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零」「黃雀在後,小試牛刀」(1 / 1)
巴勒特聽週四海說完,怎忍的下這口氣?本來還想著要放過李雲帆這一馬,既然他李雲帆根本不給自己這個面子,當下只得用發音並不標準的漢話對眾人說:“殺了他!”。
週四海得令,忙率領眾位漢人師兄弟提起真氣,展開身法向前追去。那李雲帆由樹後轉出來,也還是牽著馬走路,看似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中卻不敢放鬆片刻,早把一對耳朵靜靜聽著身後動靜。此時見身後眾人趕來,嘴角微微翹起,回頭狡黠一笑之後才輕飄飄上了馬,兩腿用力一夾,韁繩一抖,那馬兒箭也似的竄了出去。
跑到樹邊,週四海忙說:“老六去看看老八。”復又領著眾人向前趕去,只可笑他們輕功雖比番僧們好些,卻又怎能追的上馬?又見李雲帆早早在遠處下了馬,繼續牽著走,心知這是有意要戲耍他們,於是說:“眾位師弟,不可再追了,那鹽幫中本就沒幾個好人,看來這李雲帆是故意要挑逗我們,只是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且先隨我回去稟明師傅,再做理會。”。
向回走不多時,便看見了巴勒特與諸位番僧師兄,上前稟明瞭緣由,巴勒特扭著滿臉的橫肉,說:“這可難辦了,不如我們回頭去他牽馬的驛站也買幾匹馬來,才不會叫他跑了。”。
番僧們大多是不長腦子的,說話辦事直來直去,這一番話那群漢人卻無人敢笑,只聽週四海說:“師傅,那是他們鹽幫的驛站,按他們鹽幫的規矩,但凡有命案在身的幫中弟子不得入城,倘若是報信或公幹只在那驛站內交接。師傅……我們買是買不來的,這李雲帆必定留過話了,除非是搶,但……現如今州府或外衛恐怕正在四處緝拿我等眾人,只怕搶也不是明智之舉。”。
聽週四海說完這話,巴勒特臉上的肉和眉毛又扭做一團,似是無可奈何的說:“那可如何是好,我們這群人難不成用腳板去追趕馬蹄?這一路南來,追那個李長喜已是累的不行,如今……”。週四海忙又進言,說道:“師傅寬心,那李雲帆似是故意引我們去追,他並不快,方才與徒兒們相距二十丈,他便又下馬牽著走。只是,咱們現在還不知道他此意何在,而那鹽幫的人又盡是使一些被江湖人瞧不上的下賤陰毒伎倆,徒兒只怕盲目去追,要著了他的道兒。不如,我們轉回南……”。
巴勒特大吼一聲:“不可,我已遠遠看見他手中便是我們尋的東西,怎能轉頭回去?既然他不快馬加鞭,為師正好再顯神通叫他也嚐嚐我密宗的功夫。”。
週四海畢恭畢敬的說道:“謹遵師傅法旨。”。說著,一眾人等加快了腳步,那李雲帆原來竟在前面官道上等著,看他們追來才慢悠悠繼續走。週四海一把拉住老六,低聲說:“鹽幫中就沒一個好人,老六,你可尋小路繞到他前面去,倘若發現前方有大隊人馬埋伏,便將這支響箭射上天。”。
說著,拿出一隻前日在丐幫南京分舵順手牽羊的響箭。眾人也才幡然醒悟,那鹽幫歷來行事都是背地裡使刀子,而前日白天又殺了他們七位兄弟,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後怕。
老六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可是……老八的屍身?”。週四海強掩悲慟,對他擠了擠眼,說:“老八學藝不精也就罷了,隨我多年竟能著了別人道兒,是他自己沒腦子。如今師傅的事是大事,且先不管老八了。”。老六看在眼裡,偷瞟了一眼表情麻木的巴勒特,一轉身就鑽進了官道旁的草叢中。
官道上的人,越來越少,巴勒特正盤算著如何能夠追上他。對週四海說:“這人是什麼來頭?”。週四海已不欲多解釋,便說:“聽人說好像是武當的棄徒。”。巴勒特似是要把牙咬碎了一般說道:“在本座面前故弄玄虛,看晚些時候怎麼收拾他。”。幾個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老覺得不踏實。須知對付名門正派的法子,對付鹽幫可是……不管用的。也還不知道那李雲帆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幾個漢人心中便難免七上八下。
這一行人,頂著太陽,就如此跟著李雲帆一直走到了中午。眼見前方有個茶棚,李雲帆抓過一壺茶,隨便扔了些許散碎銀子,繼續前行。偏偏等他們也走到茶棚,剛鑽進去,就聽得李雲帆在前面大喊一聲“架”,一溜煙塵便蕩起在官道上。巴勒特咬著發乾的嘴唇,恍然大悟的說:“原來他是等我們歇息的時候,再跑。我偏不歇息了!”。大手一招,就要領著眾人繼續追趕。
週四海忙拉住一人,說:“不知這姓李的搞什麼鬼,但如此這般,可不是好事,你且留下多買些茶水乾糧,速速趕上來。”。那人點點頭,便去招呼店家。
巴勒特因見他是快馬加鞭,所以不停催促眾人用輕功追趕,趕了兩炷香時分,李雲帆又翻身下馬,牽著走。眾人這才收了身形,好好的喘口氣,那如火的驕陽,也早令他們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溼透。眾位漢人心中直叫苦,卻也不敢說。
又走了一段,官道旁的樹後閃出一人,卻是老六。只見他也是臉都紅了,上氣不接下氣跑過來,小聲在週四海耳邊嘀咕了幾句,一邊說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週四海聽完,忙對巴勒特說:“尊師,已經探的明白,前去五十里都沒有埋伏,我們大可以放心對付他。”。
“好,你再去,如果天黑之時沒有埋伏就放一隻響箭,有埋伏就放兩隻響箭。”。巴勒特看也沒看老六,兩眼依舊盯著前面的李雲帆。週四海又說:“師傅,可否叫上兩名師兄,否則老六一人即便放了響箭上天,也阻攔不住李雲帆,那也是個高手。”。巴勒特“嗯”了一聲,回頭對兩個身穿漢服的番僧說了一堆眾漢人聽不懂的話,兩人就跟著老六又鑽入官道旁邊裡去了。
李雲帆怎會不知已經有人超到他前頭去了,抬頭看看光景,也該是吃點東西了,於是翻身上馬,摸出乾糧邊走邊吃。只苦了那個老六,輕功是好一些,但這火辣的太陽下,來回奔襲早就陣陣臭汗了。那兩個番僧師兄倒是吃過了茶棚裡帶出來的茶水和乾糧,偏偏就是他一樣的大早上被人從被窩裡揪出來,可是直到現在都水米未進。
身後兩個番僧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一身肥肉再這麼折騰個幾次就要變瘦肉了,老六心中好笑。想那李雲帆已經遠遠被甩在身後,於是抬頭看了看日頭,已經申時肚子早已咕咕直叫,兩條腿也是越發無力。正在此時,身後“咕……咕……”的聲音傳來,他也捏住嘴“咕……咕……”傳去。不一會,鑽出個人來,卻是十六弟。只見他拎個布袋子,見了老六便如釋重負的說:“六哥,你腳程好快……快……”。
“快……我快累死了餓死了,布袋內可是吃的喝的?”。老六指著那布袋問著。十六弟點頭稱是,喘著氣說:“師傅說了,六哥今日最是辛苦,讓我務必趕上來,不可令六哥委屈。”。說著,還擠了擠眼。老六看在眼裡,會意說:“還是師傅老人家想的周到,快,先請兩位師兄吃。”。
那兩個番僧,也早就累的不行,看見左邊不遠處有片小樹林,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老六揣摩著說:“師兄好主意,咱麼也被曬這麼久了,況且那李雲帆現在遠遠被甩在身後,咱們且去邊歇涼邊吃點東西。”。
四人來到樹林,選了一棵最大的數,背靠在樹上,輪流喝著水。老六胡亂吃了一張餅,見也沒多少水了,心說:作罷,不能再吃,等會沒水了要難受。看了眼十六弟,那十六弟正在斜眼看著自己,似是有話要說。於是,對那兩個番僧說:“兩位師兄,我腳下應該是起泡了,不挑出濃水來,恐怕要發作的厲害。我且去那邊讓十六弟替我挑泡,你們二位在此處進食,免得燻了你們。”。
這兩個番僧是聽不懂漢話的,只見老六比劃著腳,還要脫鞋,就大手一輝,隨他去。兩人來到另一邊,老六假裝脫下靴子,一邊揉一邊問:“二師兄是不是有話要你帶給我?”。十六弟看了那兩個番僧猶自吃喝著,就小聲說:“二師兄是這樣說的,今日是咱們辛苦的最後一日,天黑時務必要將姓李的除掉,奪回大寶法王的機密信函。到時候,二師兄去王爺那裡邀功,一旦給個一官半職,就不用再跟著巴勒特遊蕩在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老六故意裝作捏破水泡,“嗷嗷”叫了兩聲,又壓低聲音說:“王爺也知道此事了?”。十六弟點頭說:“六哥,你當咱們二師兄是什麼人?他早想好退路了,這個大寶法王和巴勒特不把咱們兄弟當人看啊!就說八哥的屍體,就算胡亂挖個坑給埋了都行,那巴勒特就是不允,一心要從姓李的身上奪回機密信函。咱們漢人,在他們眼裡,真的連狗也不如啊。”。
“哼……當初我和三三師兄就勸過二師兄,番僧們歷來橫行慣了,必定不會真心待我們這些漢人。二師兄當時也是被少林那幾個俗家弟子逼的急了,不得已才帶著咱們十八個人投奔了大寶法王。如今,看巴勒特不拿他當人看,心中又不舒服了?當初想什麼來著?”。眼睛一翻,又說:“不對啊,十六弟,我可沒見巴勒特說什麼,可是二師兄說的,不要管老八的屍身了。你現在這樣說話,不是顛倒黑白?跟你說,我可不怕二師兄,他自己說的話,為什麼賴在巴勒特頭上?”。
那十六弟又說:“六哥,你有所不知,你沒回來前,二師兄已經暗示過巴勒特,那巴勒特只想要自己的東西,全然沒理會二師兄。咱們現在寄人籬下,離了巴勒特,可能都走不出去這中原。想想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會怎麼對付我們?單單說丐幫,咱們這一回就欠下好多條人命,六哥……權宜之計。”。
看十六弟不像說謊,老六嘆口氣,說:“當年十八個師兄弟受了他的蠱惑,叛出師門,做下一樁樁一筆筆的血案,如今自然是無處容身。只可憐那些死去的兄弟,還說什麼十八壯士替天行道,現今只剩下咱們十三個人了,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二師兄叫你來,不光是說這些吧?”。那個十六弟“嘿嘿”一笑,說:“當然還說了姓李的,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耍什麼花樣,但二師兄說了,如此招搖引我們出城來,我們想必已經是上了當。而巴勒特又不肯折返回南京城,只好今晚太陽下山就找個機會除掉這姓李的,如果油紙包是假的,二師兄自有話去對付巴勒特,如果油紙包是真的,今晚就是最後的辛苦。他怕六哥你攔不住姓李的,所以叫我前來幫忙。只要前面沒有丐幫和鹽幫的埋伏,咱們拖住姓李的半柱香時分,巴勒特就可以趕上來結果了他。”。
老六眉頭一皺,小聲說:“不是那兩個番僧阻攔?你我二人還是不出手了吧,看那個姓李的,武功好像不弱。又不是要殺了他,拖住而已,兩個番僧應該可以拖半柱香時分吧。”。
十六弟也把本來已經很低的聲音,又壓低了些,說:“二師兄說了,這姓李的武功可不弱,就怕你臨陣不出手,特意讓弟弟過來跟哥哥你說。番僧是比我們強些,但是要攔住那個姓李的,卻還差點兒。”。
“好,就依他,但你要留神,萬一番僧抵擋不住,我們可不能再死人了,這兄弟已經是越來越少。”。
那邊兩個番僧吃飽喝足,站起身,走過來。老六連忙穿上靴子,勉強扶著樹站起來,苦笑著說:“兩位師兄,小弟這腳實在是不行了,今晚務必要將姓李的攔下,到時候就仰仗兩位師兄了。”。兩個番僧哪裡聽的懂,反正他們也早就習慣了週四海的做派,動手時給個眼色就行,所以他們幾個對這幾個漢人還是很看的起。雖然聽不懂,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時候,就一定要去做什麼,都是為了師傅。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兩人只是點頭。
一行四人,繼續向前探路。待四人走的遠了,樹上翻落一人下來,只見此人身穿一襲暗綠員外服,兩道濃眉下兩隻眼睛正神采奕奕的看著遠去的四人。四人走的遠了,他才喃喃自語說道:“姓李的?莫非是……”。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老六指著前面,說:“那裡不錯,正好攔住那個姓李的,到時候我響箭上天,大家便一起動手。只消拖住半柱香時分,等師傅趕上來,就好結果了他。”。說是半柱香,哪裡用的著這麼久?李雲帆故意慢吞吞,後面的人,距他不過兩箭之地,只消纏住片刻,巴勒特便可以趕上來。
十六弟一看,果真是個好地方,前方乃是一個山口。虧的這裡是官道,不然這個地方,必定是強人出沒的常地。四人稍做歇息,吃了幾口乾巴巴的大餅,靜靜等著後面的李雲帆。老六嚯的站起來,沉聲說道:“哪路豪傑?可否現身說話?”。三人俱是一愣,這裡已經離的南京城很遠了,雖說是步行而來,卻也不比馬兒慢多少。這一路行來,除了一些農家漢子扛著鋤頭趕著日落前歸家之外,真就沒見有什麼人。
“六哥?你……”。
老六一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又凝神看了看遠處,才喃喃的說:“這一路行來,總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許是被那個姓李的折騰夠嗆,神情恍惚了……”。那十六弟和兩個番僧也看向遠處,偌大的官道並不見什麼人影,十六弟說:“若是羊腸小道,我們倒真要多留個心眼兒,這官道上輕易藏不住人的。”。
老六摸摸下巴,說:“應該是心志不寧了……等那姓李的吧。”。
官道上一路行來,李雲帆忽快忽慢,早把巴勒特幾人鼻子都起歪了。眼見人煙漸絕,遙遙望見前方似個山口,心說:白日裡那個人若是在前方攔我,便是聰明人,若是不攔我,今夜便可無事。
眾位看官要問了,這李雲帆不是仗著藝高人膽大,才故意去挑逗那一眾番僧?怎地,此時此刻卻也擔驚受怕起來?只因他看過李長喜胸前那兩掌。大手印功夫以前在武當山時候就聽過,當是師傅和師尊正在商討如何懲戒一下那些身在中原的番僧,談及大手印時候,依稀記得化解暗力的方法。然而,他無論如何裝作鎮定,卻始終為見識過大手印功夫,倘若連丐幫中掛那麼多口袋的李長喜都接不住的話,自己也未必能接。所以,儘管這一日的路程,看似漫不經心,卻也時刻關注身後的動向,這不遠不近的距離也幾次讓他自己慌亂中流了汗水。
眼見前面就要轉入山口,卻看見一個穿著打扮似是鄉紳的壯年,嘴上叼一根草,兩道濃黑的眉毛下,一對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他。待走的近了,那人吐出嘴裡的草,不屑的看一眼,說:“我道是哪個姓李的,原來是個年輕的壯士,壯士小心在意,前面有埋伏。”。
李雲帆一隻手正按住劍,聽他如此說話,回道:“多謝員外提點。”。然後頭也不偏,昂然闊步任馬兒一直向前而去,那按住劍的手,卻一直未離開腰間的劍。這荒郊野外,突然出現這麼個員外,誰會不多加堤防?
來到山口處,大石後飛出兩道寒光,李雲帆將身一側,順勢下馬。剛站定,兩個稍胖些的人,已經趕來面前,伸手奔著李雲帆的胸口抓來。
李雲帆退半步,那隻手抓個空,還待發力,卻不想李雲帆將胸膛向前挺去,因為湊的近了,一圈打中了番僧的眼眶。這邊番僧連一聲“啊”還沒喊出去,大石頭後面一隻響箭射上了天。
週四海“嘿嘿”一笑,對巴勒特說:“師傅,你看,一隻響箭,想必他們已經探過了前方並無埋伏,而且已經纏住了李雲帆,我們現在就可以一擁而上結果了他。”。說時遲,那時快,巴勒特也看見了響箭,腳下加勁,領著眾人施展輕身功法趕了上去。待到近前,地上已經倒下兩人正在暗自“哼哼”。
巴勒特罵了一句番話,朝李雲帆後背就是一掌。這一張凝聚著這一整天的憤恨,掌未到,破空之聲先到,李雲帆急忙使了個千斤墜,彎下身子,回身便是一指,眼看要點中巴勒特的腰際,卻被巴勒特另一隻手擋住了。“雕蟲小技。”。也許這是他說的最標準的一句漢話,總之李雲帆聽懂了。
不待他將掌邊爪,抓住自己的手指,李雲帆反手將劍背在身後,一旋身,出了三步之外。“好一招流雲追月,不愧是武當派走出來的人物,李大俠可否將東西交出來,免得傷了武當和鹽幫的情分?”。週四海站在一旁,冷冷的說。
“交?怎麼交?李某人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全在這油紙包上,這東西交給姓徐的,起碼也要給我謀個縣令做做。交給你,我有什麼好處?”。李雲帆反手揹著劍,說話時候,站定如松,看都不看週四海一眼。那巴勒特心頭有氣,也不給徒弟再說話的機會,搶上一步,又進三掌。
李雲帆不敢以肉掌去接,於是避開第一掌,左腳退半步,斜推開第二掌,右腳退半步,凝神運氣握住劍的手一拳對上了第三掌。兩人俱是覺得胳膊一震,都退了兩步,才站住身形。
週四海看在眼裡,兩隻眼睛眨了兩下,湊到師傅身後,低聲說:“師傅,此人武功不俗,想那個姓李的花子,也不敢跟師傅如此硬接。不如,徒兒再問問他,倘若能不得罪鹽幫就是最好,倘若他死活不肯交出東西,咱們大家一起上,高低要結果了他。”。
那巴勒特是目中無人慣了的,放眼江湖,敢和自己硬碰硬的,他還真沒遇見過。回頭看了一眼周四海,默默點了頭。週四海便又說道:“李大俠何必傷了武當和鹽幫兩家的情分,我們師徒幾人可是一直沒得罪過鹽幫,要說武當嘛,最近兩年也是相安無事。”。
李雲帆哪裡敢硬接巴勒特的掌力?先前連退的兩個半步,便是卸力的。這武當的功夫講求剛柔並濟,這一式雖看似簡單,卻足夠了卸力的勁道,然後提起八分的力道迎面打出去,對方便會覺得是十分的力道。此消彼長的過程中,才把這個巴勒特給唬住。李雲帆這才看著週四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略帶疑問的問:“閣下與我年紀相仿,便是週四海吧?”。
看他接話,週四海心中有了定數,在好言相勸幾句,也免得這樣打打殺殺了。於是抱拳回道:“小可正是週四海,見笑……幹了些令武林人士不齒的醜事。不過,還好現在李大俠身在鹽幫,不然,看見李大俠恐怕我都要繞著走呢。”。
李雲帆舞弄著手中未曾出鞘的劍,又懶得看他了,眼光掃向其他人,說:“好你一個週四海,沒錯,本大爺現在身處鹽幫,自然不會因為武林中的規矩對你做什麼。可偏偏又巧了我身處鹽幫,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這一番話,週四海聽著有些不對味,說:“李大俠要做什麼,小可還不知道,但是為了大家都好,李大俠能不能將手上的東西交還給我師傅?”。李雲帆“哈哈”一笑,說:“你這人是真的討打,剛才告訴你了,後半生全靠這寶貝,我交給你師傅?那我後半生豈不是還要在鹽幫不死不活的混日子?”。他目光又轉回週四海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彷彿是進了怡紅院,正在欣賞一位美麗的姑娘。
“李大俠?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週四海被看的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李雲帆淺笑著說:“記得前年好像是鄂北一戶姓劉的財主,蕩盡了家財,全數交給了獅鹿山莊,就是為了請他們追殺你吧?你既然還活著,就說明那懸紅一直還在,哈哈……今天我李雲帆可是好運連連,如今官爵在望,你又送上門來。唉!人生快意之事原來竟是如此多,今日全叫李某人趕上了。”。
難怪那個眼神,原來是要抓我去獅鹿山莊領賞。週四海當然知道那個懸紅,那不是一戶的,是近百戶的懸紅,足足有六萬兩的銀子。於是對巴勒特小聲說:“師傅,看來這個人是冥頑不靈,咱們一起上吧。”。
巴勒特重抖威風,雙掌運足了勁力,如果還敢硬接,必定要叫李雲帆討不了好去。這一回,李雲帆也不敢怠慢了,那身形左右騰挪,兩根手指在忙亂間四次險些點中巴勒特的穴道。這邊一個番僧嘰哩哇啦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從懷中摸出一對金剛杵,朝巴勒特扔了過去。巴勒特順手接過,變換了路數,一上一下朝李雲帆就戳過來。
眾人只覺得黑暗中似是一道光亮,又聽見一聲龍吟,還未來得及眨眼,已經聽到鐵器碰撞的聲音。原來李雲帆一直未出鞘的劍,迎上了一對金剛杵。
那金剛杵是有力氣才耍的動的,屬於大開大闔的路數。而李雲帆的劍法,全是武當劍法,屬於以柔見長的路數。眾人本以為照週四海所說,準備打架一起上的,正等著週四海一擺手,就要衝上去。那些番僧也是習慣了,常跟著週四海出來辦事,見週四海似是看的呆了,眾人才又看向正打鬥的兩人。
巴勒特的功夫,是大寶法王座下最好的,眾人都清楚。但是看李雲帆如蜻蜓點水般的步伐和那飄零不定的劍法,也有些呆了。特別是第一次來到中原的番僧,他們根本沒見過高手過招,竟然能像仙人翩翩起舞一樣好看。那一對金剛杵,勢大力沉,李雲帆不敢硬碰,每次都是相交即散。腳下是踩著七星方位,所以一時之間看不出李雲帆落下風。
可是李雲帆心裡卻知道,這樣下去可不行。那週四海兩次小聲跟巴勒特說話,他都聽在耳裡,這一個巴勒特已經讓自己很難對付,真要是他們一齊上,自己這條命今天就算丟在這裡了。不行,自己丟命都是小事,答應了李前輩的事,如果辦不到,可就是失信於人了。
於是,餘光瞟了一眼,看那隨了自己一天的馬兒,似乎不怕刀劍打鬥,正在不遠處吃草,心中有了主意。這時候老六繞道週四海身邊,輕聲說:“二師兄,這姓李的武功當真不落俗套,這也有二十招了吧,以他的年齡和這份修為,也算是高手了。今天若叫他活著離去,日後,怕是後患無窮啊。”。
週四海並非是看的呆了,他又不是那幾個沒見過中原武功的番僧。一直沒擺手,只因為此人天賦極高,一些武功看似複雜,只要通曉了那路武學的要義,即便招式上沒有勤練的根基,也能耍的有模有樣。他一直饒有興致的看著,其實李雲帆的一些招式,步法,已經在心裡有了些影子。現在聽老六提醒自己,才趕快向前擺手,免得等會師傅久戰不下而動怒。
這時候李雲帆也早趁機在轉身的過程中,將手探進了自己的懷裡,他算準那馬兒受驚之後必定不會往人多的這邊跑。於是耍個劍花,反手一錠三兩重的銀子,朝馬屁股打出去。那馬兒吃痛,揚起脖子嘶叫一聲,就向著北邊無人的官道上疾馳起來。李雲帆不敢邊打邊退到馬兒身邊,那樣的話,巴勒特一直纏著,就在自己翻身上馬的時候,一定會吃他一掌或是一記金剛杵。所以,先把馬兒打的跑起來,自己再施展輕功,上了馬之後也省了一邊揮鞭策馬,一邊要回身招架巴勒特。
巴勒特看見劍氣罩下來,不知道是需招,剛一向後閃身,眼前的李雲帆飛也似得竄了出去。
巴勒特又怎麼肯罷休,奈何兩人離的最近,自己輕功又不好,眼睜睜看著李雲帆飛身上了正在拼命奔跑的馬背。兩隻金剛杵,重重的扔在地上,回頭就用不太標準的漢話,罵了週四海一句:“你個廢物,我要你何用?不是說一起上,結果了他嗎?現在又跑了,怎麼追的上?”,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門大官人,二零一八年七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