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憨書生與佳人（1 / 1）
“經處疑花滿，花邊似雪回！”宇綸果然是個憨的，美人兒都要上前取他性命，他仍然後退不忘吟出詩詞應和。太極八卦是他所鍾愛的坤六爻虛，那吟詩作賦也是宇綸喜好的雅事，再說他處事不驚憨厚老實的性格多半還是隨了蔣雲海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師孃，算書畫詩詞上的半個“師父”。而蔣雲海出門辦事總是帶著宇綸的二位師兄，他排行師門第三，所以用不著他每次出門暗殺明殺，倒多省下許多時間留於室內研習書法詩句。
怎料東方姑娘卻認為他是個假憨厚，手上沒有減速，以為是他故意用些天花亂墜的詩詞前來取笑，反而嬌聲罵道，“廢什麼話，還不出掌？”美人兒生氣的樣子還是美人兒，不論是一顰一笑還是生氣砍人。但隨著鼓聲一波接著一波聲急，她的武功招式也逐漸加快…
眾人也逐漸看明白她原來是把鼓點舞蹈招式功法，都完美的結合在一起，沒有十數年的辛苦練習，難能做到這番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故而身姿旋轉輕盈若無骨，是要掩人耳目的借舞姿殺人。東方瑛身體又向前傾借力打力，水袖的行雲流水與刀尖遊走早就相輔相成，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東方瑛的唇邊依舊不變的是那一抹意猶未盡的微笑，就像已經刻入骨髓般，連每次笑著的角度都是分毫不差，想來也是刻苦琢磨出的傾人笑容。隨著宇綸向後閃躲後退，她的水袖似乎越來越長，招式多變更是歎為觀止。一招“燕子伏巢”收袖，再來一式“飛天犍闥”，招招不斷，姿勢繁多。恍惚間可見西域佛教的凌空作舞和中原南夏鼓點舞以歌隨逐，那是行而無滯，舞袖盈香。
宇綸本來以為只是點到為止，有了海四門生的前車之鑑，更不想靠著掌風勁道，傷了弱女子的性命。沒想到眼前的東方姑娘是步步緊逼，分毫不讓，一直將他從臺上右側翻身打到左側邊緣。
吳桐站在六娘身邊看得入神，不禁喃喃自語道，“東方姑娘像是備受大家偏愛，每個招式都是要人命的。而宇綸師兄，強忍到現在，也是不得不出手了。”
是啊，如果再不還手，怕是沒有什麼活命的餘地，宇綸咬咬牙，聚氣收斂內力於小腹，手隨丹田氣上升，覆之出掌再行氣掃過東方瑛面頰，掌法乾淨利落。他二人相隔僅有半丈，指尖頃刻之間離著美人兒玉面鼻尖只有毫釐。瞬間東方瑛抬頭微仰以鼻唇高低之距就此躲開。
他以為出其不意的恐嚇，會令對手…也就是知書達理的東方姑娘停手言和，怎料東方瑛一笑百媚，大退幾步。纖手重作捻花指，提周身內力於一處，雙手振出水袖用上絕招“琉璃勾魂”，似在操控木偶一般與他相搏。東方瑛年紀輕輕卻內力驚人，全身內力灌輸直兩臂，方能保持水袖不輸重力，刀身不落於地面。
宇綸一雙手再堅硬如鐵，也沒有辦法於水袖一邊利刃爭鋒，前思後想還是打定主意要拉近二人身距，才不至於被刀口劃傷自己。他左右分工撥走兩隻短刀，又見東方瑛重振旗鼓前來相戰，無可奈何之下，趁繫著兩刀中間水袖絞纏一起之時，單腿向上一踢，便讓水袖和刀失去力量，倉皇落地。
“好脫身法，竟能讓我雙刀落地，早就聽說八卦掌的厲害，不如你上前來，與奴家打上幾個回合？”東方瑛笑裡藏刀，故作姿態引誘宇綸上前。又只一秒便收回水袖入內，腦裡琢磨該如何變化姿勢與他糾纏，她較師父露仙人還是閱歷尚淺，面對這麼傻憨的對手，居然半天沒有解決掉他。這用內力全部操控水袖是極其耗費精力的招式，即便她假裝體力充沛，卻也不禁眉頭攢動，香汗淋漓。
眾人一聽美人相邀，讓八卦掌門生貼面而戰，怎麼了得？當下眾口一詞，大喊道，“美人兒，美人兒！那可是八卦掌，當心一掌下去就沒了性命！”擔憂之人面露關切，生怕東方瑛香魂消殞。
“兄臺這話怎麼說的？明明是東方姑娘寸土不讓，又怎麼說是臺上蔣師叔的徒兒要害人性命？你話裡話外都是偏頗，不對…不對！”場下看客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全看宇綸是如何選擇，是要當面動武還是掌下留情，誰也不知。
宇綸是個憨人，要說陰陽浩瀚，二氣相依如何造化萬物還能講個一二，東方瑛言語鑿鑿是逼他來做決定，可如今太極神通都救不了他，只好婉言勸和道，“姑娘…不可，師父早先有言點到為止，不如你我握手言和，這銷魂道大會的名額我全權讓負給你，可好？”
臺下有甚者居然大喊一聲“呸…”，以表不忿。好個憨書生，八卦掌門是怎麼教的，這是銷魂道的殺手？還不如個小商小販間爭搶地盤來的鬥志？！蔣雲海也在臺下搖頭，傻小子是不忍心傷害那姑娘，可惜了八卦掌門的威風，朽木不可雕也…
東方瑛側目而視對面說話的宇綸，暗罵這小子又是假仁義，輕笑道，“銷魂道里，你確定適合這麼與世無爭的活著嗎？廢話連篇，看招！”說完，不等他應戰上前，自然快步跑上宇綸兩尺之內，拋開在外水袖放在肩頭如聘婷披帛，只用兩柄短刃小刀，向他咽喉之處劃去…
八卦掌門是吸收陰陽八卦五行而做的掌法，黑白乾父坤母的六爻劃分明顯，又自演變天地，日月，雷電，風雨，四時等等變化，囊括四海最為神通廣大\u0008\u0008，鎮懾邪惡。宇綸手間如風，眼看徐徐而至，確是動作極快，以走轉全身為中心，翻轉似鷹，穩如坐轎，擰轉穿手入東方瑛左部肩頭空隙處，再橫起一掃。
沒想到美人兒未得及時躲避，竟被宇綸失手打落鬢間簪花！粹白翡翠簪一應打到空中再行落地，就是木頭臺子，也是摔個粉碎。東方瑛髮間青絲半數散落，當下玉腮泛紅。本就冗長黑髮飄落遮住了她半張嬌顏，紅潤丹唇和一隻眼流盼嫵媚，碰巧隱約遮擋在外，神秘之中更添妖豔邪魅，再看傻書生果然是裝傻充愣。不再忖度，腿腳仰後一踢，大開半周只接便要用腳上細針去刺他雙手…
宇綸心中已經料到誰勝誰負，只沒想到兩隻簪子竟碰到東方姑娘的逆鱗，以命相拼，實屬非他所願。沒等東方瑛挺直嬌軀，他便對著美人兒向前一推，可巧正是胸前豐滿！雙手沒來由的碰到軟物，未及思考，就聽東方瑛大驚失色，面喝一聲，“賊子無禮，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