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謝謝你,姐姐(1 / 1)
她猛地推開許如煙,再也不想聽她胡言亂語一句,指著門。
“你給我出去!”
許如煙傻了眼,坐在地上對著雲煙胡攪蠻纏。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就幫我!”
剛剛許如煙的一番話像炸彈一般在雲煙的腦子裡炸開,她此時此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再也不想跟眼前人多費一句口舌,拉著她的胳膊往外拖。
“你出去,快走!”
將人趕出家門,雲煙想起父親那張慈愛的面容,她身子靠著牆緩緩滑了下去,跌坐在角落裡,半天都沒有起來。
外面卻還在叫罵。
“你怎麼說話不算話,開門......”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許如煙也不顧在人前的貴婦形象,瘋狂地砸門,可就算時間再久,裡面的雲煙也沒有任何動靜。
體力耗盡,她也只好放棄了,狼狽地回了溫家。
溫父保釋在家。
他頭上的頭髮花白了幾分,整個人脊背佝僂著,一支又一支地抽菸。
客廳裡煙霧繚繞,他腳下也盡是散落的菸頭和一地的灰燼。
許如煙被嗆得咳嗽起來,壓著眼淚,彎腰將那一地的狼藉收拾乾淨。
“少抽點菸吧,對肺不好。”
溫父像是破罐破摔一般,整個人栽到了沙發裡。
此時,他還不忘狐疑地看了一眼許如煙。
“這麼久不在家,去哪兒了?”
那目光如芒刺在背,許如煙打了個哆嗦,極力維持著。
“我能去哪兒?出門買些東西罷了。”
“是嗎?”
溫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煙碾在桌子上的菸灰缸裡那樣,帶著一股狠勁。
“那你買的東西呢?”
許如煙身子一個哆嗦,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訕笑著,手微微抖著但還是在拚命地掩飾著內心的心虛,話倒是說得滴水不漏般好聽。
“你出了事情,家裡的收入不如從前了,我只是逛了逛,不能亂買。”
她邊說著,邊蹭到了溫父的身邊,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咱們同甘共苦,我不會離開你的。”
溫父眉峰挑了挑,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至始至終都很平靜,倒是不見什麼動容。
隨即他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給許如煙。
“我又沒問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說著站起身回到臥室裡,脊背不像之前那般挺拔了。
許是前一陣在監獄裡面被折磨得太厲害,他身子剛粘上枕頭就鼾聲如雷。
許如煙的眼神落在了熟睡的溫父身上,像是在思索什麼,一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而另一旁,雲煙一個人在牆角坐了許久。
屋子裡外面沒有叫罵的聲音,她才站起來赤著腳哆嗦著雙腿窩在了沙發上,幾乎是癱在了上面。
聰明如她,思維轉得飛快,將之前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那麼這一切就是薄懷情下了一盤大棋,這盤棋居然下了整整二十年!
想到這些,雲煙太陽穴突突地挑了起來,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自己,薄今羽,甚至連溫淼淼都是這盤棋的棋子。
他真的是好陰毒的手段!
思及此,雲煙咬牙切齒。
她一個沒忍住,拳頭狠狠地錘在了沙發上,那沙發被她砸得凹陷了下去,許久都沒有恢復過來。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不一會兒雨勢漸大,將路邊的迎春花砸得左右搖擺。
雲煙聽著雨滴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愣了許久,撐起一把傘出門。
到了監獄裡,她收了傘剛要進去,就被預警攔住。
“現在不到探監的時間,你這是來做什麼?”
雲煙並不慌,姿態還是那般沉靜,眼神不避不讓地看著那預警:“你看清楚,不認識我了?”
獄警上下打量著雲煙,認清來人是誰之後他打了個哆嗦:“您來了啊,不過現在確實不到......”
雲煙眯起眸子,視線像是淬了冰。
“你現在是越來越會做事了,不然我跟你上級說說?”
獄警暗自捏了一把汗,接著忙不迭地把門開啟。
“您這是說哪的話,請進。”
一推開門,屋子裡的黴味迎面撲來,雲煙一眼就見到了坐在那個破舊椅子上的人。
溫淼淼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身子單薄如紙,像一隻雨夜無家可歸的小動物那般蜷縮在那凳子上。
她見到雲煙來才抬起頭,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你來了,姐。”
雲煙前進的腳步一頓,唇張了張,瞬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幾乎從來都沒抬這樣叫過自己......
片刻,她定了神,坐到溫淼淼的對面。
複雜的情緒翻湧上來,雲煙要說的話堵在了嗓子,卻不知如何出口。
“你......”
而溫淼淼似乎是毫不在意一樣,雲淡風輕地衝向雲煙一笑,原本溫柔好聽的聲音帶著些嘶啞,在這不大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現在挺好的,你不要有擔心。你找我來肯定是有事吧,怎麼了?”
雲煙嘆了一口氣,將許如煙所說的話如實一一告知。
說著說著,薄懷情那張陰毒的臉闖進了她的腦子裡,她眸子裡面滋滋冒火,恨不得將他先殺之而後快。
“你養父跟他同流合汙幾次三番想要將我置於死地,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也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也是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溫淼淼落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那囚犯服被他抓出層層褶皺。
片刻,她像是下的好大決心一般。
“我知道他確實是該死。”
依照溫淼淼的性子,雲煙已經做好了她大鬧的準備,她現在這般反應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只見溫淼淼垂著眸子,表情倒是平靜,彷彿溫父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怎麼做都隨你,我不會恨你的。”
窗戶沒關,清風順著窗戶縫灌了進來。
溫淼淼單薄如紙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她看著被窗戶分割的四方的天空,思緒早就飄到了外面。
片刻她還算清麗的臉上滿是無奈,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我恐怕還要在這兒關上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氣氛突然凝重下來。
雲煙烏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淺淺開腔。
“別怕,這事過去,我有空就會來看你。”
溫淼淼耷拉著眼眶。
她皮膚本就白,此時眼眶的紅色就格外明顯,一開口帶著些許哭腔。
“謝謝你,姐姐,我一定會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