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演過頭了(1 / 1)
雲煙見他坐著,身子向後躺著閉眼歇神,輕手輕腳走於床沿邊,凝視著他發白的面孔,只敢輕聲叫他,聲線陡然發顫。
千不該萬不該,她看著他蒼白無力的臉,心頭仍還是會覺得被沉重一擊,胸腔似被悶上了門,酸楚漫上鼻間。
薄今羽聞聲,緩慢抬起眼瞼,冷眼看著雲煙,聽到她的聲音響於耳畔仍難解他心頭之怒意。
薄今羽沉臉,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低吼道:“滾——我現在還不想看到你。”
雲煙微怔,她早有預料薄今羽的反應,可當回答真正響於耳畔時,一切卻又飄渺得令人覺得失去鼻息。
滾滾的血液似被橫亙於血管之中的棉花堵住,吸嗜。
雲煙已分不清心頭的是怒意還是不甘,單手撐著腿板,低首自嘲般地輕聲一笑,深呼著氣開口:“是周放把我送來的,既然都到醫院門口了,我也只能上來看看你。”
滯塞的空氣中,雲煙對上薄今羽冷漠的眸子,宛若在深淵周圍徘徊,無光的黑暗,叫她看不清他的內心深處。
薄今羽鼻間冷嗤一聲,聽著雲煙百般撇清的回答,只覺得可笑。
“想再過來看我的笑話倒也是不必,上回的事情難道還不夠你去品味嗎?”
薄今羽冷凝著臉,眸子直直瞪向雲煙,語氣輕佻卻直擊她的心頭。
雲煙面頰僵住,嘴唇翕動,她深知自己的過錯,也深知對薄今羽帶來的傷害,而過去這麼久,她仍是不知該怎麼去彌補這一切。
“如果罵完能讓你心情稍微舒暢一些,我今天站在這也容你罵,薄今羽,那件事我真的別無選擇了——”
雲煙抓著腿板的指尖緊攥,放下往日她對薄今羽的冷淡,屈腰降尊紆貴,音量愈減愈弱,帶著些許輕顫。
“雲煙,你給你自己太大面子了,你以為我幾句發洩的話就能撫平這一切帶來的傷痛嗎?你從來就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不是嗎?”
雲煙低首,眼底蓋上一層陰影,睫羽輕顫,緊抿著唇不語,氣氛陡然變得低壓,叫她喘不上氣。
“薄先生,又到今日吃藥的時間了,再苦也得喝。”
片刻,敲門聲響起,護士端著盤子走進,照例說著一貫的話。
忽見薄今羽的病房裡今日竟多出了一個女人,隱著心頭的震驚不語,下意識將雲煙定為了家屬,極為自然地把藥轉交給她。
“今天家屬來了倒是方便多了,這個藥最好是現在就喝了,病人行動不便,就麻煩您把藥一點點給他喂服下去了。”
語罷,護士轉身就走,關門時仍疑惑地將頭往裡一探,悄然看著眼前的女人。
雲煙捧著藥,躊躇不定,還未來得及叫住護士解釋,門已然關上。
雲煙無奈地單手扶額,別過臉去苦惱地哀嘆了一聲,轉而抬眸看向薄今羽,抿唇向前將盛滿藥的碗放於他的唇邊。
“我也沒餵過別人喝藥,你稍微將就一下,我知道你可能會不高興我來照料你,但撇去別的,這藥還是先喝了吧。”
雲煙單手捧碗,一手握著勺子,微顫著手拾起一勺,遞到薄今羽唇邊。
薄今羽垂眸看向唇邊的藥,雲煙方才難堪的神情仍回映在眼前,他一言不語,倨傲地猛然撇過頭去,碰倒了勺中的藥。
雲煙冷臉,看著被單上的藥逐漸暈染開,薄今羽仍撇著頭一副倔強倨傲的模樣,心頭的火氣霎時蹭地湧上。
她牽扯著嘴角,指尖捏緊勺子,本想叱喝譴責,卻念在薄今羽仍還是個病人,終是憋著心口一團的氣,將話嚥了回去。
雲煙將藥放在床頭櫃上,僵著臉靜默出了病房門。
氣氛詭異的病房倏地只剩下了洩氣般的閉門聲,而後靜成一片。
薄今羽錯愕地張唇,事情的走向不期而然,看著空空的床沿邊倏然沒了人影,薄今羽皺著眼眉等了半晌也未再見雲煙回來,心頭不覺一陣慌亂。
“雲煙,你真當是說走就走,片刻也不因懊悔而折返......”
薄今羽冷呵一聲,右手握拳重擊床板,身子洩氣般倒下,眼神化作一片空茫,怔怔然地盯著天花板出神,他終究,還是失敗了......
清晨的陽光穿過茂密的綠植,照射進寫字樓裡,帶著雨後初晴的明淨。
辦公室裡,寬大的辦公桌後。
男人揹著光,皮相冷,骨相也冷,周身瀰漫著的陰寒之氣實在無法忽視。
周放推門,小心翼翼地進來。
看著薄今羽那陰沉的能滴出水的臉,就大概猜到了幾分結果,輕輕關門,壓低的聲音道。
“怎麼?不順利啊?”
說著他眯起眼睛,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疑惑。
都已經弄得這麼慘了,按照雲煙的個性,即使不心軟也不會弄得太難看。
聞言,薄今羽並未回答,淡漠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淡淡地收了回來。
他起身到那落地窗旁邊,點了一根菸。
繚繞的煙霧將他的五官襯得疏離,此時此刻看不清他臉上的喜怒。
許久,低沉的嗓音在這不大的辦公室響起,無波無瀾。
“演過頭了,她走了。”
聞言,周放扶額。
他知道薄今羽向來不會哄人,在這方面實在欠缺。
他不顧他這張臭臉,上前一步試探著問。
“總這樣也不是辦法,你有什麼其他打算嗎?”
潛臺詞是這條路不行就換其他的。
卻不像薄今羽固執得很,將煙碾在窗臺上的動作偷了一股狠勁:“我就不信……”
他說著坐下來,緊了緊後槽牙,特有的嗓音又沉又冷。
“繼續營造成集團破產的樣子,最好能將所有人騙住。”
他就不信,若雲煙看見自己將他害得這麼慘,還會如此無動於衷。
聞言,周放捏了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雖覺得不妥,也不好說什麼:“這話你跟助理說,讓他去辦。”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
助理雙手交疊在一起,畢恭畢敬。
“薄總。”
薄今羽揚了揚下巴,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股沉靜。
“說。”
“您讓我注意雲煙的動靜,她前幾日去參加一個品牌的雜誌拍攝了。”
聞言,薄今羽拽著領帶。
他語氣頗有些不耐煩:“說重點。”
“是。”
助理見薄今羽臉色陰暗,忙哆哆嗦嗦地彙報情況。
“當時,溫淼淼也在場,兩人還起了些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