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蓄意施壓（1 / 1）
李治的笑容讓王及善有些發毛，說實話，主子這般的笑容，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事。
想及此，王及善頗為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龐同善，怕是這廝還不知道主子殺一點紅的果決，也不知道這樣點炮的行為，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樣子的麻煩。
龐同善感受到王及善的笑容，疑惑地瞥了一眼這個晉王近衛，挺直胸膛，看著眼前這個初來乍到的十六歲少年，他倒是好奇，這個少年能有哪般能耐，能比他這個三十多歲的將領還要厲害。
“龐大人，你說的也對，這燒餅未確定是否安全之前，確實……你有不吃的權力。”
李治這句話才說出口，周圍的官員呆呆的看著手裡的燒餅，一時不知道該吃還是該放下。
“但是……龐大人，如今幷州被瘟疫困住，若是一直不思進取，怕是接下來銀兩匱乏，藥材匱乏的事情將會接踵而至，若是應接不暇，又該如何呢？”
李治笑起來，看向旁邊一直不說話，卻一樣不肯吃上一口燒餅的唐毅，那雙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唐大人，你到底是幷州刺史，這狄大人說庫存不足，不知，這庫存不足又是因為什麼呢？”
唐毅聽出來李治禍水東流的語氣，也不著急解釋，反而是謙遜一笑，彷彿要化解龐同善的難處，賣好給龐同善一般。
李治打量著唐毅走向龐同善的動作，嘴角勾起笑容，看來這個唐毅，不，應該說是吳王李恪，還有另外的安排。
“晉王殿下，雖然龐大人脾氣急躁了點，可到底是為你的安全著想，這疫情如此嚴重，如今還需要你坐鎮府衙，你如何能出一星半點的問題呢？”
唐毅用胳膊拐了拐身邊的龐同善，這龐同善到不是個笨人，一開口便是緩和氣氛，以防雙方都下不來臺。
“唐大人所言不錯，末將是真的擔心晉王殿下的安危，畢竟您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還不清楚……又如何能偏聽偏信呢？”
王及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幷州校尉龐同善，這小子怕是不知道他家主子吃軟不吃硬吧？
“哦？偏聽偏信？”
李治高深莫測地看著龐同善，那眼眸裡的笑容越來越明顯，王及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糟糕，主子這是怒了。
“王及善，咱們這一路上帶來的藥材可夠補貼這幷州？又……可能補給多久？”
李治雖然說給王及善聽，但是眼睛卻直視著龐同善的雙眸，彷彿要將龐同善看穿了不可。
龐同善強逼著自己挺直胸膛，他知道，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這樣一個少年郎。
“回王爺，咱們這一路上又是施捨藥材，又是接濟百姓的，怕是帶來的不足以支撐半個月，不過……京都會批來一些藥材和銀兩，或許撐過三個月就有補給了。只是……”
王及善到底是跟隨李治許久的近衛，他清楚知道這一刻李治的想法，便順著李治的態度說下去。
“只是什麼？”
李治轉頭看向王及善，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表情。
“王爺，這一路上的馬匪著實是多，我們不僅是來治理瘟疫，更是來平定馬匪的。”
王及善瞥了一眼一旁的龐同善，看到龐同善老神在在的樣子，當下心一橫，決定將事情說的更嚴重一點。
“這馬匪平定，免不了一場殺戮……王爺，我們的兵丁著實有限。哎，聖人的安排，也不知道該是哪些輕重緩急……”
王及善裝傻的語言讓龐同善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快了幾分。
“這馬匪確實是多了些，龐大人，本王倒是好奇，如今太平盛世，怎麼……貞觀年份也有如此事情？朝廷年年撥款幷州震懾河西走廊，這筆錢足夠平定一切隱患了吧？”
李治抬高下巴，睥睨的看著龐同善，看的龐同善心下一涼，這晉王不過是少年而已，怎麼會有這樣的能力？幾句話轉變了當下的時局，還能冠冕堂皇的斥責自己？
其餘官員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將燒餅放在嘴邊，又開始吃了起來。
李治看到其他官員的動作，那冷峻的表情總算有了些許的鬆動，只是卻沒有了方才那笑容可掬的模樣。
“龐大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嗎？”
龐同善一時語塞，他沒辦法回答，若是一個差錯，可能會牽扯到太子李承乾。
“龐大人，我家王爺問你呢，沉默可不是好的態度。”
王及善適時補上一刀，龐同善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躲不過去了。
“晉王殿下，這平定一切隱患，有時候也跟天災人禍掛鉤。如今，天不假年，實屬百年難遇，末將趕上了不好的光景，無話可說。”
龐同善倒是一個會說話，幾句話就將自己的責任刨除。
李治嘴角勾起，只是，這樣當眾不給自己臉面的人，他豈能輕易放過？
“是嗎？治理不當怪年景不好？”
李治笑著笑著又繃起臉來，聲音低沉而又充斥著濃濃地不滿。
“本王出京城前，太子哥哥萬般叮囑，幷州乃是我李唐王朝的祖庭，容不得半點差池。如今，祖庭也有光景不佳，所以頻繁遭受襲擾的問題，也不知道……父皇知道了，又該如何作想？”
李治慢吞吞地走向龐同善，滿意地看著龐同善的臉上慢慢掛上了緊張。
很好，還知道什麼是害怕。
“龐大人，若是其他地界兒也就罷了，我李氏的祖庭之地，你說這話……不覺得失職了嗎？”
一句輕描淡寫地“失職”，龐同善瞬間哆嗦了一下，抬起頭來，滿眼地驚恐。
李治與龐同善四目相對，李治的眼中滿是斥責，龐同善眼裡越發的緊張與不安。
“龐大人，本王還聽說，這馬匪專門搶奪草藥與軍糧，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李治聲音緩慢而又輕柔的聲音，像是催命符一樣，不斷的敲打著龐同善的心口，逼得他背後的汗水越來越多。
“晉王殿下，這件事……末將……也只知一二，卻不是晉王知道的這般模樣。”
龐同善這個時候還想要奮力一搏，給自己爭取機會？
李治嘴角的笑容加大，敢不給他面子的人，也妄想翻身？
李治斜眼看向那欲言又止的唐毅，今日裡必要給一些人顏色，給一些人寬容，看來……他該著手給這些位高權重的傢伙們，一點顏色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