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總督府上(2)心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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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羽聽到這名字,稍稍吃驚,又看了看林遠樓的神色,只見他眉眼中透出了一股堅定。

唐羽當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林遠樓韓靜,就是在那金陵遊船上,而那次他們二人的對手就是範宵。林遠樓和範宵的對招中,絲毫取不到優勢。

孫李和竹兒眉頭一皺,知道這個對手不好對付。

林遠樓繼續說道:“我們得先想好一個大的方案,對方既然出動了這麼一名好手,我們如果要硬碰硬,不是上策,但是我們的任務並不是一定要直面打敗他們,只要能把他們嚇退也是可以的。”

唐羽點了點頭,已經知道他的意思。林遠樓已經完全把自己當做青雲教的人,他要做的只是完成任務,而不是報仇雪恥。

林遠樓先問唐羽道:“唐羽你有什麼想法?”

唐羽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我沒想到什麼點子,只不過還沒弄明白,對方既然是有備而來,我們又鬥不過他們,怎麼可能讓他們自行退卻?”

眾人沉思了一會,對這問題都沒有主意。

韓靜輕輕一笑,突然說道:“要嚇退他們,不一定需要我們露面,或許讓胡總督把他們嚇退,更有效。他們這次前來,正如林大哥所說,一定是綿裡藏針,初時肯定不會動粗,必是恩威並施,到非常手段再出手硬碰硬。而胡總督藏兵數萬,在這座城內也有許多兵力,只要有準備,真硬碰硬還不知勝負呢。”

孫李聽罷搖了搖頭,說道:“但怕的就是胡總督不加準備,被他們突然擒住,那我們的任務就失敗了。”

韓靜看看眾人不解的神情,繼續說道:“而胡總督如果一開始就能擺出強硬架勢,那白將軍他們絲毫佔不到便宜,那就不得不撤退。”

林遠樓仍是眉頭緊蹙,“靜兒,你說的道理雖然不錯,但是怎麼才可能讓胡總督做得如此決絕,以至於讓錦衣衛一方無法進一步動手呢?”

孫李一敲桌子,“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書信一封給胡總督,告訴他這次錦衣衛前來的目的,並鼓動他受制於人不如反制在先!這樣一來,胡總督嚴兵佈陣,不就嚇得他們不敢來了嗎?”

林遠樓搖了搖頭,“就用書信文字,哪能那麼容易說動他?胡總督早有起義打算,想是時機未到,或者是心中未決,所以沒有動手。這次對方前來,他多半知道意思,如果他有直接動手抓朝廷命官和錦衣衛的決心,倒不如早起兵了。”

竹兒啊的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接道:“那我們扮作官府的人,伏擊那群錦衣衛,讓他們不敢前來……”但說到一半,竹兒細細一想,自己也覺得沒譜。

唐羽也開口道:“剛才林大哥說得對,湖廣一帶,胡總督掌管兵馬,錦衣衛來的人再多也多不過這千軍萬馬,可是問題就是——胡總督暫時還沒有起兵的打算。那麼,朝廷一方派人來和他見面,表面上又是懷柔政策,胡總督必定還是和平相見,不會重兵部防,否則錦衣衛那邊更有把柄在手,直接會給他扣上企圖謀害忠良,意圖謀反的帽子。”

孫李吟思許久,重嘆一口氣錘了下桌子說道:“胡總督至少會稍有準備,府上必定會有幾個好手,我們再打個埋伏仗,從旁呼應,難道就毫無希望打敗這批錦衣衛嗎?再說現下我們還有唐兄弟,他的功夫已經不比當時,不如當天伏擊,直接出手,說不定還簡單能成一些!”

林遠樓嘆氣搖頭道:“萬一雙方在會面時險象突生,錦衣衛殺害了胡總督,那我們所做的還是白費。”

竹兒搖了搖頭,“照這麼說,只要胡總督和錦衣衛的人一碰面,都有性命之憂,那我們豈不是毫無辦法?”

韓靜點了點頭,終於開口作結道:“沒錯,既然要保住胡總督,就不能讓他們動手,所以就不能給機會讓他們見面!”

竹兒眼珠一動,“難道韓堂主跟我是一般想法嗎?事先埋伏或者佈置陷阱,嚇退他們……”

但隨後,韓靜說出來的話令眾人目瞪口呆。

“我們雖說沒信心戰勝範宵那批錦衣衛,但要潛入總督府應該是沒問題的。我們在錦衣衛要到之前,進入府上,迷暈胡總督,然後我扮作胡總督,來和錦衣衛的人接洽。如此一來,不用胡總督出面,由我伺機而動,既可以摸清對方的來意,必要時刻又可以替胡總督做出決定,直接下令將白將軍和錦衣衛盡數抓住處死!等胡總督再次醒來,發現這等情況,也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反了!”

這番話說出來,屋內一片寂靜,唯有燭光雨影晃盪。

林遠樓站了起來,面朝紙窗,看著雨露伏窗,低喝道:“不行!看來韓堂主的計謀也沒有實施的餘地,我們只能和他們硬碰硬一試了!”

韓靜也站了起來,“林大哥,你先前還說過,如果要完成任務,就不能冒險讓胡總督的性命——”

“但這樣你太危險了!”林遠樓轉頭對著韓靜大聲說道。

唐羽盯著林遠樓的認真神情,低頭思索著什麼。

唐羽一笑,“林大哥,我看這條計策能行,靜兒的易容術出神入化,可以幫他人化妝,不如讓我去扮作胡總督,我好歹和官府打過交道,表面功夫應該沒問題。”

林遠樓啞然半晌,隨後擦掉額間冷汗,說道:“是我糊塗了,沒錯,靜兒,我也可以擔任這個角色,我自小生長在府邸之中,與官府交流也不少。唐羽你涉世不足,也不知道這個任務的把握深淺,我來最合適不過。”

韓靜打斷了唐羽林遠樓兩人,“不用說了,只有我能去,我給別人易容,不能維持太久,只有自己才能掌握得好易容後的樣貌神色變化,這次任務要完成,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了,我們下一步是研究怎麼潛入他們府上,以及商議當天的詳細策劃。”

此時的燭火微光映襯著韓靜的細眉水眸,背後,點點雨影從窗外透過,映在了韓靜的一襲綠衣上,更顯她的冷清。但此時此刻站在韓靜面前,你又不得不感嘆這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著如此膽識,唐羽不禁一陣心揪,“靜兒,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翌日,眾人決定,白天兩人出門探路踩點,餘人在屋中研究其他計策,晚上潛入府上慢慢摸清地圖;再過一天便換另外兩人前去總督府附近踩點,餘人在屋中,如此輪換,以免被認出生疑。

這一天,是唐羽和韓靜出門。此時正值雨季,天色青黃,塵埃洗淨,路邊的屋簷上雨珠成線,黑色的簷瓦被洗的鋥亮,石階路上溼漉清滑,常年待在這一代的唐羽最熟悉不過了。

唐羽不自禁又想起了上次回到臨湘的那一晚,兵刃相交,雨血混雜,半年多過去了,自己的心境已經和當時大不相同。現在的唐羽,心中已經有了執念,神色也已經改變。在一旁的韓靜瞟了唐羽一眼,若有所思。

韓靜突然發問道:“其實,你已經知道最心訣的下落了,是麼?”

唐羽目光一霎,雨傘上抖落了幾滴雨水。“為什麼這麼說?”

“雖然楚教主他們絲毫不覺得你在撒謊,但是我還是看得出來。上次你離開的時候,完全不是這幅面貌——”韓靜狡黠一笑道:“而只有我看到了你當時的精神,所以只有我知道你比起當時有多大的改變。短時間內讓你改變那麼大的事,我猜不止是你父母的故事,更有一些讓你堅定信念的東西,那便不難再猜。”

唐羽也一下輕笑,“那你覺得我那日在茶山派,在人前所說沒有最心訣訊息的話,都是在撒謊麼?”

“你在外人面前表現得的確很真摯,並不是裝的,你只是隱藏了心中最關鍵的那部分不讓外人知道,其餘都是照著本心來做。其實,能做到這一節,說明你已經下了相當大的決心。”

“這都是你的猜測,你可沒有什麼實質證據。”

韓靜暗歎一聲,“我又不是要去報官,需要什麼證據。我只是對你一個人說,而且只有你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說罷,韓靜漠不關心似得繼續觀察周邊地形去了。

唐羽沉默了很久,兩人打著傘轉過街頭巷口,來到一條大道上。

“其實,靜兒,剛才你透漏了你更大的秘密。”唐羽突然開口道。

韓靜眼睛朝前,不動聲色。

“你既然能看出——不,應該說,你既然能想到會有人這樣隱藏秘密,那說明你自己也在隱藏:你天天觀察自己,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地觀察出別人;而且,你要是真認為我知道最心訣的下落,卻無動於衷,甚至因不想暴露自己的心境而緘口不言——那或許你身上有著意義更大的秘密。”

韓靜慘然一笑,“真是多心的書生,你的判斷未免也太武斷了。”

唐羽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或許跟你一樣武斷,只不過,我們兩人最終要做的事,我猜並不相干,所以我們其實不用太在意互相的秘密,也用不著想辦法拆穿對方。”

韓靜點了點頭,“那是當然。”但心中,韓靜不免泛起了波瀾,“唐羽,如果說,我們各自的秘密難免牽連,那到底你會怎麼做……我又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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