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捏分寸（1 / 1）
李治打量著這滿院子中的大夫，他雖然對於陳餘等人不太熟悉，但是能讓唐毅收一收那傲氣也是極好的。
“唐大人，怎麼，有些話說不得嗎？”
李治笑著笑著，臉色變得越發冷峻起來，令唐毅當下迷惑起來，不知道李治是怒了還是震懾自己。
“晉王殿下，臣雖然是幷州的刺史，可到底醫藥之事多歸狄大人管理，臣怕是不能詳說一二。”
儘管唐毅莫不清楚李治的心思，卻依舊選擇避其鋒芒。
李治高深莫測一笑，轉頭看向狄知遜，眼神之中有著或明或暗的光芒，看的狄知遜的腦袋嗡嗡響。
其實狄知遜也不知道這話題為什麼會轉到自己的頭上，可是既來之，在眾人面前，他的性子是無法推脫的。
“回晉王殿下，這醫藥供給本來是充足的，奈何最近這河西走廊戰事不斷，以至於草藥供給側重在敦煌一帶。”
狄知遜欲言又止的樣子逗得李治的笑容加深。
唐毅默默地關注著李治的表情，他此刻打起了精神，也知道眼前這個少年並不是哪般好相與的。
“是嗎？敦煌需要幷州來供給？有意思……那不知道，現在供給敦煌的主管人是誰？可是你，龐大人？”
李治轉過身，看向龐同善，本來是做壁上觀的龐同善只得清清喉嚨解釋道：“晉王殿下，戰事是聖人定奪的，末將不知聖意如何。”
好嘛，直接將責任推給李世民？看來這太子選中的人也不咋的。
李治嘆息一聲，裝作是被龐同善的語言所止住了銳氣，收斂了幾分脾氣，“父皇既然有旨意，本王有哪裡來的資格質疑呢？只是……”
龐同善本是吸了一口氣，還以為事情就此打住，哪知道李治蓄意讓他的心跌宕起伏。
“既然這草藥是救治幷州百姓的核心，幷州府豈能是彈盡糧絕的一天？狄大人，你既然是幷州長史，該知道幷州府內的草藥與銀兩庫存吧？”
李治頗有威嚴地看著狄知遜，狄知遜還弄不清楚狀況，只是憨憨地說道：“臣所致，只能夠頂一個月百姓用度。”
“是嗎？是一個月全城的用度？”
李治笑起來，也不知道是被氣笑了，還是怎的……
狄知遜縮了縮脖子，“是的，晉王殿下。”
“父皇最喜歡社稷為重，君為輕。既然是水與舟的教誨，諸位，當知社稷為重啊。故而……”
李治大喘氣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提高了精神，只見那李治拿起旁邊的一個藥丸，放在手裡把玩。
“百姓為重，諸位為輕才是。這藥丸，既然不足以讓全城百姓支撐到疫情結束，依本王看……不如這樣……”
李治站起來，拿著藥丸走向陳餘，言語之間皆是徵詢，可是話語裡面卻隱藏著命令。
“藥丸先給有需要的人用，其餘的人……等草藥富餘或是剩餘了再用吧。”
李治看了一眼王及善，王及善快步走來，伸出手接住李治的藥丸，只聽李治那不疾不徐的聲音傳來。
“各位沒有意見？好，既然各位沒有異議，本王正巧帶來了一些土特產……不如分與大家？畢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話落，李治給王及善一個眼色，王及善指揮著侍衛抬來堆成小山高的燒餅。
院落裡面的人互相看看對方，震驚地看著這些燒餅，有一些識貨地還會往後退了退，深怕這燒餅沾染上什麼疾病。
“幷州不僅要留住百姓的命，更要留住百姓的錢。這錢生財，百姓有了財才會安居樂業。諸位都是食君俸祿的人，該是為君分憂。不如……諸位與本王共同分食這燒餅，且當是這一次的達成共識？”
李治的話語讓不少官員往後退了一步，有一些大夫也不自覺地遠離燒餅。
“諸位，你們不是說社稷為重嗎？怎麼，本王都能吃上幾口的食物，你們卻當做是洪水猛獸？”
李治笑著的面龐逐漸轉變成了怒顏，彷彿因為這些官員沒有人肯邁出一步而怒了。
“難不成，諸位不想與本王分憂？又或者，幷州之地太小，各位不願留在此地？”
李治的話讓不少官員猶豫起來，而大夫們也面面相覷。
王及善看出李治的意圖，亮開嗓子說道：“這燒餅著實美味，我吃了那麼久也沒吃出什麼問題，怎麼，我和我家王爺吃得，你們卻吃不得？難不成你們比王爺還嬌貴不成？”
話落，狄知遜第一個反應過來，拿起燒餅就往嘴裡送，“王大人所言極是，這燒餅果然是頂頂美味的。”
李治挑眉，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樣子。
其餘官員看著狄知遜率先做了表率，也紛紛效仿起來，只剩下唐毅和龐同善不為所動。
李治覆手於後，笑眯眯地看向龐同善，“龐大人這是不喜歡被本王地禮物？”
龐同善輕笑一聲，“晉王殿下，末將不餓。”
其餘官員聽見龐同善的話，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呆愣地看著龐同善公然反抗李治。
“是嗎？你不餓？”
李治嘴角的笑容勾起，上下打量著龐同善，“龐大人，你這是不願與本王同心同德了？”
龐同善笑眯了眼，看似是恭敬，實則是桀驁不馴，“晉王殿下，末將必然與您同心同德，可是這不體現在吃東西上。”
李治挑眉，沒想到龐同善還繼承了李承乾的傲慢，有意思……這是公然給自己難看？
“本王出京城前，太子哥哥曾言，你是一個知進退的，怎麼……在幷州久了，忘了這裡是哪裡了？”
李治嘴角的笑容猶如玫瑰花開，雖然絢麗，卻也滿是倒刺。
“李氏的祖庭……也容你造次？”
李治突然變臉，給王及善一個眼神，王及善語氣不佳的說道：“我家王爺不過是邀你共同吃頓飯，你既然這般對待我家王爺，當心史官如何記你！”
龐同善桀驁不馴地抬高下巴，“晉王殿下，疫區來的食物，若是真的安全，末將自然會吃，但是，確定這個燒餅安不安全之前，恕末將不敢苟同。”
龐同善將推開小廝送來的燒餅，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李治的笑容越來越大，很好，在幷州第一天，這太子李承乾的舊屬就要給自己來一次全武行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