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 1)
江血雨不是一個聰明人,他只懂得一個粗淺的道理,殺人的時候,刀要快,他不像餘白一樣,每一次出劍都考慮清楚帶來的後果。其實大多數殺手和刺客也是這樣,下手之前都要作一番心裡工作。人性本善,若不是世道所迫誰會做這種工作。
而洛文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被捲入這次事情也算是巧合中的巧合。甚至宇文鑫這老傢伙,可能還不知道洛文宣的存在呢。他的棋局裡,只有江血雨和餘白也許還算上了必然會來的盜門人。
天色將明,逃兵營地門口的大青石上。張啞巴雙眼緊閉,呼吸平促。夜風帶來了一片楊樹葉,他只是右手拔刀然後再收回,連眼睛都沒睜開。那片樹葉已經一分二,這讓那些想等他睡著偷偷溜走的人徹底絕望了。最讓人害怕的是,不知道他究竟出於什麼目的。那句暫時還不能走,要不了幾天了。就是他給出的時間期限……這期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因為根本沒有說具體幾天。
三人連同馬猴子的徒弟,一起連夜趕回了長安城。相隔一晚不見,江血雨缺不敢低估馬猴子了。
“馬兄好安排啊!”五個人圍坐在茶棚的一張桌子上。江血雨說完把茶壺提起,茶壺嘴緩緩向下傾斜,一縷清香從茶壺倒進馬猴子的茶杯中。
馬猴子沒有著急接話,而是把目光投到他的徒弟身上:“梁雀,東西呢?”看到師父嚴厲的面孔,這個叫梁雀的小賊嚇得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餘白從懷裡掏出了兩枚銅錢,解釋道:“這小賊確實有過人手段,東西本來已經的手。只是我們根本沒睡著,在他剛想走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不知道這算不算合格?”
馬猴子接過銅錢,仔細的檢視著上面的記號。點了點頭:“合格合格……欸?我說,你們怎麼又回來了?”江血雨沒想到馬猴子理都不理他,這下沒好氣的回道:“若不是你馬猴子能掐會算,我們也不會回來啊。”
馬猴子還是故作不知的反問:“我哪敢對您做什麼安排,就是想鍛鍊一下小徒弟的膽量。沒想到您幾位還跟了回來。
“他的膽量倒是毋庸置疑,倒是你的膽量……”說到這裡,江血雨故意拉長聲調,搖了搖頭。梁雀聽的差點笑出來,可是師父就在面前他還是忍住了笑意。反倒是洛文宣噗嗤一下子笑的合不攏嘴,被一個小女孩嘲笑馬猴子還是第一次。但是聽習慣了冷嘲熱諷的他,對於這點言語還是不放在心上的。
“既然你們已經回來了,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幫我?”馬猴子一下把話題扯到了重點上,江血雨好像正在等他這句話。
“怎麼幫?”
馬猴子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小眼睛又在左顧右盼。然後輕輕的放下茶杯,鑑定的問道:“我只要一個答案,幫還是不幫?”
江血雨停頓了一下,把目光停留在餘白身上。餘白會意,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要我們幫你,只是也要讓我們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怎麼個幫法。”
馬猴子再一次打量了周圍,確保沒有人偷聽。就用右手食指沾了一下茶水,在桌子上橫七豎八的寫了一個‘冢’字。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這個字,看完後馬猴子馬上用左手抹去了剛寫的的字。
看到這個字,餘白和江血雨都驚呆了,這個‘冢’字已經說明了規模。人死後的安葬之所,分為四種。一般的老百姓基本都是草蓆裹上死者,找個地方埋了。在土堆上壓是一塊石頭,甚至稍微有的錢的百姓會用一種很薄的木板做的棺材。這種就叫做‘墳’
身份高貴一些的商賈之家,時代從商。家族財產比較豐厚,所以死者下葬也不能寒酸。基本上會挖一個很大的深坑,除了能放下棺槨外,還會放一些陪葬品。這種形式就是‘墓’
在商賈之上更大的墓,便稱之為冢。冢的構造要不墳墓複雜的多,裡面佈滿機關陷阱。而且在選址上的要求,也很高。不是哪裡隨隨便便就可以挖一個墳冢的!
而最後一個可以說是地下宮殿一樣,那便是‘陵’。皇陵是隻有皇親國戚死後才會受到的待遇,不管是多麼有錢的商賈或者權力滔天的大臣,也不敢為自己興建皇陵。
所以這一個‘冢’字已經說清楚了這個墓地的規模,而至於這個冢的主人。馬猴子又寫了一個‘刀’字,這個刀字讓幾個人都看傻了眼。
只有餘白先開口道:“難道是……兵器?”
馬猴子示意他不要在講下去,然後氣定神閒的又抿了一口杯子裡的茶,他好像不是很著急聽到江血雨的答覆,可他越是這副表情江血雨越是著急。不得不說,這招欲拒還迎真的把江血雨拿捏的死死的。
雖說暫時壓制住了江血雨的傲氣,但也不能持續施壓有可能真的會讓他撒手不幹了。
馬猴子換了一副面孔,滿臉堆笑的說道:“幾位不急,我可以等。你們有一個白天的時間考慮,一更三刻我還在這裡等。”說完,馬猴子起身招呼了小二。然後咧嘴的笑道:“這頓我請了。”甩給小二一把銅錢後,馬猴子就搖頭晃腦的走了。還不忘回頭叫上樑雀,梁雀好像看出了江血雨的怒火,不敢和他對視。屁顛屁顛的,去追趕他師父。
江血雨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這一拳雖然生氣,但也看得出他沒用全力,不然一會就要配一張桌子了。
“我們之前根本不瞭解他!”
餘白搖頭道:“如果想要了解一個不想讓你瞭解的人,一輩子的時間也不夠。”江血雨想想自己給馬猴子的銀子,就感覺很虧。枉費他一片心思想要回來幫助他保護那個兵器冢……想到這裡,江血雨越想越生氣。
“咱們走。不管他什麼兵器冢還是將軍冢了,跟我們也沒關係。文宣我們儘快幫你調查你師父的死因,其他的都不管了。”洛文宣蹦蹦跳跳的跟著起身,可是餘白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剛邁出三步,江血雨邊走邊討論著如何找到殺寒殤君的人。可一回頭卻看到原地呆坐的餘白,頓生疑惑!
“你不走?”江血雨疑惑的問了一句,餘白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江血雨又補問道:“為什麼?”餘白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峻不禁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一抹笑意:“我還不能走。”江血雨剛剛的火氣還沒消散,看餘白又在這裡磨磨唧唧上去就抓住了餘白的衣領:“姓白的,我知道你為我背過很多鍋,我江血雨欠你的!但是這次你別自作多情了,如果馬猴子還來找我,我就一刀做個乾淨!”
這下餘白的笑意沒有了,眉頭微皺。雙手嘗試推開江血雨,可這傢伙生氣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
“你聽我說,這次不是因為你。如果我跟你們一起走,外面有郡王派出的殺手正等著我,我會拖累你們。”
江血雨此時的眼圈有些泛紅,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進了沙子。
“我不管。什麼饕餮令、什麼頂尖高手!來一個我殺一個……”說道這裡,江血雨的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可能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旁邊洛文萱輕輕的扯了扯江血雨的衣袖,弱聲說道:“餘大哥說的沒錯,如果郡王想殺人一定是不死不休。我們只有三個人,沒辦法和整個江湖對抗。”
江血雨收回對餘白的怒氣,回過頭平和的看著洛文萱。此時的他已經是滿臉淚水了,硬朗的五官緊鎖在一起。就像一個馬上要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死死的握住不肯鬆手。但他自己也非常清楚,受人之託必須要終人之事。
在糾結和痛苦中,鬆開了握住餘白衣領的手。他根本不知道這次離開就是和餘白永遠的告別,也許還會相見但只會在陰間。洛文萱理解江血雨對餘白這份感情,試探的勸解道:“不然……我們就一起留下?”江血雨隨意的抹掉了眼淚,拒絕了洛文萱的好意。在他心裡這一切都怪馬猴子,怪這個什麼盜門的行動。想到這裡江血雨不禁加快了步伐,他不想在呆在長安城這個是非之地,相信餘白也會早日出來與他相聚的!
就這樣江血雨快步的走著,洛文萱在他身後緊緊的跟著。餘白望著二人園區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現在就算他離開江血雨也不再孤獨。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人群中,餘白拿出了老者給他的小藥瓶。一顆小拇指大小的藥丸塞進嘴裡之後他覺得好多了,最近這一段時間,他發現自己體內的寒毒越發的頻繁。這種藥丸吃下去之後會馬上壓制住寒毒爆發,可是卻讓寒毒爆發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最開始一天一次,現在已經一天三次了。眼看瓶子裡的藥丸也所剩無幾,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將到。這副身軀就算跟著江血雨一起走,不被郡王的殺手殺死,也堅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