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只是棋子(1 / 1)
薄今羽不為所動,他低沉冷靜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可以給,但……”
薄今羽視線從她身上掃過,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們談談,談完了就給你。”
雲煙嘆了口氣,她捏了捏眉心。
該來的總是躲不掉!
遂坐直身體,語氣極淡:“可以談,但你先回答我個問題。”
她捲翹的睫毛在這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澤,薄今羽一時間失神,目光移不開。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問出口後他這才回神,趕忙裝作無事發生般,清了下嗓子:“問什麼?你說。”
雲煙看著他的輪廓分明的臉,張了張口,斟酌許久後道:“化驗單的事情你是從什麼時候便知道的?”
那男人卻將視線收了回去,他的手指在床邊敲了幾下。
雲煙知道,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烏黑的眼眸裡帶著疑問。
難道這其中還有別的事情……
果然那男人一開口,她就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說實話,我沒看單子。”
雲煙見薄今羽非但不感到羞愧,唇間還帶著揶揄的笑意,氣得紅了臉,站起身來就想走。
剛走出沒幾步,就被一把拉住。
“別生氣,你聽我說。”
他寬厚的大手摩挲著她的手心,見她不惱,試探著慢慢將人攬在懷裡,口氣十分真誠。
“我之前只是懷疑,剛剛不過是試探了一下,沒想到我的猜測沒有錯。”
雲煙沒法接受,掙脫開。
她胸口起伏著,聲音不受控制地揚高起來:“那不還是在詐我?別說那麼好聽了!”
“好,好。”
薄今羽的大手安撫一般拍著雲煙的肩膀,聲音在她耳邊低沉好聽。
“你父親的事情……”
一直想找機會說這事,倒不如今天開誠佈公。
卻沒想到那女人竟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步,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凌厲如刀子。
許久,她一個人走到角落裡,雙手抱胸,此時此刻就像雨夜裡無家可歸的小動物一般可憐。
在他說出那句話時,鋪天蓋地的情緒壓過來,似乎要將雲煙折磨至死。
她拚命呼吸,壓抑著自己不哭出來,但一開口聲音還是帶著哭腔:“別說了。”
她這副模樣,刺得薄今羽眼裡的情緒晃了晃,心尖微不可覺地疼。
這種感覺,抽多少煙也無法消解。
他又何嘗不知道說這些就是在重新撕開她的傷口。
薄今羽伸過去要攬她的手兀地頓在半空中,思索片刻,還是小心翼翼退了回去。
此時此刻他再也不像往日那般冷冽凌厲,一出口,話語是自己都沒有想過的溫柔:“之前的事不提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說著,怕她不信一般急忙地補充道:“除了你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
語調平緩,眼神堅定,說出的話就像是永遠。
雲煙聲音哽咽在喉裡,她手指下意識地壓住隱隱發熱的眼角,良久才開口。
“你今天晚上睡哪?”
問出口,二人均是一愣。
這是薄今羽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你說什麼?”
雲煙早從角落裡出來到門口,背對著他:“這不安全,你自己找地方住,我走了。”
她說著,不給薄今羽挽留她的機會,開了門大步離開。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薄今羽一個人留在原地,愣在空無一人的黑暗的屋子裡。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這樣慫過,甚至連上去追的勇氣都沒有。
第二天。
因昨天晚上下過雨的緣故,空氣中的溼氣像凝成冰一般,隨著大風鑽進人的骨子裡。
屋內。
緩緩倒了杯熱茶,將杯子推到了靳寒宇的面前,雲煙開口,聲音淡淡:“找我什麼事?”
靳寒宇沒有心思喝茶,只抿了口,說話不拐彎兒。
“最近,城南那塊地皮開始競價了。”
聽到這商業新動向,雲煙抬了眼眸:“你繼續說。”
“那塊地皮現在到手之後應該會蓋一座商務大廈,裡面以母嬰商品為主……”..
靳寒宇將自己所知道的悉數告知,卻不想雲煙只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
此時此刻,雲煙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靳寒宇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愣怔著愣怔著手一鬆,杯子倒在了桌子上,那水撒得到處都是。
靳寒宇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你沒燙到吧?”
“沒事。”
急忙拿抹布胡亂地抹了抹,雲煙眼底清冷,嘴唇勾起冷笑,抹布在手裡攥出層層褶皺。
這專案之前薄今羽很感興趣。
原來,這些日子就是拖住自己,只是為了競標,自己就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
見雲煙面色越來越沉,眼底紅得是要滲出血來,也察覺到情況不對的靳寒宇小心翼翼地試探。
“雲煙你怎麼了?”
雲煙回過神來,捂著胸口胡亂編了個理由。
“我昨晚沒睡好,有些頭疼,想休息。”
知道她的潛臺詞,靳寒宇囑咐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卻未曾想到,一推門時竟看到了薄今羽。
四目相對之間,火藥味甚濃。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蛋還帶著些未褪去的蒼白的雲煙,不忍讓她為難,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薄今羽腦袋上還包著紗布,但除此之外怎麼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他一來就自顧自坐在了靳寒宇剛剛的位置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子。
“茶是好茶,只是水涼了。”
雲煙眯著眼睛,視線帶著冰渣子一般盯著他。
“來幹什麼?”
見雲煙神色不對,薄今羽正經起來,將音樂節的票推到了雲煙面前:“你之前說想看的音樂節。”
看著那兩張價值不菲的票,雲煙笑容裡的嘲諷更加明顯,話裡有話:“不愧是薄今羽,為了個棋子都能下血本。”
她這話刺得薄今羽皺了皺眉,片刻嘆了口氣,低聲道。
“別胡說,我只想帶你散散心。”
一聽這話,雲煙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般,“不兜圈子了,商業街的事情你可知道?”
一提起這話,薄今羽皺著眉,面上都是涼涼的寒意。
一開口聲音都是自己沒意識到的沙啞:“你不明白。”
他說著將票往雲煙面前推了推:“好好想想,我希望你會去。”
說著他站起來,轉身,脊背不如來時那般挺拔。
這人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雲煙看著票,眼底帶著厭惡,一揮手,將兩張紙甩在地上。
地上還有殘留的茶水,那水在紙票上面蔓延,直至完全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