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唯有淚兩行〔2/2〕韓蠻子(1 / 1)
司馬茹不理睬他的話,一把推來木門一跳進去,躲進庖房“呯”地合上門,隨手以一根胳膊粗的木棒頂住,抱著柴刀迅速退到灶邊。
“啪,啪啪!”狗三用蠻力幾番衝撞了木門。
司馬茹右手摟了一把山葵粉末塞進衣袖,抓起廚案上的菜刀,目不轉睛地盯緊搖搖欲墜的木門。
“嗙啪”木門終於撐不住,被狗三蓄力一腳踢翻,頂門的木棒也斷為兩截。
“小美妞兒,你跑不了了……”狗三神氣地邁步進來。
沒等他站定,司馬茹右手一甩飛出菜刀,同時起步衝了衝了上去。
狗三左側身往邊上後跳一步堪堪躲開,目光看向那砸在地上閃亮火花的菜刀,“小妞還挺潑辣……”他剛回頭過來,突然被一把辛辣粉末拍在滿臉上,“啊,辣,好辣!”他忙用左衣袖擦拭眼睛。
司馬茹趁此機會,繞過他右側往門口跑去,不料被強有力一隻右手一把扯住了衣裙,司馬茹驚恐萬分,回頭用柴刀向那黑粗的手臂劈了下去,不料竟是慌亂中錯用了刀背,略一遲鈍,她翻過刀鋒作勢要再劈。
“還來?”狗三咬牙切齒,左手一下抓中柴刀把子。他兩眼被山葵粉燻得通紅,鼻口又是鼻涕又是唾液,瘮人又噁心!
她無論如何使勁,裙襬和柴刀都無法掙開,無法脫身前進,心裡蒸騰起一絲絕望,司馬茹索性鬆開柴刀,情急便蓄力右腳尖,向猙獰大漢的狗籃子一記撩陰腿“啪啦”!
“唔唔唔”狗三歐著嘴,右手脫力鬆開,柴刀“叮噹”應聲落地,同時他那壯實屁股向後一拱,兩眼爆突地盯著她,嗓子徒然尖了八度,“臭丫頭,你……噢!”
他原本面目就粗野可怖,突然雙眼一瞪,真是把司馬茹嚇壞了,她絕地逃生般撒開兩腿就往院子裡跑!
狗三怒火攻心,狠狠地咬牙盯著五丈外纖纖而去的倩影兒,然而他的命根處受到重創,劇痛之下只能兩步一蹦地邁著外八腿吃力地追趕,嘴裡叨叨著,“我不會饒你,臭丫頭!”
司馬茹到前院大門,正要爬上狗三駐留的那匹高頭大馬。
“姑娘,請留步,在下有事請教!”斷斷一句話,聲音洪亮而不失溫和,熱情而不失冷冽。
落日餘暉下,司馬茹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身長約七尺八,風姿蕭肅,膚若白玉,螓首膏發,柳葉眉毛,一身銀鱗長衫的翩翩男子,正揹著手從十丈外向秀湖別苑大門徐徐走開。
司馬茹看呆竟然忘了上馬,暗歎這男子比女人更是美顏!她餘光剛好掃到一隻黑粗胳膊揮過來,顯然已經躲避不及。
“叫你踢我二弟,哼!”狗三抓住司馬茹衣襟一揪,把她提到空中,惡狠狠道。
司馬茹纖細的身子被重重一甩啪地摔到地上,臀部、股肢、手肘同時傳來一陣苦痛,旁邊的馬匹也受驚地跑開幾步。她努力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使不上力,右腿在重摔之下已然骨骼脫臼,甚至稍作挪動,就如有千萬針扎般疼痛。她絕望的抬頭,看著那面目可怖的肌肉男,兩行淚盈盈無奈又不甘,雙手狠狠抓撓地上的雜草。
“兄臺且慢,在下想……”那一身銀麟的翩翩男子洪亮說著,正揹著手從五丈外徐徐走開。
“小白臉不想討打的話,趕緊滾!”狗三正滿腔怒火,斜瞟一眼銀麟男,便好不耐煩地喝道。
那男子立時站定身子。
狗三低頭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司馬茹,突然幸災樂禍的笑出來,抖著一身肌肉得意道,“你的腳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了,這就動不了了……”
他左手故作捂著狗籃子姿勢,嘴型上“噝噝噝”吸氣彷彿吃了檸檬酸一樣,陰陽怪氣道,“你踢得我好疼啊,你知道嗎,我剛剛以為我就要永遠失去我的小老弟了!”
“呸!”司馬茹汪汪淌淚的一雙大眼顯露著無盡厭惡。
狗三猙獰扭曲著臉道:“看看,哭起來也是天仙容貌,哼!你表面看著毫無瑕疵,卻是個魅惑害人的小妖精!”
他抬起強壯的右腿對著司馬茹受傷的纖細右腿突然猛掃過去,像是要以大石柱擊斷一根筷子般,惡狠狠道,“剛剛是右腿踢的是吧,看我廢了它哈哈哈!”
司馬茹心裡苦叫不迭,含淚閉著眼睛,“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我還沒有見到母后,叔寶你在哪兒……”
電光火石之間,狗三勢大力沉的一腳即將得逞之際,他整個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撞飛出去落在三丈開外。狗三隻感覺右腰像剛剛被一頭犀牛頂到了一般,摔得偷眼昏花,體內臟器一陣翻湧,他拍了拍腦袋,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
銀麟男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之間,冷冽而不失柔和的嗓音,“姑娘,請問是否有一位名叫司馬茹,小號喚茄子的小姐住在這座宅院裡?”
司馬茹睜開眼睛,眼前之人是個風姿蕭肅,膚若白玉,螓首膏發,柳葉眉毛的翩翩美男,一身銀裝,他正彬彬有禮地向自己躬身抱拳。
司馬茹舒了一口氣才輕聲反問道,“你是什麼人……”突然她抬手一指銀麟男身後,急忙道,“小心身後!”
原來,狗三突然背後偷襲而來,雙手緊握一個葵花巨掄,砸向銀麟男的後腦袋。
銀麟男鎮定自若,起身子同時左手一舉一捏,單手輕而易舉地接住狗三那雙黑粗的砂鍋巨拳,並將他過肩一摔在地!
狗三被這“小白臉”摔得不輕,剛要半蹲起身,肩頭便被對方一隻手牢牢地按住,勁道渾厚。狗三進不能進又退不能退,這才明白自己是遇見高手了,驚出一身冷汗,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銀麟男目光落在一旁的司馬茹身上,悠悠道,“姑娘?”
司馬茹吃驚之餘,杏眼一轉抹了眼淚,定神道,“司馬茹?你找她有何貴幹?”
“在下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我叫韓蠻子。”他沒有鬆開狗三的手,目視地上的少女,仍是以清冽而溫和的聲音道,“第二問題,我是受人之託,來接司馬茹回去與親人團聚。”
司馬茹心頭一驚,想著:“親人團聚?母親自小疼愛我沒錯,但她此刻被軟禁在雪狼國,不可能有這種幫手;而外公為了功名,組織邪教迫害忠良,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何況我這個外孫女……這個人實在可疑,謹慎點好!”
韓蠻子見對方愣住,自以為她沉迷於自己的男色,卻不知女人心海底針,抬起下巴笑道,“姑娘,我已經回答了你兩個問題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司馬茹在哪裡了吧?”
司馬茹頓了頓,杏眼一道閃亮,一臉悲愴地樣子哭道,“司馬茹正是我家小姐……”
“哦!”韓蠻子面露欣喜,安慰道,“姑娘有話慢慢說,先別哭了!”
“小姐被一個無恥下流的登徒子抓走了,是他……他是那個登徒子的狗腿子!”司馬茹悲傷抽泣道。
畢竟她也被謝利庭擄走過,深知其中兇險,夏侯莎與她情同姐妹,神情真切。
韓蠻子搭在狗三肩頭的手上加了一層力道。
“啊啊啊!”狗三突然痛苦哀嚎地跪下。
“她說的可是實話?”韓蠻子的這一句只有凜冽寒氣,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氣。
“是實話,是實話!”狗三一身汗,雙手合錘卻姿勢尷尬地被拎著。
“地點?”韓蠻子聲音漸冷,面色更是冷得生霜。
“怡……怡紅院斂芳閣,我們少爺每回都把姑娘帶到那兒,完事後大多賣為娼妓……大俠饒命!”狗三感到對方手勁愈發增大,正疼得求饒。
“啊!”狗三印堂被一掌擊中,瞬間七竅流血而死。
司馬茹一個哆嗦,捂住雙眼,這一幕令他想起當日在鎮北侯府上紅衣人殺人的情形,更加認定韓蠻子就是跟他外公是一路人。
“姑娘別怕,韓某不會傷害你的。”韓蠻子回覆溫和,俯下身要幫司馬茹接骨。
不料,他的手才觸到司馬茹的腳踝,便感覺到她不信任的一抖,他接著笑道,“我看啊,姑娘你的腿傷非常嚴重,不及時醫治的,擱置久了以後走路會長短腿的……”
司馬茹一聽竟信以為真,腦海裡浮現畫面感:自己長短腿的和曹叔寶走在一起,生活中各種不便!
她慌忙道,“啊,我不要長短腿!”
韓蠻子偷笑一聲,略一點頭地扶起她的腿,卻突然甩頭一旁道,“你看那邊!”
司馬茹還以為是謝利庭反撲了,立馬轉頭過去,身後卻空無一人,而她的右腿驟然間有一股劇痛生出,席捲右半個身軀,她失聲尖叫起來,“啊……噝吧!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