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茶山聚散(4)化解(1 / 1)
唐羽初時要試探皇甫亦的功力,想將崑崙劍法從一到十變逐招使出,誰知皇甫亦劍力驚人,每一式都是神妙無比,又力大無窮。唐羽漸感吃力,逐步後退。
皇甫亦哼了一聲,“你的內功增強了不少,怎的劍法倒沒什麼進步了?還本以為你劍法有多厲害!”
唐羽自從一年前從茶山村習來煙雨聽風后,武功一直處在武林二流三流之間,由於基礎武功不熟,功力時高時低,經過九青道人林遠樓等人的小修小補,功夫總算是穩定了些,但也沒有大進。不過,這一次從崑崙回來後,唐羽習得了全套的崑崙拳腳法、劍法、心法,加上銀杏丹的增益,進境突飛,若是曾經的師父九青道人再見到唐羽的功夫,對他這一年的進步恐怕是要大吃一驚。
唐羽此時以崑崙劍法對抗皇甫亦,畢竟修煉未深,抵擋不久,眼看皇甫亦十幾招內可能就要立敗自己於手下,唐羽突然低喝一聲,“好,既然你要看看我的劍法,那就賞給你看!”
驟然間,唐羽的劍法劍走龍蛇,千鈞百變,皇甫亦心中暗暗吃驚,收了幾招開始以防為主,“是了,這才是他曾經在青雲教和在玄武閣和我對招時使出的劍法!”
皇甫亦揮劍加重,逐步從劍尖生出劍芒,揮斥如龍,眾人只覺疾風撲面,洞中風聲大作。
沈清言心中暗想,“不妙不妙,皇甫亦進了詔天門後,功力比以前更強了!”
不少如馮久銘詹掌門祝仲青等普通掌門人見皇甫亦招式,也不免心中汗顏,“這後輩的功夫恐怕已經不在我之下,詔天門四使,難道都是這等近一流的好手?”
皇甫亦的招式將唐羽本已逼入困境,但見唐羽出招卻越來越強,到得五十招時,竟然劍上使勁方式都發生了改變,以至於逐步開發出了新的劍招。
皇甫亦直冒冷汗,“怎的他的劍法竟然會越變越強,一開始像是生招,後來卻像是演練一般,越來越純熟?”
楚瀟此時在一旁也看出唐羽劍力的變化,也是不住地吃驚,“唐羽現在的功夫,放在青雲教,恐怕已經和李堂主不相上下,只在我和嚴總使之下了!而且看他使招式的手法,竟像是現學現賣……”楚瀟環視了周圍一圈的石壁,突然眼中一亮,“原來如此,這對唐羽來說,實在是天賜良機!”
皇甫亦這時已意識到情況不妙,不得不將所有壓箱底的招式全部使出,招式層出不窮,劍力渾厚不已;而唐羽的劍法也逐漸達到了神妙難言的境界,劍招縹緲自如,力道如輕煙,似疾雨,隨著一招招揮劍,洞中風聲大作!
歸山突然眼中精光大起,“這劍招,竟像——茶山劍法?”
餘下的青雨等三人也是吃驚不已,相顧無言,“這招式和力道確實都是來源於茶山心法和劍法的總訣,而且,這少年使出的劍法,竟然有茶山派上一代劍法的影子,這到底是……”
皇甫亦和唐羽已經纏鬥近兩百招,劍影飛旋,在場眾人無不看得目眩神馳,起初沒想到皇甫亦功夫如此高強的人,現在見唐羽神妙劍法,亦是瞠目結舌。
皇甫亦見唐羽的劍氣呼嘯如同風雨交加,愈戰愈勇,不禁心生退意,自己的內力雖然厚過對方,定能更加持久,但是刀劍無眼,只要一招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想罷,皇甫亦口中說道:“唐羽,你我再鬥兩三百招,還是未必能分得出勝負,但是我們這‘悲酥清風’可是藥效後遺之症你卻不得不想——若在場的英雄有哪一位在中了毒兩個時辰後還沒恢復行動能力,腿腳恐怕是要癱瘓上十年八年了!”
聽到這話,群雄皆盡變色,“此話當真?”
解三重這時提氣養神,也已經快要恢復,楚瀟一轉念,自己不但和解三重對掌受傷,還畢竟有悲酥清風的毒氣在身,恐怕解三重還要第一個恢復行動能力,這對己方是大大不妙。“唐羽,除詔天門,不在今天一時!”
唐羽心裡領會,和皇甫亦雙劍一格,各自退開,“你想退,要什麼條件?”
“簡單,還請茶山派指示出洞道路,我們自會留下解藥!”
唐羽眼神一問茶山派掌門四兄弟,歸山點了點頭,“不能因為我們兩派恩怨,讓其他英雄受難了,好,你們先拿解藥過來!”
皇甫亦把賀深掉落在地上的小瓶撿起,又從孟隱的衣袋中掏出一個小盒子,“一瓶一盒一起開啟,待氣味瀰漫出來,一炷香內即解掉悲酥清風的藥性。”
歸山以目示意唐羽,讓他看守住對方動作,免得他們使什麼詭計,同時自己才放心說道:“就在西北角的那塊棋盤上,轉動棋盤,就是機關。”
唐羽接著說道:“也得讓他們演示一下這解藥確實管用。”
皇甫亦面色犯難:“如果你們有人恢復,我們有性命危險。”
唐羽掃視了一眼,說道:“這個好說,我解開崆峒派和天山派中的毒。”眾人立明其意,崆峒派先前已經全心全意投靠詔天門,此時已經無法改變陣營,自然是不會再幫著各門派對付詔天門了,而為天山派解毒則是可以使正派也出一方平衡崆峒派,以免生變。
“不行!”立時又有人叫道,“解開誰也不能解開崆峒派的,這孔老兒如此卑鄙無恥,難得他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待會還要跟他算賬!”
唐羽沉聲道:“正是因為崆峒派已經不與我們為伍,我們也不必留住他們。”
楚瀟望了望唐羽,眼神一閃,“唐羽,你果然已經不一樣了……”
皇甫亦運功支援起另幾個門人,隨後詔天門各人互相攙扶著走到棋盤前,隨後扭動棋盤,果真開啟了洞門。已經解了毒的崆峒派眾人低著頭走了出去,孔掌門回頭望了望詔天門和其它門派,什麼話也沒說便離開了。
見詔天門也已經準備離開,唐羽走到皇甫亦面前,接過了解藥。這時歸山大吼一聲,“解掌門,你們詔天門記著了,這次的帳,我們早晚還是要算的!”解三重冷笑回道:“今天我們棋差一招,沒算計到青雲教這一茬上,否則你們茶山派已亡!日後若要再犯,我們定當歡迎!”
楚瀟這時開口道:“他日算賬,也再算我們青雲教一記!詔天門,你們作惡多端,已經與武林正道為敵,我們青雲教絕不會旁觀。”
解三重回望一眼,對楚瀟突然露出了一絲難言的可憐和隱笑,隨即離開,詔天門人也一齊逃走。
唐羽開啟了兩個瓶子,立馬一陣奇異的氣味充滿了山洞,眾的筋骨立馬活絡了不少,神色間也慢慢輕鬆起來。茶山派首先發聲道:“這位青雲教的唐兄弟,全靠你,我們大家才能脫難啊!”
接著劍星派,清涼寺也附和道:“正是,如果不是唐兄弟出手,恐怕我們大家今天都離不開這個山洞了!”
但其他諸多門派此時卻緘口不言,像是心裡有話。
川西棍客咬了咬牙,首先說道:“唐羽,今天你救了我們,我們都應當對你感恩戴德……不過,這裡不少人這次為最心訣而來,都是曾經與那次最心訣慘案有牽連……”
唐羽點了點頭,“我明白,大家都想知道最心訣的去向,很可惜,我父母並沒有留給我,我父母給我留下的遺物就是——我手中這把真軒劍和另一把我母親的靈芙劍而已。二十年前,他,嗯麼為了心訣,把身家性命,名利聲譽全都丟了,在最後那種生死關頭,拼死了逃脫追殺,才保住我的性命,這等情況下,還會留著心訣麼?”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了無盡的失望,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川西棍客再次第一個發聲道:“唐羽,當年我師父當年捲入天麓莊一役,身死人手,皆因唐阮夫婦私藏心訣,避世不出所致。我原本一心想著要找到心訣,或者追根溯源,找到唐家後人報仇,但今日過後,我川西棍客先在此謝過閣下救命之恩,二十年前的那舊賬,也一筆勾銷了!”
在場的天山派,衡山派,也是當年的最心訣風波中的受害者,在那次心訣的爭鬥中,門人傷亡,氣數大損,也是很大程度上拜唐門的自私所賜,此時看到唐羽,雖提不起敵愾之意,但仍是頗為不快。
唐羽望了望這幾個門派,察言觀色,心知其意,“各位前輩,家父家母二十年前所做的錯事,我都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眾人聽唐羽自述,都各自相望,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父母執掌唐門,復興之心急切,做出了有違大義之事,說到這一節,我替爹孃賠不是——但是,在二十年前,我父母即便是機關算盡,最終的後果也不過是家破人亡,門派隕落,最終整個唐門,在二十年後,只剩下我唐羽一個人,也算是落了個悲慘結局。”
說到這裡,唐羽仍是面目冷淡,但許多旁人已經默然不語,暗自為唐羽身世嘆息。
“我父母犯下的錯究其根源,就是太過迷戀最心訣,據我從長輩處聽聞,他們二人拿到心訣後,始終沒悟透心訣,以至於痴心過重。而最後害了他們的,也是痴心,只不過,這次是天下人對心訣的痴心——如果不是那當年的四大勢力想要壟斷心訣,不是詔天門想要獨吞,不是天下群豪都對這心訣趨之若鶩,我爹孃不會拿到心訣後不敢面世,事態也不會如此嚴重,世人也不會如此涼薄……”
這一句話出來,不少人像被潑了冷水一樣,清醒了不少,川西棍客也不禁低頭,“當年我師父受連累,說到底也是願意前往天麓莊幫助柳莊主尋心訣,那不也是想要得機會借心訣一閱……”
青雨這時低嘆一聲,接話道:“當年其實我們的曲老掌門也是功利燻心,也釀下了不少禍端,這才避於深山多年不出,懺悔思過。要是當年的武林同儕們都能大度幾分,何至於最後的結局?”眾人點了點頭,有的人想到最心訣一事過去後,如曲聞風這等人都在悔過,自己卻還心裡放不下執念,不禁也有幾分慚愧。
唐羽繼續說道:“我爹孃最終也迷途知返,可惜為時已晚,於門派於自身,已經再也無法彌補,但所幸,他們在雪山派除夕一戰中,站了出來指認了詔天門罪行!他們固有大錯,但就最後這一舉,雖不敢說無愧於武林,但至少已是無愧於心!希望諸位曾經他們二人有過節的前輩們,就此寬恕,我唐羽,替逝去的家父家母,謝過了!”
唐羽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語氣有幾分顫動,群豪聽後啞口無言。
楚瀟這時第一個站出來說道:“唐羽,自你出江湖以來,行善事,進東廠,破錦衣衛,助黃山派,你所做的善舉在我詔天門所有門人中也都是居多。無論如何,我們青雲教以唐兄弟為榮,天下間若還有誰與你為敵,也就是與我們青雲教為敵!”
這話一出,青雲教眾人也都是紛紛叫好,助長聲勢。
星河大師聽罷,也合十說道:“這位唐羽小兄弟雖年輕,說出的話卻已是明大義,當年的唐阮夫婦先行惡再行善,也可謂是一朝大悟,夕為道死,而江湖中仍不知多少人終其一生都做不到。阿彌陀佛,唐施主,以後不會再有人對令尊令堂出言不遜,也必不會以你的身份為難你了。”
這話從星河口中說出,實則也是餘人的想法,似唐羽這般品行端正,為人忠厚的後輩,若還不為眾人接受,實在是顛倒是非,絕無此理。
唐羽環視眾人,在一片讚許聲中,吐了口大氣,山洞外的微光投了下來,照在唐羽面龐上,分明可見他眼中的淚痕。
眾門派得了茶山派的茶葉,又經歷了一遭生死攸關,聽唐羽說了這番話後,都不禁若有所思,此時看再無可尋事之理,便各自道別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