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唯有淚兩行〔1/2〕龍井蝦仁(1 / 1)
深夜雨停後,福州老宅內。曹叔寶的傷才被大夫包紮好,可能是操勞加體虛,沒多久就睡下了,溫太真向曹家靈堂走去,陶士衡表情淡淡緊跟過去。
“曹奶奶,各位曹氏先人,叔寶已經手刃仇人,你們請安息吧!”溫太真秉著香拜了三拜,恭敬道。
陶士衡照著上香拜禮後,看著溫太真道,“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溫太真靜靜聳著眉毛,輕嘆一息道,“曹叔寶受的傷很重,他的腿幾乎是廢掉了,我怕他……”
“你擔心的是曹叔寶無法接受自己變成廢人的現實,而想不開?”陶士衡詢問道。
溫太真微微點頭道,“所以我想到了茄子,我想帶曹叔寶到杭州,這樣我們也好照應他們。”
陶士衡雖無表情,但點了點頭。
五日前,溫太真和陶士衡兩人在臨安城驍騎將軍府上,正向王楚忠陳述玉浦團近期的刺殺行動,以及雪狼國對大順的陰謀,溫太真突然接到了楚覓雲飛鴿傳書,言說曹叔寶處境以及反常表現,溫料想玉浦團對曹將有所行動,非常擔心。溫太真看完信,草草將張孟賓的事情跟王楚忠補充稟報後,便辭行,一把拉上陶士衡快馬加鞭地趕往福州找曹叔寶。
“錢先生,你對此事怎麼看?”王楚忠對心腹謀士錢鳳諮問道。
“將軍,溫、陶二人當今江湖英傑也,若能為將軍所用,日後圖霸業可事半功倍啊!”
“嗯,確實是有勇有謀……”王楚忠點點頭,接著道,“那恆元子身邊那個雪狼國細作……”
“將軍,他叫張孟賓。據查,此人確實與雪狼國時有飛鴿往來!”錢鳳稟道。
“哦?那要儘快將此事告知恆元子,並啟奏朝廷備軍……”王楚忠拍案道。
“將軍稍等!”錢鳳滴溜著雙眼勸諫道,“備軍固然是要的,但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們也不能放過啊!”
“哦?”王楚忠一臉好奇。
錢鳳貼耳上前嘰裡咕嚕幾句後,王楚雄誇讚道,“錢先生,真有你的,咱們這就寫奏書!”
夕陽時分,杭州秀湖別苑。時值春末夏初之際,雨後初晴,空氣清新,夕風和暖,夏侯莎和司馬茹兩人背靠著背,倚坐在閣樓欄杆上。
池塘邊的柳條柳絮隨風飛舞,百花叢輕輕搖擺,微風拂面傳來悠悠香氣,水面蕩著粼粼波光,夏侯莎一條素白的羅裙,裙角披落在木欄杆上,隨風盪漾在暈黃色的餘暉中,寬鬆的衣裳,微微露著香肩上的朝陽花刺青,如同一朵色如真金的葵花正向日而傾!
司馬茹右手拈著曹叔寶親手為她削制的竹笛,雙目不離,左手以一方繡著朵朵荷花的蓮綠色綢緞手帕,精心擦拭著它,然後應景地吹奏著綿延動聽的旋律,夏侯莎小手輕拍欄杆,和著笛聲悠揚地唱起歌詞,“如果季節更替,樹葉老去,銀色滿際,沒能走回原地,我再做個夢給你,夢裡我們相遇,沒有話題,滿眼笑意……真的再見到你,再次擁抱在你懷裡……”
“當戶種薔薇,枝葉太葳蕤。不搖香已亂,無風花自飛。春閨不能靜,開匣理明妃。曲池浮采采,斜岸列依依。或聞好音度,時見銜泥歸。且對清觴湛,其餘任是非。”夏侯莎輕嘆著。
“姐姐……你想他了?”司馬茹關切道。
“滿園美景,若不是與心愛之人一同觀賞,都算辜負了這初夏風光!”夏侯莎頓了頓,輕語道,彷彿說給風聽一樣。
司馬茹聽著,目光迷離地望了湖面,望了天空,眼裡努力回憶著,有感道,“即便有萬種風情,他不顧盼,確也惘然!”
“妹妹,你……”夏侯莎聽著轉身故作驚訝,調笑道,“才跟曹叔寶處了不到三個月,就難捨難分了呀?”
“才不是呢……他對我好,我總不能不記在心裡吧……”司馬茹杏眼斜垂,嬌羞道。
“我不信,不老實你……哈哈!”夏侯莎站起身,伸手撓司馬茹咯吱。
“啊!哈哈……姐姐你自己都成望夫石了,還說我……”司馬茹邊躲避邊反擊。
霎時間,整座別苑洋溢了甜美女孩咯咯的歡聲笑語。
但思念溫太真,聽風聲鳥鳴像口哨,看竹葉羽毛像濃眉,腦海中不停燃燒著共同的種種過往,夏侯莎心裡的難耐寂寞都寫在臉上了。
“姐姐,別愁眉苦臉的了,”茄子放下竹笛,去握夏侯莎的手,眨眨眼道,“我去做好吃的,給你露一手!”
“嗯!”夏侯莎看著她一臉貼心,微笑答應。
“你慢點兒啊!”見司馬茹嘚嘚嘚跑下閣樓,夏侯莎不放心地囑咐道。
司馬茹提著一隻竹籃蹦跳著來到池塘邊,解開一根插在水底的一根長竹竿,把它左右手交替地拉回,不一會便提得一張勺形大網顯現水面,裡邊歡蹦亂跳的魚蝦蟹!她一臉欣喜,專揀大蝦,大約有六十條,卻把魚蟹都放了。她將大蝦以鹽浸泡好,再取三錢三碧綠的龍井茶芽葉,取清水煮開。這道菜叫龍井月仁,即以龍井新芽煮水,待茶水色澤淡清,飄出清香,再將處理好的大蝦放入,沸騰片刻便可撈出,靜置溫涼後去殼擺盤,這樣蝦肉嫩白如月仁,入口浮著淡淡茶香,滋味絕妙,耐人回味,如果再配以細蔥花、老薑末、食醋、蜜水調和出蘸料,簡直是百般美味縈繞口齒,羽化登仙般的享受!
司馬茹哼著曲調,剛要擺盤,發現沒了蔥姜,便小跑出別苑偏門向菜地跑去。
“妹妹,需要幫忙嗎……”夏侯莎碎步走向庖屋,嘴裡輕喚著。
“小丫頭跑哪去了”夏侯莎推門張望卻不見人,伸脖子嗅了嗅,目光落在灶旁庖案上,驚歎,“哇!好香……”
夏侯莎正將晾置的大蝦端到鼻尖深吸香氣時,突然一個身影竄了進來,她以為是司馬茹,回頭剛要誇讚幾句,突然後頸一沉昏了過去!
碟子落在地上“啪啦”,司馬茹走進偏門恰好聽到,抬眼循聲而去,突然笑容凝固,呆在原地,手中菜籃脫手掉落!
原來是那個賊心不死的謝利庭,他正一臉淫笑地走向前院大門,身後跟的一人肩扛素白裙衫的夏侯莎。
“姐姐!”司馬茹驚叫一聲,夏侯莎沒有動靜,顯然已昏迷,但這一叫喚卻引起兩個賊人的注意。
謝利庭回身舉手眺望,突然愈發興奮地賊笑起來,“哦?是你啊……小美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哈哈!”
司馬茹一眼便認出了這廝,眼前浮現當日雪怡自述遭遇的情形,她不禁圓瞪杏目破口大罵道,“無恥之徒,你放了我姐姐,否則我跟你拼了!”
說罷,她拾取門後的一把大柴刀揮舞著。
謝利庭指了指夏侯莎,心頭邪火熊熊,玩味地喊道,“哦?哈哈哈,兩個都是傾城美人,老天爺待我不薄啊,我又豈能辜負上天?”
他轉頭對隨從道,“狗三,我先帶這大美人回去,你去把那小美妞捉住,記得下手輕點兒!”
“是,少爺!”狗三應聲將夏侯莎橫放在馬背上。
話說,這狗三是個八尺半高的生猛漢子,手臂粗壯,一身淺灰勁裝下偌大的胸肌不停地抽動著。
只見謝利庭翻身上馬後,俯在夏侯莎身上還伸出油膩的舌頭舔了一下她的耳根,然後才“哈哈哈”地策馬而去。
“禽獸,無恥下流!”司馬茹氣極,舉著柴刀衝了過來。
狗三橫擋過來,抖著一身肌肉步步逼近,聲音粗獷道,“哼哼,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去,否則有你好受的!”
司馬茹手裡的柴刀握得緊緊的,打量著步步逼近的那坨肌肉男,突然心裡一陣顫慄,她迅速轉身,慌不擇路地逃跑起來。
兩人追逐幾圈,狗三把司馬茹堵在庖間門口,吁氣道,“你接著跑啊?就算你能逃出去,這方圓數十里都沒有人家,這天也黑了,我看你還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狗三盯著司馬茹上下掃描,纖纖小手、玉潤鎖骨、櫻桃粉唇……
他眼神玩味,咕嚕地嚥了一口唾沫,嘴角上揚呈現一個詭異的弧度,“要不你從了我,我帶你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