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 / 1)
覆命?別說覆命,現在讓張梁走出這個營帳他都不敢。
張梁搖了搖頭道:“今晚我就在這湊合一宿,等天亮再走。”餘白把青鋒劍慢慢收回劍鞘,回道:“他既然能讓你從樹林中逃出來,也就沒打算殺你。如果他真的追來,憑你追後一支箭也殺不死他。更何況,你現在最後一支箭也沒有了。”
醉醺醺的張梁又擺手道:“就算我回去覆命也是死路一條,你認為上面的人會相信我說的話嗎?四個人都死了,他們才不會留著我擾亂軍心呢。”
張梁說的沒錯,錦衣衛做事向來果決,殺人滅口的手段是家常便飯。所以就算到了明天白天,張梁也不打算回去覆命了,覆命就等於送命。
餘白不打算留在這裡繼續和一個錦衣衛在一起,更何況還是一個將死之人。
“無論黑白,走上這亂世終歸是個死只是早晚而已。”
說完,餘白轉身出了營帳。沒想到的是張梁緊跟著也跑了出來,餘白疑惑的盯著他。張梁解釋道:“你是現在唯一一個不想殺我的人了。”說話間,還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應該的確是喝醉了……
餘白劍沒出鞘,直接頂在張梁的胸口道:“再跟著我,我也殺你。”醉醺醺的張梁萬萬沒有想到,只是出一次差事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想當年,老子在應天府陪太子涉獵的時候從來沒人敢對我呼來喝去。有誰敢對我不敬,那就是對太子不敬……你知不知道!”
餘白第一次買趙家鋪子的燒酒,沒想到酒勁這麼大。一個好好的錦衣衛現在變成了地痞流氓,嘴裡的大話一句接著一句,對餘白的威脅沒有一點畏懼的意思。右手發力用青鋒劍用力一戳,張梁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倒地上。餘白剛要走,張梁雙手抓住了餘白的腳踝:“你帶著我,你要帶我走。我是錦衣衛百戶!”
張梁講著醉話,抓著餘白不鬆手。正常情況下這樣對餘白的人他早就出劍了,但看到張梁這副貪生怕死的樣子,讓他想起了馬猴子所說的話。也許這個張梁,還有很多在乎的東西吧。
應天府內。漢王品嚐著鹿肉,這是今早剛剛從獵場打來的。也許是廚師處理不當,他的臉上一直凝掛著不悅。
“宇文鑫走了幾天了?”
旁邊的太監總管回答道:“從出發開始算,有六天時間了。”漢王馬上停下了正在切割鹿腿肉的動作,手裡的短刀狠狠的插在桌案上:“六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這老小子不會是跑了吧!”
談到跑,漢王其實不擔心宇文鑫會逃跑。因為他手裡還握著宇文鑫的母親!自從宇文鑫追隨他開始,就已經把宇文鑫的母親接進了自己的府邸供養起來。說是供養,只不過是作為人質軟禁罷了。
旁邊的太監搭話道:“逃……應該不會吧,這些年您對他也不錯。而且還有他那老母親在咱們手裡。”經過這太監一提醒,漢王也想起來了。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道:“派人去,去催一催宇文鑫。如果他始終沒有做事情,就告訴他,他的老母親我們供養的很好。”
太監收到命令,正打算去安排。漢王又吩咐道:“不成,別人我不放心。你去,你親自去。如果宇文鑫沒完成事情,你替他完成……記住,務必要把刀帶回來!閆公公,我可就指望您了!”
漢王這話說輕則輕,說重則關乎整個大明江山。
閆公公久居宮中,對這幾個郡王都十分了解。漢王的意思他怎麼會聽不出呢,說輕了就是漢王想要那把江湖中傳說的絕刀。說重了……是想要大明江山。取刀容易,但是圖謀江山就不是小事了。最近趙王幾次來訪,兩人密探時雖然不讓外人在場。可門外的閆文晟卻也輕得一清二楚。
“老奴必當……竭盡全力!”閆文晟思量許久只憋出了這樣一句話“竭盡全力”可以理解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又可以理解成,用盡所有努力但如果不行,也就只能如此。
漢王知道他的本事,這天下朝裡朝外的事情沒有一件是讓他竭盡全力過的。屈責全的道理被這閆文晟使用的面面俱到!
但不論怎麼說,這次有他親自出馬。漢王覺得這把刀肯定勢在必得了,沒什麼可擔心了。
閆文晟緩緩的走了出去。漢王又開始大快朵頤,這下他吃的滿臉愉悅不斷的咂口。而閆文晟馬上輕點人馬,兵貴神速選了十名死士就馬上動身了。
而宇文鑫已經在長安城裡走了一天了,沒有看到餘白的身影。悲秋亭他已經去過了,但是空無一人。他期盼著,期盼著江血雨可以和餘白一起來。就當快要走到城門口時,聽到茶棚裡有人議論著昨晚後山的情況。
“你聽見了嗎,昨天晚上後山林子裡的風聲可不小。”
“你別說聽見,我還看見了呢!”一個穿著有些不堪的流浪漢說著,然後用手比劃著道:“我看見那人有這麼高,被好幾個人圍著打!”這流浪漢越說越起勁,好像他就是個親身經歷者一樣。
宇文鑫也來著興趣,打算聽一聽說不定還能提到他徒弟就找了個座位坐下。可聽了半天,那流浪漢都吃了兩份別人請他吃的麵條了,還是沒有提到有關餘白的任何訊息。
“這位大哥,昨晚這麼熱鬧。有沒有一個瘦瘦高高,皮膚白皙用劍的年輕男人?”宇文鑫感覺自己說的已經很詳細了,流浪漢看了看他然後再空碗裡用筷子攪合著。
宇文鑫會意道:“小二,給這位大哥再來一碗麵。”
小二有些納悶,一邊回應著宇文鑫一邊嘀咕著:“嘿,奇怪了。今天這叫花子怎麼找到飯轍的?”雖然是奇怪,但是也沒辦法只能給他再上一碗麵。
流浪漢看到面來了,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宇文鑫知道這種人多半是騙子,編一些故事騙吃騙喝。但現在也沒有餘白的訊息,聽他說幾句說不定有一兩句是真的。
在吃完麵又把湯全部喝完之後,流浪漢擦嘴問道:“你剛剛問的什麼?”宇文鑫又說道:“一個年輕的劍客,昨晚有沒有出現?”
“劍客啊,那四個黑衣人好像有一個是用劍的。”
“不是,我不是問你屍體。我問的是有沒有一個很厲害的劍客,應該跟一個用刀的在一起。”宇文鑫也不敢十拿九穩,但他希望可以在這裡遇到江血雨。
流浪漢突然一拍腦門道:“兩個人的話,我倒是記得……前幾天有兩個人在悲秋亭那邊和一幫匪兵打起來,還打死打傷不少匪兵。但是他倆好像也受傷了。”
“是真的嗎?”宇文鑫有些興奮了,流浪漢拍胸脯道:“千真萬確,那時候我就在那邊。如果有假我就不叫百事通了!”
宇文鑫心中暗歎,這麼多年大大小小見了不下十個百事通有七個都是騙人的。不過這次他還是打算在信一次,現在除了信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流浪一隻手揉著肚皮,另外一隻手憑空抓著空氣。宇文鑫馬上拿出了幾個銅板塞進他的手裡,但流浪漢依然沒有開口。宇文鑫乾脆拿出了一個碎銀子,這下流浪漢笑了笑把錢塞進懷裡道:“昨天倒是看見了,那個用劍的男人沒走,但是那個拿刀男人好像跟一個女的走了。”
“走了?”宇文鑫驚訝的問道。沒想到自己還是來晚一步,明明就差一天。流浪漢肯定的回答:“嗯,我看著他們出城的。”
宇文鑫懊悔,自己在早來兩天就好了。但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離開長安之後他們的行蹤很容易被漢王發現。
“我也見過,昨天下午那個用刀的和那個女的打起來了……那個男的可厲害了,見人就砍。”旁邊一個茶客接了一句話,宇文鑫看著茶客問道:“他們不是出城了嘛?”
“具體我不清楚,也許我們說的不是同一個人吧,我只是聽這要飯的一說也想起來了。”
宇文鑫有點摸不到頭腦,但是現在有訊息總比沒訊息好。另外一件事就是今晚要去看看藏刀處的情況。漢王求刀志在天下,到時候別說江湖恐怕大明王朝又要再起波瀾。所以一定要在漢王之前,把刀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