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投毒(1 / 1)
中式裝修的包廂內,一節檀香緩緩地插在香臺上,煙霧直直地往頂上飄去。
氣氛劍拔弩張。
溫淼淼滿眼恨意,差點摔碎手裡的杯子,厲聲道。
“我要送薄今羽去國外療養,你為什麼要阻撓?這好像跟白董您沒什麼關係吧?是不是太閒了?”
潛臺詞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白董事手指把玩著玻璃杯,顯得不急不迫。
這些人都是人精,沒一個是好應付的。
此時此刻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冷漠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開口說出的話卻是重點。
“你轉院到底為了什麼,自己心裡其實最清楚。”
聽到這話,溫淼淼的臉一下刷白,嘴唇抖了抖。
停了幾秒,她穩住心神,指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調整好情緒。
“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為他好而已。”
“是嗎?”
白董事忍不住揚起笑容,唇角的弧度極其譏諷,一字一句:“你確定?”
這樣下去必然露餡,溫淼淼只覺得自己被人羞辱一般,滿臉漲紅。
她終於站起身,不再刻意地遮掩,周遭瀰漫著說不清的氣勢。
“你聽清楚,薄今羽是我先生,我們夫妻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這就拿薄太太的身份壓他了?
但是白董事還偏偏不吃這一套。
他轉身,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她,只丟下一句話:“你可以繼續,我會阻攔到底。”
“你……”
門一關上,溫淼淼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一急,便順手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甩到地上,摔了個稀碎。
這邊動靜太大,傳到了雲煙的耳朵裡。
手術室裡無人打擾,她卻心跳得飛快,捏了捏眉心。
忽然湧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疲憊感,感覺自己從來都沒這麼累過。
若真如溫淼淼所願,將薄今羽轉院的話,那就太危險了……
她這轉瞬即逝的表情變化卻沒有逃過薄今羽的眼睛。
他掀了一下眼皮,看著她,揶揄著:“怎麼?不高興?是在擔心我?”
一抬頭,便撞見了他帶著戲謔的眸子,雲煙瞬間脊背坐直。
他這般反應,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那是他做的局……
想到這裡,雲煙偏過頭,不看他一眼,嘴硬著:“沒有,只是好奇你為什麼鋌而走險?”
屋裡靜了半天,直到薄今羽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神色認真起來,字字清晰吐出薄唇:“你若怕,我帶你一起走。”
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熟悉的沉靜,一點開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雲煙沒有接他的話。
見時間差不多了,她給薄今羽蓋上被子,用繃帶將人纏了個嚴嚴實實,裝作剛手術完的樣子,推進了病房。
一轉眼就黑天了。
夜,伸手不見五指。
醫院的走廊裡空無一人,白色的窗簾隨風飄著,鬼魅一般滲人。
只見一渾身上下罩得嚴嚴實實的人躡手躡腳地在薄今羽門口摸索著。
他見四周無人,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這人將大管盛著毒藥的注射器抓得死緊,走到薄今羽的床邊,掀開被子,手欲揚起。
只是……
“啪!”
下一秒,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床上哪裡還有什麼人,被子裡藏的是塑膠人體模型。
這男人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現場,接著掏出電話,向幕後的人緊趕慢趕地將這裡的情況告知。
電話那頭的蕭逸一聽,觸電一般地站起來:“什麼?他竟然不在醫院嗎?”
“是,他跑了。”
“知道了,我把錢打給你,你馬上撤得乾乾淨淨,這幾年別回來。”
只慌神了一秒,蕭逸立刻叫人處理好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接著將醫院的監控器掐斷。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那裡,眯著眼睛,眸子一點點變深,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片刻都沒有動靜。
投毒之人慌張離開,卻不想他剛走,病房的櫃子裡出來兩個人。
剛才兩人距離如此密不透風,那男人溫熱的鼻息打在身上的感覺讓雲煙心頭酥麻。
此時此刻,這感覺還沒消散,她胸口起伏著,還是後退幾步跟薄今羽拉開距離,將話題往其他方向引。
“看來是有人想要你性命。”
薄今羽只隨意理了一下袖口,慢條斯理,絲毫不見慌亂。
“幸好有特助幫忙。”
說著,他看著那床上的模型,冷哼一聲。
“戲做得足才能引蛇出洞。”
雲煙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覺得在腦袋裡繃得快斷掉的弦一下子放鬆下來。
她白了一眼薄今羽,沒好氣的:“不怕死,還說笑?”
下一秒,男人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不承認你擔心我?”
雲煙咬了咬牙,死不承認:“自作多情。”
那人剛走想必不會再回來,此時此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兩人沒離開這病房。
薄今羽只開了牆壁上的小燈,那昏暗的燈光從牆壁延伸到病房的角落裡。
薄今羽修長的身影在這燈光裡顯得模糊,又曖昧不清。
他看見那女人離自己老遠,幾縷縹緲的笑意洋溢在唇間:“離那麼遠,坐過來啊。”
雲煙往後挪了挪。
她表情未變,甚至眉峰都未動,搖頭。
她不願意,他也不勉強,進入正題。
“我看了化驗單了。”
“你?你看了?”
雲煙攥緊手心,睜大眼眸,彷彿不敢確信自己聽到的話。
“對,我知道你和溫淼淼的關係。”
完全不像剛從死神手裡逃出來,薄今羽雙腿交疊著,姿態很從容,一點不見慌張的樣子。
“她傷不到我。”
說著,他眼神淡淡地打量雲煙,意味深長:“不過,你要出去避避。”
見男人神情如此認真,雲煙想不出其他的拒絕理由,只好由著他,點頭。
“好。”
正在此時,手機“滴滴”一聲。
那是雲煙訂閱的新聞推送的聲音。
她長指劃開了手機螢幕,看著看著,細彎的眉尾微微挑起,接著“撲哧”一聲笑出聲。
果然那些人辦事很利落!
溫父的新聞在網上發酵了起來,現在沸沸揚揚,微博因為這事已經癱瘓了。
還沒看完,手機就被抽走。
“你幹什麼?”
再一抬頭,薄今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自己的跟前,那熟悉的古龍水味道湧入鼻腔,雲煙不自然地將視線收回。
她睫毛輕輕顫著,伸手試圖去搶:“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