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敲山震虎（1 / 1）
李治安靜都看著眼前的唐毅，等待著唐毅的回答，王及善笑眯眯地的打量著唐毅，心想著這唐毅被主子盯上，怕是要倒黴了。
唐毅感受到四面八方而來的注視，他清楚地知道，這李治準備跟自己掰扯掰扯。
但是，剛剛讓龐同善成為鬥敗公雞，現在就要對他開刀了嗎？怕是，太心急了吧？
唐毅到底是幷州刺史，文官的老大，自然心機重於那武將龐同善。
“晉王殿下，咱們幷州的庫存正如狄大人所言，自然是能承擔得起半個月的開銷，您不必擔憂。臣，一定會安排好一切。”
唐毅恭敬地拱手而拜，其他的官員則是嚥了咽口水，有些敏銳的瞟了一眼李治的臉色，發現李治的笑容，擔憂地的縮了縮脖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唯恐唐毅倒黴地時候，濺自己一身血。
“是嗎？本王不必擔憂？”
李治嘴角的笑容加大，打量著唐毅，那笑容中夾雜了冰寒，彷彿驟然降低了周圍的溫度。
“為人臣子，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分內之事罷了。”
唐毅依舊是恭敬地模樣，只是話語裡卻沒有多少實質地內容。
“鼠疫襲城，唐大人，不知道咱們幷州的百姓靠什麼為生？”
李治輕飄飄地一句話，唐毅則是毫不費力地接住。
“晉王殿下，我們賑濟百姓的物資恰好維持到半個月。”
唐毅笑容可掬地回答，讓李治嘴角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好樣地，看來是小瞧了這唐毅，到底是吳王李恪帶出來的人，倒是很會打太極。
“唐大人，那真是有勞你了。”
李治覆手於後，來到唐毅面前，話語裡都是笑意，只是笑不達眼底。
“為朝廷分憂，乃是分內職責，臣定不辱命。”
唐毅周正地作揖，李治抬高下巴，打量著唐毅那烏黑的後腦勺，看著這小子跟自己躬身作揖，心裡則是升起了跟著小子再打一個回合的心思。
“只是，本王不懂，這百姓若是全靠接濟。可否杯水車薪？萬一，幷州府內物資中空，又可會引起……民憤？”
李治像是在詢問唐毅，可是話語裡都是試探。
“民憤？晉王，這是何意？”
唐毅並沒有著急回答李治的問題，反而假裝聽不懂的樣子。
李治挑眉，好樣的，到底是職場老鳥，相當的油腔滑調啊。
“鼠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結束的，這百姓總不能一年都靠幷州府吧？”
李治假裝不懂的樣子，等待著唐毅的回答。
“晉王殿下，朝廷賑災百姓，已經免除三年賦稅。”
唐毅滴水不漏的回答，讓李治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好樣的，難怪這個唐毅最開始會是那麼傲氣。
“十室九空，免除賦稅有用嗎？”
李治笑起來，他不打算放過的人，唐毅休想打破先例。
“晉王殿下，您覺得幷州府該如何？”
“你才是幷州刺史，不是嗎？”
李治笑起來，不打算接這個答案，反而將皮球踢了回去。
“晉王殿下，您是幷州的主管，自然要聽您的。”
唐毅也不是個吃素的，並不打算隨著李治的話語來繞進去。
王及善緊張地看著自己的主子，主子這是第一次遇到了硬茬，當初遇到太子骨折事件，主子都能全身而退，遊刃有餘地，怎麼到了唐毅這裡，就吃憋了呢？
“唐大人……”
李治深吸一口氣，彷彿感嘆今天天氣很好的語氣，只是話語裡滿是無奈。
“晉王殿下，臣在。”
“本王牢記愛民如子的聖訓，可是……你似乎並不以為意。”
李治無奈地轉頭看向唐毅，唐毅抬眸緊張地看著李治，雖然是緊張地面孔，可是李治看清楚了唐毅眼裡的從容。
今天，看來是遇到了對手。
“晉王殿下，臣願聽您差遣。”
李治挑眉，這再次作揖的唐毅完美地將皮球踢了回來，這是要讓自己下命令，承擔一切責任了？
“唐大人……本王該如何下決定呢？”
“自然，晉王殿下說了算。”
唐毅抬起頭，話語裡都是模稜兩可的樣子。
李治笑著點點頭，用手拍了拍唐毅的肩膀，“說得好。”
唐毅“受寵若驚”的表情看著李治，“晉王殿下……臣……”
“既然幷州刺史無意義，本王就成了你的意思……比如……”
李治蓄意在唐毅耳邊，以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下去，“憂國憂民。”
唐毅還沒反應過來，李治往後退了幾步，提高嗓音，大聲說道：“諸位臣工，唐大人剛才說，幷州府所有的草藥先賑濟百姓，若是草藥不足，諸位臣工可以排隊申請幷州府特製的藥丸發放。”
“啊？”
“排隊？”
唐毅錯愕地看著李治，李治看都不看唐毅，斜眼看向旁邊的王及善，王及善拿出藥丸，雙手託舉。
李治捏起藥丸，笑眯眼看向唐毅，“既然幷州府賑濟百姓只夠半月，自然要安民為先，方才體現我朝愛民如子的心，唐大人，而對？”
唐毅能夠感覺每個同僚投遞而來的憤怒目光。
“晉王殿下，臣並未如此說。”
“你方才不是一直在暗示本王嗎？”
“晉王殿下，臣只是跟你說半個月的用度不用擔憂罷了。”
“可是本王跟你說的是百姓的生路如何，難道，你不在乎百姓過得如何，只在乎你的分內之事？”
李治的反問讓唐毅瞬間閉了嘴巴，唐毅清楚地明白李治的城府，沒想到這李治將自己推入如此境地！
就算同僚知道是李治蓄意的，可是挑起李治這麼做的是自己，看來……一定要想辦法挽回了，不然吳王……
“晉王殿下……其實百姓也可以有其他方法來維持生計。”
唐毅不得不拿出對策，李治挑眉，看來這個唐毅是害怕被同僚厭惡啊……有意思……
“哦？說說看。”
“晉王殿下，幷州之地多煤炭，如今，時值寒冬，或許……可以用煤炭來充盈府內庫存，並未百姓爭取一定的生計。”
“杯水車薪的事情，能救得了幷州的百姓？”
李治顯然不接受唐毅造福一批人而不是整個疫情的百姓。
“晉王殿下……”
唐毅沒想到，一個煤礦礦藏滿足不了李治的心，他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