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難流離(3)被困(1 / 1)
“哎,且慢!黃師傅,怎麼一來就要和自己人動手啊!”
孟隱從半山一座石頭上跳了下來,手中還抓著一個人,正是唐羽。
郭晨看了看唐羽,心中一驚,避過臉問道:“他怎麼在這裡?”
“這小子在旁邊偷聽,被我給抓住了,還好啊還好,要不然郭晨兄弟你就名聲可就毀於一旦了!”
黃沙客不理他們兩人閒扯,只是繼續忿忿說道:“郭晨,你就是華山派大弟子?哼,為什麼要插手!”
郭晨笑了笑,“黃師傅為什麼要對我生氣?我師父的功力我知道,恐怕黃師傅一時半會不易取勝,我幫一幫忙以免耽擱時間罷了。”
黃沙客一甩袖袍,“正是因為這人還能和我鬥上一鬥,我巴不得和他公平相爭!竟被你這小子壞了我的興致!”
這時葛衝伏在地上,已經氣息奄奄,用最後的力氣抬手指著郭晨,喃喃道:“逆徒,逆徒……”郭晨面色發黑,又是一掌從天靈蓋上擊下,將葛衝立斃於掌下!
葛衝像是不能相信一般,仍是瞪大著眼睛望著郭晨,但身子已經漸漸軟了下去。唐羽在旁看到此情景,忍不住也吸了口涼氣,這荒山野嶺之中,昏暗蒼天之下,一派掌門就這樣死於徒弟之手,想來令人既覺可悲,又覺可怕。
黃沙客皺了皺眉頭,“我只是重傷了他,但可是你殺了他。”
郭晨拍了拍手,“既然已經下手了,就不必留情,我師父的性子,留著也沒什麼價值。”說這話時,郭晨仍是面無表情,倒是話中“我師父”三字格外刺耳。
而在場餘人已經不再關心他的死活,孟隱只顧著繼續對黃沙客賠笑道:“黃師傅何必動氣,這葛衝再厲害,也比不過曲聞風。”黃沙客一聽,心頭一怒,他到中原以來,一直自認能打遍天下無敵手,沒想到被那曲聞風給逼得要和孟隱賀深等人以多敵一才挽回局面,實在算是生平一大恥。
現在孟隱提這件事,也算是擠兌黃沙客那一敗績,黃沙客聽到以後,也是無從還口,就此打住。
郭晨又看了看唐羽,咳了一聲,“那麼這位唐兄弟,孟大哥一定是會幫我處理好的了。”
孟隱獰笑了聲,“這唐羽我剛才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確沒有什麼心訣的線索,不過好歹是青雲教的人,知道不少底子,一時半會還殺不得,不過也不會讓他溜走,你就放心吧!”
隨後,唐羽只感覺腦後受到猛的一擊,隨即昏暈過去。
再次醒來時,唐羽覺得渾身痠痛,大汗貼身,等到意識清醒過來時,他再次定睛,才發現自己身處一輛茅草車上,手腳受縛顯然已經有很長時間,已經接近麻木。
唐羽勉力睜著眼睛朝前方望了望,此時正是下午時分,烈日當頭,酷熱無比,拉柴的馬車走在一個山腳下。唐宇心道,“湘西湘南沒有這麼辣的太陽,只到底是在哪裡?”又朝四周環顧了一下,這裡日光充裕,熱浪微醺,旁邊的山峰綠蔭濃密,只是在山下望著便隱覺清幽。
唐羽心中突地一動,“這是——龍虎山莊!”
孟隱帶著幾名詔天門門人,押著唐羽上了山莊。恍惚間唐羽真感覺江湖正是一種迴圈,一年前他也差不多就是此時來到了龍虎山莊,開啟了闖蕩江湖的經歷。
而現在,又來到這裡的他,比當時更是兇險,會不會,這一次再臨山莊,就是自己闖蕩江湖的結束?
到了大殿,何白兩名莊主已經在等候,朝孟隱拱手道:“孟南使又大駕光臨,我們二位有失遠迎啦,哈哈……”
唐羽抬頭瞥了瞥,見兩名莊主見孟隱的神色敬畏惶恐,旁邊的下人也都不敢出聲,而莊主的那兩名紈絝公子也都在場。
孟隱也拱手還禮,示意不必客氣。“這次來貴莊,是有個人想要貴莊幫保管一陣子,這人和我詔天門是敵人,不過身上還有許多可能對我們有用的訊息,一時殺掉未免可惜,希望莊主能幫照看一段時間……”
何白莊主二人已經明白孟隱的意思,無奈地對視一眼,點頭問道:“那麼……南天使讓我們‘照看’的時間期限是多長?”
“明天我有事要去西北待一段時間,所以自己也沒空在這邊看著,不過等我一個月後回來,還望二位能給我一些好訊息。”
何莊主俯身領命,“一個月內,我們會讓這小子把該說的東西都說出來。”
孟隱拽起唐羽,“就是這人,他是青雲教中一名重要門人,姓唐名羽,他知道的教內訊息一定不少,兩位莊主等我回來後,可要給我些好訊息。”
兩名莊主看見了唐羽容貌,都是一驚,“青雲教?這,這人是……”
孟隱嗯了一聲,“二位莊主見過他?”
不等莊主說話,那何莊主和的兒子靈兒已經開口道:“這人我們是認識,一年前這人來我們龍虎山莊搗亂,可跟我們結下過樑子!”
孟隱哦了一聲,盯著兩名莊主的神色變化,何莊主點了點頭,“正是,這人曾經無意間和我們手下人士交過手,有過點交集。”說這話時,白莊主在一旁卻是慚愧得別過頭去,一年前,自家人理虧在先,後來和那九青道人以及唐羽不打不相識,最後敬兩人武功智計不錯,放他們下了山,也算是段交情。
那件事後,他們沒少對兩名公子哥教訓責罰,但沒想到,在詔天門面前,兩個不懂事的公子卻又恬不知恥地提起那件舊事,兩名莊主都覺難堪。
孟隱哈哈一笑:“那正好了,我把他交給你們,這次你們只要能套問出東西,留下個活人,其它的我都管不著。”
事情交代完畢後,孟隱留下來在山莊中用膳,飯後又在何白二莊主的安排下下榻休息,準備第二天啟程離開。
而唐羽則午後被綁在柴房中,飢腸轆轆,思考著如何逃生卻毫無頭緒,又想到林遠樓身死,韓靜入獄一事,更是煩悶。昏昏沉沉中,唐羽在地上不覺便入睡。
下午申時末,太陽已經不再毒辣,逐漸朝山下落去,夕陽餘暉照在山莊的樓閣長廊上,山莊中慢慢充溢著一股暖意。龍虎山莊看起來祥和如常,但是在這緋紅的長廊上,卻有一行人朝柴房匆匆走去,隱隱帶著些殺氣。
這一行人咯吱一聲把門推開,一陣深紅的陽光射進灰暗的柴房中,唐羽也從睡夢中醒來。
走進來的正是兩名莊主的兒子,靈兒和毛兒,帶著幾名大漢,一看就是要來找唐羽的麻煩。
靈兒走上前去朝手腳縛著的唐羽就是踢了一腳,奸笑道:“小子,一年前羞辱我們的時候,可沒想到回落到這般田地吧?”唐羽悶哼一聲,不說話。
毛兒也上前來朝唐羽一拳揮過去,“哼,你還要在莊上待一個月,這個月裡,你別想好過!”唐羽受這一拳兩腳倒是不痛不癢,但是心頭憤怒卻是無法消去,這接下來的一個月,自己到底該如何逃脫?思來想去,唐羽只覺得全無辦法。
正在此時,聽見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放肆,靈兒,不要胡來!”
這次再推門進來的,則是何白兩名莊主和三四名武師。
靈兒笑臉迎道:“爹,二叔,我這是在幫你們拷問這亂黨呢——”
何莊主冷下臉來,“哼!你們兩個想什麼我們不知道嗎?這人雖然現在是階下囚,但好歹在江湖上仁義算是之輩,你們不可胡來!”
毛兒這時也插嘴道:“大伯,這可是詔天門吩咐下來要對付的敵人啊,你要是對他客氣,不就等於不給詔天門面子嗎,難免會惹麻煩上身,什麼仁義,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
“混賬!”白莊主這時忍不住吼道,“你們兩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就是不知道什麼是仁什麼是義!我們龍虎山莊創立時的信條,都在這一代,哎,給丟光了!”
兩名公子爺見父親如此動怒,都不再說話。何莊主這時對唐羽問道:“唐少俠,你可真是青雲教的人?”
唐羽點了點頭,“我在青雲教待了一年,做的痛快事也已經夠多了,比起你們兩個兒子二十多歲,卻活得如同酒肉行屍,是好得多了。”何白二人相視一眼,都是無面反駁。
靈兒毛兒聽到這話都是大怒,靈兒抽出鞭子便朝唐羽身上一甩,“你這小子,還敢嘴硬!”
何莊主見自己的兒子蠻不講理,怒火中燒,推開靈兒,大聲訓斥道:“靈兒!爹告訴你,雖然天下間不講理的事情多了去,不是每個人都能行正義之舉,但是真能做到行俠仗義四字的,至少稱得上是不枉此生!你爹和你二叔我們只恨是現在受挾於人,不能再像當年那樣快意江湖,你們兩個就是被那詔天門慣壞了,現在才過的如此窩囊!”
“說得好!說得好啊!”
突然,從屋外一間屋頂上飛落三四人,正是詔天門人,孟隱也在其中。何白二人臉色一變,心知大大不妙。
“兩位莊主,你們近五年全靠詔天門養活,在地方借勢享福,現在卻說出這番話來,該當何罪!”
何莊主性格圓滑,這時雖心頭萬般抗拒,仍是急忙俯身道:“使者恕罪!剛才何某的話實屬無心。犬子不知天高地厚,雖與閣下詔天門走得極近,自己卻沒有本事,所以在下忍不住責罵犬子兩句而已!”
白莊主這時心頭怒火中燒,又不得發作,便只是側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