燭臺了,藉著這點微光。醉玲瓏拿出五枚銅錢放進手心,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唸叨了幾句,然後把銅錢用力一甩。五枚銅錢被甩出手心,分撒在桌子的不同方向,而且有正有反。仔細看過一遍後,醉玲瓏的臉色突然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