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年與狼(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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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少年與狼(三)

禳玲斷了氣,死了。

微微張開著嘴唇,好像死之前想說什麼似的。

有幾個村人站在門口都心驚膽戰又有一絲憐憫的看著地下那血肉模糊的禳玲,都紛紛的嘆息道“人怎麼會這樣歹毒啊?”

禳玲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也聽不到清風徐來,吹動梔子樹的聲音。

他死的時候,眼睛沒有閉上,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好望著少女住著的那座大山。也正是今天他要去接親的那個地方。

夕陽把整片天空都給染紅了,落日的餘暉灑在了這個少年的身上。

那一刻,禳玲感到身體是那麼的輕盈。

門前的梔子花又散發出了一股清香。

或許,沒有人知道。

他,曾經為愛,赴湯蹈火過……

他知道,自己是無法實現少女的這個微不足道的小願望了……

他倒在了血泊裡,幾個官員把他當作畜生一樣,隨便挖了個坑,也沒給他裝進棺材,就直接丟到了土坑裡。

然後便是又把土埋上。

一個死人的葬禮儀式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完成了。

彷彿在他們眼裡,禳玲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那群官兵們做好一切事後,便是哼著小調,就像一個勝利者一樣,凱旋歸去。

而深山裡的那個新娘子卻不知道,自己的新郎已經死去的訊息。

按理來說,新郎一行人要正午十二點才能到。

而她一大早就醒來,穿好新郎為她精心訂製的嫁衣,一清早就站在他們約定好的地點等待著他的新郎。

其實少女並沒有家人,她的媽媽在渡雷劫的時候死了,她的爸爸也是不了了之。

就相當於是走一個過程。

她的心裡充滿了期待,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總是望著鄉間小路上。

幾日的離別,使少女的思念如海浪一樣洶湧。

她每天心心念唸的都是她的新郎。

這對新婚燕爾都是那麼的思念對方。

她期盼著,她的意中人抬著一座轎子,來親自接她。

太陽慢慢升起,初陽照在了少女的身上。

使她在這嚴寒的深冬感到一絲溫暖。

就這樣一直到了中午,少女有點累了,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依舊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條鄉間小路。

每次一有人影出現,少女臉上都會洋溢著笑容,揮著手,大聲的喊起來。

但發現那人影並不是禳玲,她又是寂寞了下來。

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了,可是禳玲依舊沒有過來。

少女有一些疑惑。

禳玲可是一個守時的人,從來都不會遲到。

怎麼今天會遲到呢?而且都已經遲到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了。

她開始自己安慰自己,說禳玲也許是路上歇息了一會兒。等下才會到。

可是這安慰逐漸變得無用,少女也是擔心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現在他的新郎正在被那群官兵用木棍狠狠地抽打。

又過了幾十分鐘,她終於是耐不住性子,站了起來,在崎嶇的山路走了起來。

路上,他並沒有看到禳玲,更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她的擔心逐漸轉化為不安。

她揣著忐忑不安的心,走進了村子。

村子裡寂靜無聲,根本就沒有節日的喜慶。

可是禳玲說過他要給自己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難道是騙自己?

經過幾件破舊的茅草屋,才到了縣府門口。

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了進去。縣府裡也是空無一人,而就在距離縣府門口一米的空地上,留著一攤暗紅的血跡,地上還有幾隻已經死去了的蒼蠅。

少女湊過去,用鼻子聞了聞。

她是狼,嗅覺極其靈敏。她可以精準的嗅出,這血到底是誰的。

但當她仔細一聞,她立馬呆愣在原地。

這時,幾個路過縣府的村人看到庭院裡一個穿著美麗嫁衣的女人,都是紛紛的走進來。

他們知道,這應該就是他們通判的妻子了。

他們圍著少女,紛紛的描述禳玲為什麼被官兵毆打,官兵又是怎麼毆打禳玲……

少女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她聽不見人群的議論聲。

這時,一個婦女實在看不慣這些村人了,便是站出來,指著他們說。

“你們這些人的良心也真的是被狗咬了,通判對我們這麼好,你們這群沒良心的人居然當著人家妻子的面說著這種事。”

聽到婦女的指責聲,人群便是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她又走向了新娘子的身邊,把已經癱坐在地上,雙眼發痴的新娘扶了起來。

“姑娘,節哀順變,節哀順變……”她邊說著,邊拍著少女嬌小的背。

少女的頭埋在婦女的懷裡,然後又在婦女的懷裡小聲的哭了起來禳玲可是為自己死去的呀,少女心想著。哭聲逐漸由小轉大。

哭夠了,少女便是找到了埋著禳玲的土坑,把土挖出,把裡面已經血肉模糊,皮膚和泥土已經融為一體的禳玲抱了出來。

她沒有再哭了,到了縣府裡,把禳玲放在他們的那張上面繡著一個“喜”的婚床上。

禳玲身上的泥土,都把他們嶄新的新婚床單給弄髒了。

少女渾渾噩噩,從院子裡提來一桶一桶水,給禳玲擦著身子。

禳玲被少女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對新婚燕爾並沒有待在他們的婚房裡。

少女把禳玲坨在背上,走向了那座蒼挺的深山。

村民們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去哪裡。

直到他們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村人們便是一鬨而散,各回各家。

後來,村人們經常會在晚上的深山裡,聽到一陣陣狼的叫聲。

他們都十分反感。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是一匹狼的哀嚎……

這叫聲裡面積澱著許多狼對少年的愛……

故事說到這裡,老頭的聲音也是戛然而止。

窗外的陽光已經是悄然消失,老頭剛開始點燃的那根香菸,也已經吹完。

我有點意猶未盡。

但又不好說什麼。

“我覺得”老頭看著我慈祥的說道“你和你房間裡的那位就很像。”

我房間裡的那位。

他應該指的就是葉梔了。

我趕緊搖了搖頭,笑了笑說“我和她,只是朋友關係。”

老頭也是笑了笑,沒有在多說什麼了。

和老頭告完別後,我才回到了房間裡。

而那張床上卻是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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