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姐(1 / 1)

加入書籤

孩子們在溼漉漉的草地“故事匯”完後乖乖女陶宜沒有立刻回到家族大院。也沒有橡皮糖一樣粘著婁曉和小黃臺,她從前來接她的僕人手中接到一張紙條,展開紙條看後她立馬支開僕人,少見的滿臉嚴肅,一個人往這片區域的一個角落走去。角落距離聚會的草地有些遠,要經過好幾條歪七扭八的狹窄巷子。天色漸黑,她第一次獨自穿過這些巷子。巷子兩側有醉漢衝她吹口哨,她不敢扭頭看,甚至感覺手臂被路邊的黑影抓住也只能趕忙掙開不敢呼喊。她加快腳步,天上漸漸明亮顯出輪廓的月亮透不過小巷中頭頂掛滿的雜物,光斑影影綽綽投射到臉上,地下,和周圍的閃動的燈火匯聚一起。照亮地上順著石板路留下來的汙水,甚至合著路邊醉漢的嘔吐物。這才是真實的離三區的夜晚,同時也是這個大家女陌生的夜晚。

可她顧不得這些,陶宜忘了身處一片雜亂環境中的不安和恐懼,她只是快步前進,朝那個區域走去。

區域是片廢棄的工廠廠房,早些年負責生產離三區蓋房的磚石,後來由主城統一建廠生產,再派專人運入周邊各個貧民區。這個地方由此荒廢下來。廠房外圍的石牆早已毀壞,小平地上還擺放有紅色和白色的磚塊。只是經過這些年的風雨早已侵蝕的脆弱不堪。磚石的碎屑被吹落滿地,陶宜走進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她走進磚廠,這個童年只有自己和二姐偷跑出大院,找到的隱秘地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趣味。月光如洗,把場內照的通透。

陶宜小心翼翼地繞過第一堆紅色磚塊,終於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宣兒”。這是隻有二姐才會對她的稱呼。她循著聲音看到磚堆後面坐著個身影,不是二姐又會是誰。二姐的臉色在月光下看來蒼白異常,身子蜷縮靠在轉堆上,顯得有氣無力。陶宜驚呼“二姐”,趕緊扶起她。二姐腦袋輕輕靠在陶宜肩上,似乎連睜眼睛的力氣都沒有。還好意識算是清楚,嘴唇翕動道:“別擔心,我慢慢和你說。”

“我去主城高階學院讀書的第一年就進入了懷遠老師的班,懷遠老師是宏城議事會成員,同時還是宏城研究院的研究員,能進入他班是非常幸運的。”陶宜點點頭,這些她都在二姐寄回家族的信件中有所瞭解。主城高階學院有規定,從周邊貧民區考入的學生必須讀滿三年畢業後才能選擇離開,回到貧民區。她不明白二姐為何能回來,而且還是這樣一幅模樣。

二姐沒看陶宜繼續說:“我學習的是懷遠老師關於製造高能量食物的方向。簡單說就是如何製造讓人吃一小塊可以一天不用再吃飯的食物。為此我要經常去他實驗室做各種實驗,往往一做就是一整天。”二姐吸了口氣,似乎不願再繼續講下去,等待片刻才又開口說,“懷遠老師十份喜歡我,我漸漸感到這種喜歡超出了師生之間,宣兒你現在也大了,明白這個意思嗎?”陶宜點點頭。

“懷遠喜歡我,喜歡到甚至想要和我發生關係,我當然不肯。一天他再次把我叫到實驗室,以做實驗的名義強暴了我,事後怕我告發,他將我關進他的私人實驗室。這一關就是兩個月。”二姐再次停住,難以抑制哭起來。陶宜用力抱住二姐,這個從小最疼自己的姐姐在她看來永遠都是優秀堅強的,卻在此刻哭的如同小孩。陶宜抱住二姐,眼淚也在眼眶打轉。

姐妹抱頭哭了一會,二姐控制住情緒才繼續道:“兩個月不見天日,每天擔驚受怕,只要聽到實驗室的開門聲就知道懷遠來了,我甚至恨不得撞牆死去,可又懦弱不敢。真是生不如死。直到有次終於找到個機會跑出來。我從高等學院一口氣跑到黃策大道邊,用家裡給的所有錢買通一個士兵才能逃回來。可我還是不敢回家,你不知道懷遠老師在主城的地位有多崇高,我怕他找到家裡來,也怕家族容不下我這個恥辱。”

陶宜打斷二姐,哭著說:“二姐,你不是家族的恥辱,你放心,這是離三區,主城的人不能隨意進來的,哪怕是懷遠。跟我回家吧,和爺爺說這件事,她會有辦法的。”

二姐聽到回家,情緒立馬變得十分激動,推開陶宜,身子不停抖動。陶宜嚇壞了,想再過去抱住她。二姐卻雙手不讓她靠近,尖叫道:“不!我不回家,要回你自己回去,我不回!”陶宜只能束手站在一旁。“可是二姐,你不回去這樣在外面也不是辦法啊。在離三區,你能一個人生存麼?”二姐搖搖頭,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呆滯。“我能一個人在這裡先過,但是宣兒,我要你幫我,讓我先緩一段時間再回去好嗎?”二姐幾乎是懇求的語氣。陶宜無可奈何只能順著二姐,扶她先進磚廠的裡屋。還好磚廠荒廢后甚少人來,裡屋原本幾間工人的臥室依然還在,只是床上的被褥枕頭不能用了。

陶宜扶二姐坐到床上,再次確認二姐真的不願此刻跟自己回家,二姐呆呆的點頭,望著屋外,眼睛裡沒有一點神采。陶宜這才細看二姐,頭髮紛亂的披在肩頭,除了慘白的面色,脖子卻是透著不正常的血紅色,幾條動脈清晰的似乎快要爆裂開來。她想問二姐怎麼回事,卻不好在此刻再多問什麼。只能交代二姐一個人千萬注意安全,打算回去馬上派自己的私人僕人過來保護她。

臨走前二姐突然拉住陶宜手臂,又恢復最初虛弱的模樣對她說:“宣兒,二姐很久沒見你了,過來讓二姐仔細看看你吧。”陶宜躬著身子,把臉湊過去。二姐雙手撫摸著她臉,雙手異常冰冷,口中似乎撥出臭氣,陶宜只覺這都是二姐受盡虐待,甚至死裡逃生的結果,鼻子一酸,又滴下眼淚。片刻後二姐鬆開她手,扭過頭去不再看她,輕聲說:“你回去吧,這麼晚了注意安全,讓二姐清醒幾天自然會回去的。”陶宜點點頭,轉身離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