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難流離(2)逆徒(1 / 1)

加入書籤

唐羽自從修煉龜息功後,氣息長足,這時撲通一聲,一頭栽進水中,立時在水面上激起了一陣波紋,不見蹤影。

範宵見狀,哼地一笑,“你在水下,我們在水上,看誰能撐的時間長!”

唐羽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現今全然沒有其它辦法,如果浮上水面,只能等死。而以唐羽先在的功力,如果閉氣發動龜息狀態,待到龜息結束,浮上水面時必定功力大損,如果敵人還沒離開,自己就是引頸受戮。

現在的唐羽自覺能在正常狀態中在水下撐上半個時辰,但這些錦衣衛的耐心,半個時辰內怎麼會離開?

正待範宵等人自信在守株待兔時,突然見空中落下點點豆大的雨滴,打在水面上,泛起片片漣漪。

範宵心中暗罵,但仍是高喊道:“大家都不許撤,繼續等候反賊落網!”

豆大的雨點逐漸侵盆而下,連點成線,打得水面支離破碎,眾錦衣衛臉上衣上也見雨水噼啪碎落,此時已是五月仲夏,冷雨沾身倒格外清爽,幾名錦衣衛手持明晃晃的繡春刀,繼續站在水上等著唐羽冒身,這一幅寒光四濺的畫面在這深夜裡更顯兇險。

唐羽在水下此時已經快承受不住,氣息快要用盡,突然聽見江上傳來一陣長嘯。

緊接著,唐羽感到水面一陣陣波浪襲來,顯然是有人以輕功踏水而來,從波浪力道足可見來著內功深厚。隨後,便聽到一陣刀劍相交的聲音。

“哪來的朝廷鷹犬?”

“又一個亂黨來送死麼,報上姓名來!”

“亂黨?哼,小子既然敢口出不遜,又撞上我葛某心情不好,拿命來!”

唐羽終於忍不住探出頭來,看到的竟是華山派掌門葛衝紅著眼在和範宵等人在水上酣戰,葛衝沒有範宵等人特製的浮水鞋,就憑這一把劍與這幾名錦衣衛在空中相拼,借力縱起縱落,與對方打得難解難分。

秦傷在河邊看到,眉頭一皺,“哪裡又出來這麼個一等一的高手?如果那反賊從水下突襲,那……”

正自思考,突然見河流上游一卷一卷的波濤湧動而來,顯然是上流雨水積蓄,衝襲而來。範宵等人靠著浮水鞋勉強在水上戰鬥,這時看到雨水引發了山洪,便不再戀戰,立馬收隊。

而葛衝與這範宵和另外幾名錦衣衛力士拼殺了許久,也沒佔到便宜,心頭殺氣漸消,又見這幾名錦衣衛在水上輕飄飄地踩水逃去遠案,自忖多半沒這個輕功跟上去,便憤憤朝近岸邊跳去。

唐羽終於忍不住從水下浮出頭來,已經渾身疲軟,想要劃回岸邊卻有心無力,只能勉力抓住一塊樹枝,被河水沖走……

待到一個多時辰後,已經進入黎明,天邊泛起微光,暴雨已經停止,唐羽在經歷了一個時辰的沖刷,撞擊後,已經滿身傷痕,這時河流已經平靜下來,唐羽扶著樹幹,慢慢劃到了岸邊,立馬栽倒在地,不住地吐著腹中積水。

“林大哥,已經……已經被他們殺害了;靜兒,也被錦衣衛抓走了。”唐羽翻身一躺在河岸草地上,大口呼著氣,眼神中透出絲絲迷茫。

唐羽取下身上綁著的真軒劍,拿出劍鞘,開啟特製的夾層檢查著,“還好,最心訣的地圖還在。”唐羽緊握了握地圖,自言自語道:“我是為了最心訣而回來,但,絕不只是為了心訣而來!”他想到林遠樓韓靜的境遇,胸中一陣濁氣釋放出來,長嘯不絕,“老天爺,你給我的路越難,我越得證明給自己看!”

唐羽整了整衣衫,重新出發。死裡逃生後的思考,最是清醒,唐羽明白,現在的江湖行,每一步都是挑戰,必須每一步都越過去,才能達成自己心中的想要企及的目的。

唐羽擦了擦傷痕,繼續行路,現在還處在湖南南部地區,得先繞過這一帶,避開錦衣衛,然後租快馬趕回去青雲教,大概需要十天時間。

天雖仍未亮,但唐羽不想耽擱,徒步趕路,繞進山麓中。

走到一個山澗峽谷中時,唐羽卻聽到有人聲,便緩緩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想探個究竟。學了“踏雪尋蓮”的輕功後,唐羽自信,只要自己有所準備,就算內功高自己許多的高手也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繼續靠近時,唐羽已經聽出來,在山間狹道上,有兩個人在爭吵,而這兩人的聲音,赫然便是葛沖和郭晨!

唐羽湊近到暗處,看這兩人,只見灰濛中,葛衝背手而立,斥責道:“你想讓我們華山派與詔天門合作,絕不可能!”

郭晨在葛衝面前繼續拱手說道:“師父!上次楚瀟身陷聚雲山莊,你也示意我帶上眾門派前去圍堵他,那時我們不也是與詔天門為伍麼?如今青雲教聲勢愈大,我們再不和詔天門結盟,恐怕不日就要被青雲教稱霸江湖!”

唐羽一聽,心中一凜,“原來,那次楚教主在聚雲山莊如此的險境,華山派本來就有意為難!哎,不過楚教主當時想必定然已經看出端倪來,那為什麼還要讓郭晨和靜兒……”想到這裡,唐羽心頭微痛,明白了楚瀟和韓靜這些江湖功利之人背後的苦楚和隱忍。

葛衝哼了一聲,“住口!那次我以為真是楚瀟下的殺手,只是想借詔天門的手除掉楚瀟,誰知道詔天門竟然真的殺害了方師兄,方玄師兄雖然不是我們內家弟子,但是也與我們同氣連枝,這筆賬本就沒和他們算!這次茶山派一行,詔天門更已經成為武林各正派口誅筆伐的大對頭,讓我們華山派去結交這等門派,郭晨,你是不是純心想陷我們華山派於不義!”說罷,葛衝憤然轉過身去。

郭晨在葛衝背後,葛衝看不到他表情,但唐羽的角度恰可看見郭晨此時已經露出陰沉的神色。“師父,”郭晨帶著試探的語氣,口中緩緩叫出這兩字,“現在是時候看清武林大勢了,弱肉強食,本就是武林規矩,詔天門所做,不算什麼。至於名頭上,我們華山派是正派,那就用表面上的正派手段就行,我們可以聯合詔天門,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唐羽聽到,也心裡一陣涼意,“這郭晨表面上道貌岸然,一身正氣,沒想到竟然如此的老謀深算和滑頭,如果江湖上沒人知道他的嘴臉,早晚要讓他為禍武林!”

葛衝一擺手,“郭晨!這幾年,我讓你在外替我辦事,沒想到竟養出你這樣的性子,我們華山派和天山派,青海派,恆山派,峨眉派,崑崙派同為中原以西的幾個正道大派,應該要繼續聲張江湖道義,你竟然——”

“師父!別怪徒兒說得直白,這次茶山派上一役,天下英雄都認了青雲教是天下第一正派,把楚瀟當做天下第一豪傑;而就算解三重,別人也把他當做天下第一大梟雄,起碼論武功,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在師傅你之上!若一直這麼下去,師父你心裡所想的復興華山派,何時才能成!”

聽到這裡,葛衝忽地勃然大怒——這十年來,他每日想著的都是追趕師兄易修頂的腳步,並且日復一日地用功後,也自以為僅次於當年的師兄,但這次一面世,才知武林中仍有高手在自己之上——莫說楚瀟解三重,就從出過手的刀月派掌門雙刀,雪山派掌門華千柏來看,也都與自己功力相去不遠,自己性命相搏或才可慘勝;至於茶山四劍,自己也沒信心全都能鬥得過。

這麼一想,葛衝前一晚也是胸中積鬱,心緒大亂,才在河上和錦衣衛大戰洩憤,,現在聽到弟子如此譏諷,胸中怒火又燃燒起來,一掌朝郭晨劈了下去!

郭晨早有準備,舉掌一擋,退出幾步,而葛衝自己也大吐了口氣,心中又驚又怒,“這郭晨修煉差我十餘年,竟然也能對上我這一掌,到底是我資質不夠還是已經力衰了!”

葛衝冷冷看著郭晨,看他眼神,心知不對,問道:“郭晨,你說讓我來這裡見一個秘密,究竟是什麼意思?”

郭晨眼神一暗,一拍掌,一個人影突然從高處斜飛下來!

唐羽窺伺在旁,這時心裡一驚,“原來還有人埋伏在此,不好!”唐羽剛想著可能後有黃雀,但為時已晚,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自己的大椎穴上!

話說葛衝聽得郭晨如此說,又感覺到頭頂上一陣呼嘯風聲,立馬舉掌一封,擋住了來者一掌,但這一掌接下來,身子骨卻是不自主地一顫,葛衝身子一轉,用推字訣借力推開來人,自己也連轉了幾步,退後大口呼吸著。“怎麼天下間還有如此多的高手!”

那人影現在已經落地,滿身黃色在這黎明前的黑暗中更顯蒼茫,這人正是黃沙客。

葛衝看了看手心黃沙痕跡,心驚道:“你就是近年來臭名昭著的黃沙客?好啊,徒兒,原來你早已經串通好了外人!”

黃沙客見葛衝能接下自己一掌,心中高興,也不管他怎麼言語,只是一震袖袍,又出手如風般攻去。

葛衝眼疾手快,一手撫開黃沙客的快掌,另一隻手立馬便拍了過去。黃沙客暗叫道:“反客為主,好膽識!”同時身形詭魅,溜身避過葛衝這一掌,又是渾身一震,竟把上身當做了武器,將葛衝的手臂連同身子震開。

葛衝吃了一驚,知道眼前敵人功力匪淺,便凝神對戰,雙臂袖袍一擺,抱了個氣柱,朝前猛推。招式剛發出來,黃沙客已經感覺到罡氣撲面!“好!掌力硬碰硬我就怕了你不成!”

黃沙客亦是雙掌推出,配合身形疾撲上前,立即一道氣牆攜風撲面,兩邊的石壁都被這氣牆颳得作響。

葛衝黃沙客四掌相對,黃沙客的掌心還沒碰到葛衝,便感覺自己的氣牆完全將葛衝的罡氣衝散,葛衝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撞到後面的石山上,滿眼血紅,“你,你……”

黃沙客看到了站在葛衝身後的郭晨剛剛收掌,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免大怒道:“你這小子,多管閒事!”話音一落,就要出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