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訓誡會(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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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曼教士走到婁曉身邊,雖然笑意如常,但明顯面色中帶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是你使用的?”

這句話在旁人聽來莫名其妙,婁曉卻是明白。立馬點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面對高階教士,婁曉難免有些緊張。右手在口袋裡緊緊地捏著那封信。

“說罷,你是誰?”費曼教士輕描淡寫的一個提問,隱含的意思卻是讓婁曉自己說出諸多問題。畢竟隱法在離三區這個邊緣的貧民區實在是太過罕見。

婁曉不準備語言解釋太多,順勢拿出口袋中已經皺巴巴的信遞給費曼。費曼拿到信後見上面“牙石親啟”幾個字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除了會隱法,居然還認識主城教會的牙石教士。他沒有開啟信,而是帶著婁曉進入了教會的偏殿。

“你叫什麼名字?”

“婁曉”婁曉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你剛用水彈術擊打我的光啟漩渦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說吧,這裡沒人了。”偏殿只有費曼和婁曉兩人,費曼剛才看過信後,此刻對婁曉的口氣更親切了幾分。

“我是婁老頭收養長大的,這封信是他給我,說是信上的人能幫我。可在現在離三區出不去,只有找到您了。”

“婁老頭?”費曼想了片刻,腦中出現當年那個自請受罰,進入離三區幾十年的年輕人。

“是婁燁啊。沒想到他在這幾十年還有了你這麼個傳人。”費曼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有了一絲興趣,眯眼盯著他。

“我想…”沒待婁曉說話,費曼更感興趣的卻是婁曉的隱法。打斷他問道:“學習隱法多久了?”

“剛兩天。”婁曉心中雖焦急尋找小黃臺的事,卻也明白,自己是有求於面前這個主城的大人物。只能暫時壓抑住,如實回答。

“天賦悟性都不錯,尤其是精神力挺高。剛才你用隱法術撞擊我的隱法術,可知道如果我施放的不是光啟漩渦後果是什麼。”婁曉茫然的搖頭,費曼繼續道:“我的光啟漩渦是專門吞噬各種隱法術的,如果是別的隱法術相撞,產生的破壞力必然已經波及旁人了。看來婁燁是隻教會你隱法術,卻沒和你解釋其中的原理。”

婁曉聞言,語氣低沉的回道:“他是沒時間再教我了。”

“他死了?”費曼有些吃驚道。婁曉沉默的點點頭。

“哎,他自己固執啊,當年他進隱法院第一課基礎活力他非不學習。”費曼略微感嘆後才轉頭像婁曉問道:“說罷,想讓我幫你什麼忙?是想去主城嗎?”

婁曉搖搖頭道:“我是想讓您幫我找一個前幾天失蹤的朋友。我之前找他有過一絲畫面在腦中出現,肯定就是他的蹤跡,可後來怎麼也沒辦法再出現了。我想您的精神力肯定可以。”

“你在找你那位朋友的時候腦中出現一絲畫面?你跟我說說是什麼畫面。”

“就是腦中想盡量找到他,然後就出現的,畫面中他似乎被關在某個黑暗的地方。”

費曼聽完婁曉簡單的描述不得不對這個年輕人又有了新的認識。作為高階教士,他對隱法的理解遠遠高於婁燁和婁曉。從婁曉的描述中他得出一個資訊就是——此人不僅精神力天賦高,關鍵還在於他精神力純度極高。這才是他遠不同於常的地方。憑藉此種沒有學習,卻自然而然會使用精神力隱法的精純精神力,他讓費曼吃了一驚。

婁曉當然不明白費曼此刻所想,他試著提醒他道:“費曼教士?”

費曼回過神來道:“我沒辦法在腦中如你一樣出現那樣一個關於你朋友的畫面。不過要幫你找到朋友也是不難。”說罷費曼手臂一揮,從寬大的白色長袍袖口變戲法似得,前前後後飛出十幾道白光變換的如同蝴蝶的東西。很快十幾只蝴蝶飛出偏殿消失不見了。

“這是風系隱法術的一種,專為尋人找物。離三區不大,晚上之前就能有訊息回來。你先別慌走,就在這,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你。”費曼解釋完後仔細端詳面前這個年輕人,婁曉被如此注視,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

從一個黑暗的地方到另一個黑暗的地方,小黃臺幾乎沒有什麼感覺。途中略微清醒過一次,似乎走在離三區漆黑的路上,身邊一左一右兩人架著他。腦子混沌一片,眼皮重的抬不起來。喉嚨被蜘蛛絲纏繞住一般,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還好感官沒有完全失靈,他感到晚風吹拂過皮膚的感覺,那種久違的清涼讓他舒服異常。從屠宰場到譚家地窖,似乎還發生了什麼,有人在叫自己名字,甚至還撫摸自己臉龐,那人好熟悉,在自己那樣的狀態中卻根本認不出來。戲劇性的是被關到譚家地窖後小黃臺再一次清醒過來。身子越來越虛弱,但感覺還是靈敏的。他知道自己被轉移了地方,雖然幾天下來還是不清楚對方所為何意,但身處絕境甚至死境已經是不可逃避了。

在一片絕對的黑暗中小黃臺最初還能聽見樓上的響動,看見給他送飯的人和開啟門漏出些微的光,後來乾脆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找。他如同墮入一片純淨的黑暗境地,沒有頭頂的滴水,沒有聲音,沒有光,甚至沒有自己。他跟這片黑暗幾乎要融為一體了。

在這種玄妙的境地中,小黃臺不再感到恐懼與傷感,不再有牽絆和期望,因為他自己就是玄妙境地本身。

不知道光明界中又過了幾天,反正黑暗境地中小黃臺彷彿已經走完了年輕人漫長的一生。如同枯樹靜待死亡,他忽然在眼前又看見了光,真實的,如同光明界的光,不,甚至比地上那光明界還要亮。那抹光如同一隻小蝴蝶在眼前真實的雀躍飛舞,似乎為找到他而歡喜不已。那抹光沒有存在多久,見到小黃臺後立即鑽入他身體,是的,小黃臺見的千真萬確,那抹不知道哪裡出來的光鑽入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只是又恢復了之前的黑暗。

小黃臺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刻正是又一次呼吸道新鮮空氣的時刻。雖然四周依然暗淡,但明顯已經來到地面的世界。躺在別人懷裡,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沒死去,喉嚨又可以發出聲音了,雖不清晰,但能讓人聽懂:“婁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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