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總督府上(3)陡變(1 / 1)
到了第三日,算著白將軍,錦衣衛一行人傍晚就要到府上,韓靜等一行人更加緊鑼密鼓地準備排布起來。這一日正午,韓靜已經和唐羽做好準備,先潛進了府上。雖然湖廣司內也不乏官府的好手,但總督府上並不會常備會武之人,頂多不過武師或小幫小寨幫主寨主的功夫,唐羽功夫之高強,躲過或應付他們的防範自然是不成問題,而韓靜則在唐羽的掩護下一步步深入胡總督寢室,順利迷暈胡總督。
事成之後,天色已經見暗,算起來大概一兩個時辰之內白將軍等人即要到來。唐羽在臥室中對韓靜說道:“萬一事情有變,你……先保住自己性命,如果朝廷那邊的人來硬的,你大不了讓一步,但千萬別露餡或者硬拼,他們看你‘胡總督’的身份,應該不會直接要你命。”
韓靜點了點頭,其實無論錦衣衛一方來軟來硬,自己說到底只是幫胡總督做決定,與自己利益絲毫無損,憑自己易容的技術和應變能力,只要巧妙應對,應當不會陷入絕境。
唐羽離開後,直奔回客棧,心知事情多拖一刻,韓靜的生命就危險幾分,必須得迅速和林遠樓商議接下來的所有應急對策。
一回到客棧,推開房門,只見林遠樓在給孫李療傷,而林遠樓面色入土,神情極為凝重,唐羽心中咯噔一聲,猜想不妙。
林遠樓看見唐羽回來,急忙開口道:“唐羽,你回來了!靜兒呢?”
“她已經順利代替了胡總督,準備今晚應對錦衣衛那一行人。”
林遠樓站起身來,一拳捶在桌子上,恨恨說道:“哎,這下出大事了!”
孫李胳膊背上都有傷,這時上了藥後血已經止住。現在他看到唐羽回來,再也顧不上身上的傷,拿起兵器,滿臉愧疚和急切地對林遠樓說道:“林堂主,我們出發吧!”
韓靜這次深入敵營扮作誘餌,實在是他們出行做任務這麼多年來最為兇險的一次,而林遠樓和孫李現在的神色告訴唐羽,事態還遠比這嚴重。
林遠樓花了半晌沉下心來,對唐羽說出了事情始末,唐羽聽罷,額間也逐漸冒出冷汗。
原來,孫李和竹兒下午去城外放風時,看到了一行官兵在為難一路鏢客,口中說鏢客運的是官銀,要檢查一番。孫李心中一動,便想和竹兒出手挫一挫官府的銳氣,又可結交鏢局的朋友。但不想這群看起來普通的官兵中,頭領的功夫卻是不差,區區幾名官兵的圍攻下竹兒孫李自是立於不敗之地,但這領頭人一出手,孫李竹兒不一會便敗,孫李聽到這些官兵口中稱頌“白將軍神功高強”,才知這人就是朝廷派來的白將軍一行人,心中大驚,恐怕會影響到接下來的總督府上事宜,便只好丟下竹兒,拼命突圍回來報信。
林遠樓說完,又重重嘆了口氣。
孫李單膝跪地,泣聲說道:“全因屬下一時逞能,看到這些官家人士沒有錦衣衛在場,想著這批官兵多半就是酒囊飯袋,便貿然出手——哎,若是能順利保住韓堂主性命,我孫某就算丟了腦袋也心甘情願!”
唐羽大驚,轉念間明白了形勢:白將軍既然抓住了竹兒,如果從竹兒口中拷問出了任務,暴露了韓靜身份,韓靜就要身死總督府;就算竹兒不漏口風,白將軍一行人多半也會猜想到城內還有其他亂黨,那便會多加提防,林遠樓和自己、孫李等人想要在府外接應韓靜,也已經是難上加難。
林遠樓把手放在唐羽肩膀上,“事已至此,避無可避,為確保靜兒安全,待會我們得提前闖入府上,和那批人難免有一場惡戰了,這白將軍的功夫據孫李描述,恐怕和我相當,範宵既然也在場,那隻能交給你了!”
唐羽點了點頭,“林大哥,你不說我也會盡力而為,不過我們人數不佔優,只能撐得住一時半會,要讓靜兒逃生,我們不可硬抗,只能使出調虎離山之計了。”
林遠樓沉聲說道:“我明白。我正是要告訴你,待會我們和靜兒一方在明,一方在暗,只能一方涉險,讓另一方逃走,你優先去顧及靜兒的性命!”
唐羽眼珠一轉,也已經明白林遠樓的心意,“好!林大哥你當心,我如果能把靜兒救走,也會盡全力回來救你!”
總督府上,天色已暗,“胡總督”正在書房讀書,聽得總管前來報說白將軍和錦衣衛一行人已經快到府上,緩緩說道:“好,調遣城北風騎營一百五十人馬速速來到府外聽命,再命府上三位武師隨我一同到廳上候客。”
韓靜這一行人幾日在府內外的踩點和觀察,已經摸清胡總督說話的語氣和城內,府上一些兵將的佈置,這一出口,果真無破綻。
總管眼睛一眯,看了看燭光後的胡總督鄭重的神色,心想胡總督如此果決地調動人手,恐怕今夜會面非比尋常,便不敢怠慢,立刻去辦。
韓靜心中想道,“白將軍等人來得稍微晚了點,但也好,進入晚上,更難看出我易容痕跡。不知道唐羽和林遠樓是不是已經在府外等候多時了?”
按原計劃,韓靜在府上待客,餘人在府外接應,如果韓靜決定動手或者情形不妙,便在府內摔杯為應,青雲教一行人衝進來纏住錦衣衛,掩護韓靜,再配合上以胡總督名義調動的風騎營,或可一舉抓住對方。
但現在,唐羽林遠樓孫李三人早知今夜情況不妙至極,已無盤旋餘地,便帶好了兵器,安排好了逃跑路線,決心直接闖入府內和錦衣衛惡戰,以擾亂府內秩序,給韓靜製造逃跑機會。而林遠樓和孫李則扮演誘餌,按照既定路線逃走,最後繞回到城郊破廟中,唐羽則盡力和韓靜碰面,告訴她情況,帶她離開。
韓靜自然是一無所知,只是按照先前計劃,穿上總督的外衣和內衣盔甲,到大廳前來會客。照她的計算,大概一個時辰後,風騎營的人會到府外接應,自己到時兵力在手,諒這些錦衣衛和白將軍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只要捱過這一個時辰,就算不能生擒對方,但我們已定然立於不敗之地。”韓靜自信毫無問題。
坐在大廳上,韓靜聽總管來報,“大人,白將軍和千戶範大人已經來到門口,是否要出門迎接?”
韓靜搖了搖頭,“不用,你去替我喊話,讓他們進來就是。”
管家看“胡總督”今日表情嚴肅,又如此強硬,聯想到他又派了一大隊人馬正準備趕來,心想胡總督恐怕是要和朝廷來的人槓上了,心中甚是惶恐,連忙低頭稱是,轉身出門。
但管家剛剛回頭,只見一批人已經走進大廳。“胡總督,久仰大名啊!聖上三番五次傳聖旨想要召胡大人進宮論賞,大人卻不給面子,今日朝廷派我白某和錦衣衛中的千戶長範大人,督查使秦大人一同前來,總算見著胡總督了!”
“胡總督”站起身來,揮手示意白將軍一行人落座,嘴上並不接白將軍擠兌的話,倒是反嗆道:“京師副都統白將軍,錦衣衛高手範千戶,還有這位……秦督查,”說到這裡,韓靜見面前一名黑色飛魚服,面色深沉的人點頭示意,方知他就是“秦大人”,心想倒不知道錦衣衛除了範宵還來了一人,不知其深淺如何。
管家又在“胡總督”邊上耳語了幾句,“胡總督”聽完眉頭一皺。
“各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初到府上卻不給胡某出門迎接的機會,就自行破門而入,豈非也不給面子?而且聽說各位還派了十名錦衣衛在府外監察,不知是何用意?”
現在大廳上,除了範秦二人外,還有六名錦衣衛力士,己方三名武師排站在韓靜身邊,另有七八名好手也在廳上,想必雖然動起手來打不過,但好歹能制住對方一時半會,等風騎營到來,與林遠樓等人裡應外合,更是不怕。韓靜想到這,底氣足了幾分。
白將軍眼珠一溜圈,岔開話題哈哈笑道:“胡大人,我們這次前來,順帶還給你捉了一名大反賊上門,”說罷,手下一人將一名女子推倒在地上,扯開她頭上的布袋,露出她的面容。
韓靜一看到這女子,表面仍是無動於衷,但心中卻頓時如墜萬尺冰窖,這被抓的女子,儼然便是自己智水堂內的竹兒!
白將軍又說道:“這名反賊來頭可不小,據範千戶所說,是當今天下第一大叛黨青雲教的門人教徒,我們在這荊州府內竟被這亂黨暗中伏擊,還好這女賊功夫平平,被我們捉到了,正好送給省內的總督處理,也算個順水人情,胡總督你要怎麼感謝我們啊?”
韓靜霎時間心中萬般念頭閃過,“竹兒怎麼會落入他們手中?林大哥他們是否還安全?對方有沒有可能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韓靜心念百轉,一剎那間竟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
那秦督查目光如箭,看這“胡總督”看到女亂黨後一閃而過的神色變化,猜想其中關係並不簡單,便突然開口道:“胡總督所住的荊州府上,竟然有亂黨如此膽大生事,想必對胡總督名聲也影響不好,今日談正事之前,還望胡大人表個心意,將這女賊當場處決!”
韓靜聽到這話,更是六神無主,一時不知如何決斷!在旁的管家見自家老爺如此猶豫,急得連心臟都快跳了出來,心想道:“老爺,這不過一個反賊,殺了一個於你萬事無干,風騎營的人還沒到,可不能被他們找到藉口出手啊!”
白將軍等人此時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胡總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們怎麼能想得到,眼前的胡總督,正是叛黨頭頭假扮而成!而韓靜就算聰明絕頂,也萬萬預計不到當前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