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茶山聚散(2)將計就計(1 / 1)
解三重哈哈大笑,頦下濃密的鬍鬚也微微顫動。他環視眾人,抬手問道:“諸位來此的目的,不都是為了搶奪最心訣?雖然已經無法得手,但是可以得知,在場的各位也並非什麼仁者賢人,那我詔天門一直所做之事,也不過是利己罷了,究竟有什麼過錯,要像華掌門所說的那般,將我們——置於死地!”
最後幾個字擲地有聲,眾人耳中都是一陣轟鳴,連寧塵子華千柏葛衝這等一流高手都不禁身形一晃,像清涼寺住持,詹掌門等普通掌門人都是甚至要扶住石壁石碑防止摔倒。
解三重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醇厚溫和的聲音傳出,“不錯,各門各派,甚至每個江湖人士,都有過惡意歹心,但是每個心有禮義廉恥之人,都不會將歹意付諸實踐,你們詔天門不但越界了,更還以此為榮,實在是為天下英雄不齒!”這番話正出自楚瀟之口,這股話音將解三重的“獅子吼”功力溶解於無形,足可見其內功精純神妙的境界。
解三重一皺眉,“楚教主,我們詔天門和你們一向也無怨仇!你真想對我們詔天門下手,還不是為了你們稱霸武林!”
楚瀟一揮袖袍,回擊道:“詔天門這些年來走南闖北,雖然名聲大噪,但是四處生事,對武林正道之事頻繁干預——這些就先不論了,只可謂人各有志,手段不同。但是這次你們殺害曲老掌門,屠盡茶山村,卻是有違人倫天道!我們武林人士,一不暗害武林同胞,二不殺害沒有武功的人,你們這次犯下的罪行,為天下江湖同道唾棄,僅論這次茶山村命案,我們也定要讓你們詔天門付出代價!”
茶山派聽到楚瀟如此鏗然有聲的言辭,也都是士氣大振,團團圍住詔天門,其餘門派都退開來,紛紛高聲指摘著詔天門惡行。
解三重眼睛一眯,喃喃道:“果真不錯……你真是料事如神。”這話的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一瞬之後,解三重突然又展眉一笑,“各位認為我們詔天門會就此束手就擒麼!”
歸山拿劍一指,“想逃?恐怕你沒這個本事!”
這番詔天門出動的人,一共也就五名得力門人,三名使者,和掌門本人,若是其他門派和詔天門這幾人相對,難免吃不了兜著走,但茶山四劍的功夫加上在旁坐陣聲張正義的青雲教,實在想不出詔天門還有什麼機會。
但偏偏,解三重這時嘴角一斜,怪聲說道:“茶山派這回準備的確充分,但是也不怕惹人懷疑麼?”
茶山派幾名掌門師兄弟對視一眼,知道這次的事做得確實算是顯眼,但詔天門既然已經落入甕中,還有什麼好說的?
華千柏在一旁吼道:“別讓這詔天門廢話了,不管他們說什麼,我們出手就是!”
解三重的手突然從袖袍裡伸了出來,“哦?各位就儘管出手吧。”
青雲教一直心中提防著詔天門生事,尤其楚瀟心思細膩,早早叮囑了隨行的教眾,自己也倍加小心,這時看到解三重和三名使者的手中突然捏了個小藥瓶,不禁失聲大叫道:“諸位小心,他們手中有詐——”
但一瞬間後,楚瀟便不敢再說話,立馬扯下衣角捂住鼻子,因為就在這一剎那,周圍不少人已經軟倒在地!
“啊喲,我的眼睛好辣!”“我的手腳……”
楚瀟眼前一陣刺痛,隨之心中一驚,失聲道:“悲酥清風!”
正趁楚瀟剛要捂住鼻子,難以睜眼之時,聽到暗器破空之聲,立馬出手阻住,但就這一下出手,也被悲酥清風入鼻,身子一軟,坐倒在地。
而餘人反應過來想要遮住眼鼻的,也被詔天門這九人發射暗器相阻,雖非無力抵擋暗器,但是一旦運功或者抬手相抗,一剎那也都不小心吸入了悲酥清風,失去抵抗力。
只片刻時間,悲酥清風散去後,人們睜開眼睛,也只見身邊己方的人不是軟倒在地,就是已經昏迷不醒。而詔天門除了兩名普通門人在剛才那一瞬間受到幾個高手奮力一擊倒地外,其餘七人毫髮無損。
解三重走到歸山和詹掌門面前,笑道:“怎麼樣,歸山掌門,你們有你們的苦肉計和甕中計,我們也有我們的‘將計就計’!”
在場還保持清醒的只剩掌門級人物和郭晨這等功力深湛的二代弟子,連林遠樓這時也已經是趴在地上,雖然聽得清說話,但是也已經開口勉強,再望望身邊的人,只見韓靜也是躺在地上,睜著眼睛卻一副委頓無力的樣子,而唐羽也已經昏暈在地。
林遠樓心想道:“唐羽兄弟原來內力也綿薄,看來畢竟還是修煉太晚的緣故,這下我們青雲教只剩楚教主和李堂主還清醒些了。”
歸山青雨內力較強,只是慢慢盤坐在地,而輕煙空竹已經是手腳難以動彈,靠在石壁上。
“這麼說,你們早已經看穿我們的計劃了?”歸山咬牙問道。
“我詔天門行事謹慎,不敢說完全料到,但是也大有準備。”
歸山心中已經大有悔意:“早知他們詔天門如此詭計多端,我們暗下重手就行了。就因為想在武林同道前說他們個心服口服,才耽誤了時機。”
“那你們想怎麼樣?”
“也不怎麼樣,只不過剛才既然楚教主都說了,我們詔天門犯下了滔天大罪,人人得而誅之,那在場的各位英雄們,恐怕就要對不起了——”
這時在一旁躺著的崆峒派長江門等人都是叫道:“歸山掌門,你們這下可把我們害慘了啊!”“解掌門且慢,那不過是他們雪山派青雲教幾家之言,我們可沒有附和啊!”
解三重看這些人紛紛為自己說話,避難唯恐不及,不禁笑道:“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和我們沒什麼差別,誰都得先為自己著想,其次才是想著行俠仗義,這沒什麼錯。”
立刻便有幾個門派點頭道,“這是,這是。”
解三重逐漸佔據了主動權,又繼續踱步,嘴角帶著一絲詭笑,“青雲教楚教主為了匡扶正道,便是捨生取義也不猶豫,真是叫人敬佩,在座的各位還有哪位想要除我詔天門的,不妨都說出來吧!”
楚瀟聽到這話,哼了一聲,並不說話。
一陣沉默後,崆峒派掌門首先發聲道,“我們崆峒派向來不與世爭,從未想過和詔天門作對,解掌門功夫蓋世,我派正是尊重有加啊。”
這崆峒派孔掌門看著五十出頭的年紀,面色飽滿,一副油光發亮的樣子,果真也是老經世事,到了他這把年紀,方覺活命最重要,如今審時度勢,如果不站在詔天門一邊,想必很快就要喪命,到時才知道後悔也來不及了。
孔掌門這麼一說,立馬有一片片的作索聲,很快,竹葉幫這次的領頭人周副幫主也擠著笑說道:“解掌門知道,我們竹葉幫雖然相傳數百年,但是一直也未太過涉足武林爭端之事,今次只是想來一睹群豪,當然沒有節外生枝的打算……”
隨著長江門,黑龍幫也隨之附和,在場已經有將近半數門派對詔天門低頭服軟。華千柏楚瀟等數個大派和幾個較為剛硬的門派這時便不禁心中憤然。
看著眼前這些門派往日的剛正形象逐漸崩塌,川西棍客突然哼了一聲,沉聲道:“我來這裡是為了看一眼最心訣,完成師兄的遺願,自然不想丟了命。現在捲入你們的爭鬥中,我們誰都不想,詔天門你們做事得講個理,也不能以這種危難情況脅迫大家朝你低頭屈膝。”
詔天門西使賀深聽到川西棍客說完,哦了一聲,眉毛一揚,先不回答他的攻訐,只是說道:“你師兄就是當年的一刀流傳人吧?當年本也想趁最心訣之亂去插一腳,沒想到捲入了天麓莊滅莊一戰,也身死莊上,他的死是貪心過度,咎由自取罷了!”
川西棍客聽完,拳頭一握,微微顫抖,“你——”
“不但你師兄,現在的你,也並非什麼善類,今日你來,無非還是對心訣動了心思,卻偏要扯上你的師兄,哼,看來也不過是一虛偽小賊罷了!”
川西棍客本來無意冒犯詔天門,但是經賀深這麼一激,氣氛一時緊張起來,要麼求饒,要麼動手,但是此時的群豪都是受制於詔天門,還哪有人能動手?
但下一剎那,賀深的背心突然一痛,立馬昏死了過去,只留下還沒說完的幾個字,“怎麼會——”
與此同時,詔天門另外二使也只覺背心上捱了一指,立馬也軟到在地。而另外三名普通門人,更是還未知覺就已經倒地不醒。謝三重此時方反應過來,只見一道藍光襲來,細看之下,正是楚瀟已經攻至跟前!
謝三重萬萬想不到楚瀟此時竟然還能出手,倉皇一擋,和楚瀟正面四掌相接,兩人都是向後一飛,坐倒在地。
林遠樓和李士桐此時都是驚呼道:“楚教主,你沒事?”
而楚瀟這時一口鮮血噴出,強自嚥了嚥氣,“還好我心裡稍有準備,閉氣及時,就那一剎的時間還算是避過了悲酥清風最強力的作用期——不過現在,我也已經不中用了……”
這一下變起倉皇,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現在詔天門內其他人受楚瀟奇襲,也都也喪失了行動力,三使看來是被點了穴道,頭腦清醒,但倒地不能動彈。
解三重這時盤坐在地,雙手運功,吐出一口濁氣來,睜開眼睛說道:“我這悲酥清風,但凡吸進分毫的人,少有人能抬得動手腳,更別說出手奇襲,楚教主,你實在是我當世所見過的內功最強!”
楚瀟也哼地一笑,“能接我的全力一擊,還未受重傷,你也是高手。”
眾人都在這洞中相對而坐,誰都無法動彈攻擊,索性也都不說話,只能潛心運功,想要提起力氣來,誰先恢復,就會使天平大大傾斜。
突然,只見華山派掌門葛衝突然抬手一掌,掌風一震,“原來如此!解三重,原來你們的悲酥清風的藥效持續並不長,只要一炷香時間,上半身就開始恢復了,看來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這時的楚瀟和解三重畢竟剛剛對掌,此時都是內力未聚,比起葛衝的恢復,那是遠遠要慢的了。而歸山青雨,寧塵子華千柏等掌門級人,都是發覺自己逐漸已經可以握拳出掌。
賀深聽道,身子一動,只見他腰間一個袖珍瓶子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