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1 / 1）
第10章Chapter10
寒凌熙傍晚才從茶樓裡出來，他和風子回到府裡後，就被寒禹召喚去了。
他已經猜到，今天肯定要挨訓了，就為昨晚的事，一向視家規如己命的父親，即使平日裡再怎麼慣著他，在這件事兒上也不會有半點含糊。走到父親房間門口，他自顧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父親，聽說您急著見我，我連口水都沒喝就趕來了。”寒凌熙看見坐在太師椅上板著臉的寒禹，假裝糊塗地俏皮道。
寒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這一天你做什麼去了？”
“朋友開了家茶樓，今日的良辰，我去捧場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來往，這事暫且不說，我來問你，昨晚上你是不是為了婚事頂撞你爺爺了？”
“父親，萬萬沒有的事兒，”寒凌熙急忙解釋道：“我只是不贊同爺爺給我說的婚事，哪敢萬死頂撞於他？父親平日裡總是教導我，仁義禮智信，孝悌在心中，孩兒時刻牢記心中，不敢怠慢！”
“混賬，違揹你爺爺的意志比頂撞還要嚴重，你知不知道？”
寒凌熙越是解釋寒禹便越是生氣。
“父親，難道您也要把孩兒一生的幸福就這樣草草的交付出去？”寒凌熙不服氣地回道。
寒禹嘆了一聲氣道：“也罷，你這婚事如今也是完不成了，到時候你若看得上那楚紫凝，給你做個丫鬟罷。”
寒凌熙一頭霧水，這又是唱的哪出？昨個兒還說要和楚家聯姻，現在竟讓楚家的天才給自己做丫鬟，他不解地問道：“父親，發生什麼變故了嗎？”
於是，寒禹將上午的事情跟他仔細講了一番，讓他做好充分的準備。
“父親，我覺得此事有些蹊蹺，您想想，那楚四海為何如此信任我寒家，難道他不曾想到倘若事後我們反過頭來對付他楚家，到時候勢單力薄的楚家如何自保？還是他不知道我師父的存在或者他有能夠與之抗衡的底牌？”寒凌熙聽完父親的話後，心裡疑慮重重。
寒禹無所謂的笑道：“哈哈，我兒想多了，他楚家有沒有底牌我清楚的很，你這是杞人憂天了！”
“但願吧。”寒凌熙還是有些擔心，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父親如此自信堅定，到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話題一轉道：“父親，孩兒今天遇見了一位天仙般的姑娘，氣若幽蘭，形似謫仙，爺爺和父親不是也說我已是成婚的年齡，我想我也該有喜歡的心上人了，就不勞父親和爺爺在為我操心了。”
寒禹聽聞此話激動的坐直了身子，道：“哈哈，好，好訊息。不只是那家的姑娘，竟然讓你這般讚譽，明天我就讓人去給你提親去。”
寒凌熙驚得兩眼一呆，什麼？明天就去提親？怎說風就是雨！他無奈地道：“父親，我才見了人家一面，姓甚名誰還不曾知道，八字還沒一撇呢，您這也太著急了吧。”
“哈哈，也對，是我太激動了，待你們認識了，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著人給你說媒去，哈哈！”
寒凌熙出了父親的房門，走到花園裡，朝假山吹了個口哨，風子便像猴子一樣跳了出來。
“怎麼樣，打聽了清楚了沒？”寒凌熙問風子。
風子撓了撓後腦勺，皺眉道：“少爺，她似乎不是本地人，沒問到多少訊息，只知道她住在城西的悅來客棧。”
“行了，沒你事了，下去吧。”
風子走後，寒凌熙壞壞的一笑，腦海裡浮現出楚紫凝的身影，“他日自會相見”這句話在他耳旁迴旋，“悅來客棧，嘿嘿，我去拜訪拜訪！”
話說楚紫凝回到客棧後，就呆在房間裡哪兒都沒去，心裡還為上午的事兒生氣，可惡的淫賊，若不是怕暴露了目標，我定親手宰了你！
下午楚四海回來了一趟，只說了句晚上有要緊事吩咐，便又走了。這使她疑心重重，不知道爺爺一天神神秘秘的出門兩次在做什麼，但總歸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似的，一切也只能等晚上才能知曉。
她倒了一杯茶，雙手托腮看著茶杯裡徐徐上升的茶氳，不禁又想起去年在這北方大陸比武場的一幕——
她身著一席黃衫，拿著配劍，玉足點地身輕如燕地飛到擂臺上，拔劍指著對手——顧風巖，意氣風發地說道：“聽說你與我一個境界，都乃妖孽奇才，但在這不周城同齡人中，我還未曾服過誰，今日，劍下知分曉吧！”
顧風巖莞爾一笑，碎髮在眼光下熠熠生輝，他比自己多了幾分從容和淡定，懶洋洋地回道：“早就聽聞楚家奇女子楚紫凝武藝超群，今日一見，氣勢上就非同小可，既然姑娘如此看重在下，便請出劍吧！”
顧風巖說罷，楚紫凝手中配劍未曾出鞘，只將手腕一番，甩出幾朵劍花，化出一道流光，飛射而去。
顧風巖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似點點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光幕斬滅了激射而來的劍花流光，輕鬆化解。而後他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直衝而起，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彷彿要與天上劈落而下的閃電連線到一起。
“怎麼樣，這一招長虹貫日你如何破解？”顧風巖傲然而立。
楚紫凝揚起劍身，衣袖翩若驚鴻，周遭絢爛的光環如波浪般漣漪散開，轟隆隆，順勢將顧風巖的劍芒引開，使得擂臺四周爆破四起，風塵瀰漫。而她塵埃不染，站在中央，如洛神臨世一般，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淥波。
然而她臉上的神情卻凝重無比，尋思：“這顧風巖氣凝如山，武功了得，倘若由他繼續出招，我竭力抵禦，非顯出自己的弱勢來。不如我佔了機先，連發幾招。”故而不待他再次出招，嗤的一聲，拔劍直刺過去，劍尖刺出去時不住顫動，使對手瞧不定劍尖到底攻向何處。
顧風巖面對兇兇來勢，並未對攻，當即斜身閃開。
楚紫凝喝道：“再接一招，來了！”把劍迴轉，自下而上倒刺，倏然劍身閃出重影，有火光盈天，乃是一招“大紳倒懸”。顧風巖不再躲閃，迎劍而上，從她身側砍了過去，楚紫凝反身一斜，一片衣角被劃破，飄落空中。
她一刺落空，眼見顧風巖反守為攻，剛才若是未曾閃開，那一劍必定要劃破自己的腰側了，心下暗吃一驚：“這人果然了得，在這如此兇險的劍招之下，居然還能搶攻。”眼見他右手拿劍左手化掌朝著自己的面門而來，楚紫凝舞劍當空，一挑一刺，自上下左右封住了對方的來襲，另一手彙集靈力，化作冰封萬里之掌，對了上去。
兩掌相對，紅白兩片掌光蔓延開來，將二人向後推去，各自落地退了五六步。
楚紫凝手臂發麻，嘴裡漫出腥甜之感，心想，如此下去，你來我往，若被觀戰之人誤會可就麻煩了，她看了一眼顧風巖，這傢伙竟然嘴角咧開笑意叢生。
她豁然舉起手中之劍，朝天空一指，嬌喝一聲“萬紫千紅”，只見天上的雲朵彙整合漩渦，如極光般光華閃爍，一股腦全都被她的劍身吸了進去，此時她手中的似乎不再是一柄劍，而是一條彩練。
繼而她微微冷笑，神奇的化出一道殘影，持此彩練向顧風巖凌厲的刺了過去。
顧風巖見勢，腳下踩著玄奇的方位，像是要引動某種陣法，然而，就在他調動靈力的一刻，突然感覺全身如同被抽空一般，軟綿綿的不能動彈，大腦頃刻一片空白。
楚紫凝的劍即將刺入顧風巖胸口的一瞬間，看出了他的異樣——兩眼呆滯，沒有任何防禦的手段，似乎在等死。然而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手中之劍雷霆萬鈞，已然無法收回。
噗呲——
一劍破心，鮮血橫流，萬眾震驚！
這一幕一年來在楚紫凝腦海中常常浮現，揮之不去。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歸帝所。”忽然，窗外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將她從記憶深處拉回了現實。
“誰！”楚紫凝警惕道。
“姑娘，是我，寒凌熙。上午一別，還不知道姑娘芳名，特來叨擾，還望見諒！”寒凌熙坐在窗外的欄杆上，把著扇子。
楚紫凝隔窗怒道：“我說過自會相見，你如此在我窗外胡言亂語，與那登徒浪子有何區別！”
寒凌熙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自報家門，我好來提親嘛！”
楚紫凝氣得雙娥發顫，一揮手，一道芒氣朝窗戶射去，寒凌熙未曾防備，實實在在的捱了一招，他穩住身形，收斂輕浮之色，問道：“身手倒是不凡，你究竟是何人？”
“今日我實話告訴你，我乃楚家楚紫凝，我二人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日再見定是兵戎相見，念在上午你曾幫我解圍，此刻不與你追究，請便！”楚紫凝字字凌厲，轉身不再看寒凌熙。
寒凌熙收住摺扇，冷哼一聲：“原來是你，倒是有趣了，記著，我看中的人自會得到，告辭！”說完，身形一閃，自顧離去了。
“你——”聽到他如此言語，楚紫凝憤然朝他離去的方向道：“輕薄小人，再見我必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