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二十八章 (1 / 1)
要說醉玲瓏唯獨看不上的就是馬猴子好賭如命,樣貌不堪也就算了可以圖個安穩。可就是這嗜賭的毛病,說了多少次都不能改。這次又差點錯過江血雨。
“我說過多少次,十賭九輸你還是不知悔改。”馬猴子也知道醉玲瓏最討厭的就是賭博,但是他也有應對的辦法。每次去賭錢,他從來都不用自己的錢。輸多少偷多少,最後也算沒輸。
“小賭怡情,最近太累了。”
“這就喊累了,我告訴你明天晚上必有行動,你最好提前做些準備。”
馬猴子又把那雙鼠目眯縫起來,然後有點驚訝的問道:“你說明天就有行動了?你怎麼敢這麼篤定?”醉玲瓏走到窗邊,望著夜空道:“因為,今晚行動就已經開始了,長安城必將成為風暴聚集之地。”
馬猴子來之前只是覺得這次任務並不會太順利,可是按照醉玲瓏所說的,接下來的路恐怕更是難上加難。
“一座兵器冢,究竟有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讓這麼多人置身其中?”馬猴子不解的問,醉玲瓏是相信馬猴子的,但是她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影響馬猴子對守墓的決心。見醉玲瓏不說,馬猴子也不打算多問。可讓馬猴子這樣不明不白的去送死,醉玲瓏又有些不忍。
“這次很危險,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話嗎?”醉玲瓏的語氣格外溫柔,不像她平時的做派。
“你別這樣說,我有點接受不了。”馬猴子還是衣服嬉皮笑臉的樣子,醉玲瓏沒有回答馬猴子。就這樣兩人互相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馬猴子終於忍不住了:“我這輩子一隻很努力,想在盜門中證明自己,可到了現在都一事無成。”
“除了這個,你對我……”醉玲瓏很想聽馬猴子的意見,別人的看法她從來不在乎。
馬猴子嘴裡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氣的醉玲瓏罵道:“你個憨貨,明天我就要死了你現在也不打算說嘛?”
馬猴子愣住了,雖然這種語氣才是醉玲瓏原來的樣子。他真的有點害怕了,可還是問道:“明天你又不會去,你怎麼會死。”
“如果我不死,死的就是你!”醉玲瓏直接說了出來,這是馬猴子萬萬沒想到的。他顫顫巍巍的走到醉玲瓏身邊:“我,我真的……”還沒等他說出來,醉玲瓏再一次跟他確定了。
想想今天還在和餘白討論生死,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
“你知道我為什麼怕死嗎?”馬猴子看著醉玲瓏,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總是有股魅惑人的紅暈。她搖了搖頭,馬猴子繼續說道:“除了在盜門的地位,除了金山銀山。我在這世間還留戀一個人……一個美麗的女人。”
“誰?”
“你!”
燭光下,醉玲瓏的臉頰更紅了。但是她想聽的也是這句,如果今天馬猴子不說出來這話,明天她會死不瞑目的。
“明天不管怎樣,我一定會護你周全!”馬猴子的話格外堅定,這好像是他從小到大最勇敢的一次。醉玲瓏跟著他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夠了,我告訴你。兵器冢裡藏的是絕門震門刀,朝廷的人和有些江湖人士都是為此。得到此刀可以控制江湖上五大殺手門派,尤其是朝廷對此勢在必得!”
“絕門震門刀?”馬猴子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世面,但是對五門的瞭解程度也和江血雨差不多。
醉玲瓏把五門的事情都講給了馬猴子,小小的盜門和他們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兵器冢裡真的藏了震門刀?”馬猴子還是有些不信,其實他更想說服自己。只要朝廷的訊息不真實,他們就可以放棄這次任務了。
“你以為師父派你來此,他會一無所知嗎?”醉玲瓏的問題可謂一針見血,那些大人物手裡總有些他們得不到的訊息。馬猴子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門派中的職位,掌門的信任。最終卻是一場權力的利用,一無所知的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能相信誰呢?
“我,我去找……我去找江血雨。他一定能幫我,我這就去!”馬猴子兩個黑色的眼珠在幾乎看不見白眼球的眼睛裡四處亂轉,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他清楚自己是什麼人。這種天塌下來的事情,不應該由一個小偷來抗。
醉玲瓏二話沒說,一巴掌打在馬猴子慌慌張張的臉上。馬猴子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曾經盜官府,偷富甲從來都沒有如此不安。醉玲瓏纖細的手掌打在他的左臉上,鮮紅的掌印灼燒著他的皮膚。雖然這一巴掌打的很痛,但也讓馬猴子恢復了情緒。
他捂住臉頰,緩緩的開口道:“朝廷來取刀,訊息必然已經走漏。江湖上多少人畏懼五門,就有多少人仇視五門。想要奪刀的人不在少數,我們就可以利用他們鷸蚌相爭……”
“可怎麼做好漁翁才是關鍵,這需要無人可比的耐力和隨機應變的能力。”醉玲瓏用欣賞的眼神看著此時的馬猴子,他是個糙漢子。還是個粗中有細的男人,能在盜門混到金玉蟬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小偷能比。
江血雨帶著洛文萱終於追上了章一白,此時章一白已經把兩名軍士平整的方平在地上。站在一旁,好像在超度。
“逃脫了一個,可能是個麻煩。”閉著眼睛的章一白好像長了一雙後眼一樣,清楚的知道是他們二人。他們也不吃驚,五門中人能聽識人應該也不是難事。
“我剛剛和人交手了。來者不是朝廷的人,而且功夫不在我之下!”說的江血雨有些慚愧,連一個人都留不住,好歹也得了人家三重功力。沒想到的是章一白一點也不生氣:“你現在雖然得到我三重功力,但尚未與你融合所以只能發揮出一半水平。”
江血雨心中盤算。如果真像這老前輩所說,等可以靈活運用之後真的可以和李長空較量一下了。忍不住心中喜悅,嘴角上揚的笑了起來。
“江大哥你笑什麼?”洛文萱低聲問道,雖然現在她聲音很小。卻也被章一白聽見了,章一白一眼就看川了江血雨的心思,但也沒說破。畢竟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萬中無一,如果真能和李長空這樣的老將相互制衡的話,大半個江湖都是他的了。
天上的星星依然閃爍,餘白坐在一棵老楊樹的枝幹上提著趙家鋪子買來的燒酒。並不是他好酒,只是這入秋的夜晚太冷不喝點酒暖身恐怕熬不到天亮。就算如此,夜風掠過還是讓他忍不住拽了拽衣領。
正當他打算吹響玉蟬,和梁雀換班的時候一道黑影從不遠處的樹林裡竄出。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就扎進一座營帳內,餘白沒有喝多他確定那是一個人,而且披頭散髮一定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但他不能吹玉蟬,現在吹恐怕打草驚蛇。
身體一竄從楊樹上輕身躍下,燒酒掛在腰間青風劍出鞘。靜靜的走到剛剛黑影鑽進去的營帳旁邊。已經很近了,近到餘白在外面都能聽到裡面有人在發抖。用劍輕輕劃開一條縫隙,能看到這個人蹲在營帳的角落裡縮成一團。手裡還握著手弩,對著門口的方向。
餘白撿起一顆石子,走到不遠處朝著營帳門外甩過去,果然一杆短箭激射而出!趁著他換箭的功夫,餘白率先衝進帳內。可餘白想多了,剛才那一箭已經是他手裡的最後一根箭了,現在他只是坐以待斃的蜷縮著。
“你是什麼人?看到了什麼?”
被餘白厲聲一問,這人也不打算堅持,馬上酒回答道:“我叫張梁,錦衣衛百戶……我們五人做此行先鋒,可他們……”說到這裡,張梁惹不住大哭了起來。遇到如此可怕的對手就是會讓人崩潰吧,哭就是現在他唯一的發洩方式。
餘白見這人的確是被嚇得不輕,解下腰間的燒酒遞了過去。
“喝一口再說。”
張梁也不猶豫,接過燒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放下酒壺時他才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樣站起身。
“他們都死了,都死了!一個也沒留下,那大漢好像是青石堆砌的一樣刀槍不入,小王晁今年才滿十八歲!被舉起來甩了出去,然後那壯漢撿起我的箭,徒手!徒手投箭,就把小王晁給釘在了樹上!”
餘白還以為是這個叫張梁的喝多了說的醉話,不打算全信。可張梁又抓著自己的頭髮,哭腔道:“你不信?你看我的頭髮,你看!就差那麼一寸,就一寸。”張梁邊說邊比劃著“那根箭就差一寸,就戳穿我的天靈蓋!本來我也不信他徒手投箭能把人釘在樹上,但是投我這一箭之後我就信了!”說完他又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餘白也信了他說的。但既然有如此高手,還不是朝廷的人,基本可以斷定是朋友。
“不怕告訴你,我是這裡的守墓人。但見你如此狼狽,我不殺你回去覆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