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陶宜(1 / 1)
離三區居住了上萬貧民,一部分世代居住於此,一部分由宏城周圍的鄉村人口進入宏成後聚集,最後一小部分則是在主城待不下去而被迫遷入邊緣的貧民區。宏城是帝國四大城堡之一,不算周圍鄉村,光城內人口即上百萬,而上百萬人口中有半數都居住在圍繞主城區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貧民區。二者從宏成建立之初就存在。
帝國皇帝任命每座城堡的最高長官——城主,再由城主以及議事會劃分城堡區域。宏城每個貧民區都由城主任命長官——區長。主城區同樣被劃分為五個區,只是對於邊緣的貧民區居民基本不去區分,統稱為主城區。
離三區在宏城眾多貧民區中規模算小的,只有上萬人口。但再小的地方只要有人聚集便成社會。有社會自然存在等級差異,哪怕它只是個貧民區。毫無疑問,小黃臺的黃家以及婁曉的家連基本家族都算不上,他們至多算是離三區這個貧民區裡最“貧民”的個體。可兩個少年卻共同擁有這片區域最大家族——陶家的孩子作為朋友。
陶家毫無疑問是離三區第一大家族,他們世代居住於此。陶家人丁上百,獨住一棟獨立大院,在這狹窄的小巷遍佈,街道汙水橫流的離三區簡直就是異類。卻從沒有惡徒和罪犯敢打陶家大院任何主意,撇開陶家和離三區區長的關係,單是陶家的僕人就上百人,在離三區這個貧民區沒有任何惡徒感對這個大院有非分之想。傳聞帝國在開墾修建宏成之初他們家族即被分配到這個區域,世代沿襲下來。直到離三區被宏成劃為十幾個貧民區之一,陶家甚至找到城主,希望自己家族搬出離三區搬進主城。也不曉得城主用什麼方法讓陶家留下來,後來幾十年陶家即便再有怨言也只能安心待在此地。因為帝國針對各個城堡統一頒佈法令,必須嚴格區分每座城堡的貧民區和主城區。所有帝國資源優先投入到主城區,保證主城區的興盛,爾後才是在適當時候治理並維護周邊貧民區。貧民區的居民除非因為各城主和議事會的調令不得擅入主城區。法令頒佈沒多久帝國幾座城堡相繼出現貧民區暴動,城堡周邊各貧民區居民組織成暴動大軍圍逼主城區,帝國最後派出軍隊才得以鎮壓。此事後帝國修改法令,給與貧民區開啟通向繁華主城區的缺口,即每年主城區幾個高階書院的入學資格考試。貧民區居民有權報名且參考,一旦考入則可以進入主城區學習。甚至日後留住在主城區。沉寂幾十年的陶家原本快要落魄得和離三區其他家族一般時,卻因為家族裡接連出現三個考入主城高階書院的子弟而重新興盛。甚至一度有傳聞,只要進入高階書院的三個子弟爭氣,畢業後留在主城區進入議事會,那麼慢慢地將陶家從離三區搬進主城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傳聞當然也只是傳聞,作為最體現“公平”的地方,無論陶家在離三區勢力多龐大,作為家族的小輩子弟在沒考入主城高階書院之前仍然要進入離三區的幾所中級書院學習。婁曉和小黃臺就是在這裡認識陶宜。
陶宜是陶家第三輩,是進入主城學習的三位子弟的妹妹。家族寄託第四人考入高階學院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就這個大家女卻沒有大家族子弟一丁點兒的紈絝,和小黃臺婁曉走的最近。
要講起他們認識的經過,先是小黃臺在剛入學惹得這個大家女注意。陶宜唯一見到開學獨自來報道的小男孩就是小黃臺。他孤獨的像顆野草。惹不起周圍任何人的注意,卻偏偏入了她的眼。在日後的學院裡,好幾次連同家長的活動也只有他獨自一人。她開始注意這個小男孩的一舉一動,發現男孩在某些時刻展現出來孤獨卻異常堅韌的性格。這顆野草在學院裡如同紮根在草地,肆意的吸收陽光風雨,茁壯生長。
陶宜發現小黃臺在學院裡同階的朋友不多,關係最好的反而是一個高階的學長。那個學長比小黃臺高出半個腦袋,卻同小黃臺一般,都是逢人便帶著質樸的笑容。再經打聽,她知道那個學長叫婁曉,是別人撿到養大的孤兒。
她開始默默關注這兩個人,兩人平易近人的外表之下彷彿都藏了巨大的隱秘。這種感觸多半是因了二人的家庭。他們都是年少而獨立的人,心理的事總比同齡人多出幾分。心底裝的事情多了,自然少了同齡人的單純多了年長的老成。
直到第一年學年快結束,陶宜終於找到小黃臺。這個還帶著雀斑的卻在學院出了名的大家女說出“我們做個朋友吧”幾個字時,小黃臺又驚奇又好笑。驚奇自然不必說,好笑卻是因為小女孩說出這幾個字時眼裡裝滿誠摯,口氣裡卻掩飾不住稚氣,甚至一絲羞澀。後腦勺兩根馬尾辮在風中左搖右擺,小臉蛋憋的有些發紅。他一下玩心大起,故意裝作不認識這位大家女,疑惑的問:“為什麼要和你做朋友啊”。陶宜顯然沒準備會被問到這個問題,作為離三區第一大家陶家的子弟,從來都是別人來攀附她,她卻難得被這個問題問倒了。憋了好半天陶宜吐了口氣說:“因為我喜歡你,行了吧!”這句話倒終於有了些大家女的口氣,賭氣一般又帶有驕縱的味道。小黃臺忍不住哈哈大笑,對這個同齡卻在自己看來小不點兒一樣的大家女說:“好啊好啊,你喜歡我,那我們做朋友吧。”陶宜不知到自己哪裡說的不對惹的小男孩這樣笑,她明顯感覺出此刻小黃臺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真笑,而不是日常見人的客套。臉憋的更紅了。
再後來,理所當然的陶宜也認識了婁曉,他們三成了學院最好的朋友。
很多時候小黃臺想起陶宜初識自己的過程總還是忍不住要嘲笑一番,當然那時所說的喜歡在現在看來也只是對朋友的好感。陶宜畢竟是陶家要培養考入高階學院的,她們看似純真無邪的友誼永遠隔著階級間看不見的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