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下死心了吧（1 / 1）
當季晨旭趕到醫院來，連電梯都等不及坐，他急匆匆地跑上樓。
憶希坐在走廊裡面，懷裡還抱著季小凡，伸出手來輕輕幫他揉小肚子：“還痛不痛了？”
“痛……”季小凡小臉兒擰成一團，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
“憶希！”季晨旭看著走廊裡面女人的背影，毫不猶豫就開口喚道。
憶希抬起眼來，只見季晨旭已經飛快地跑到了她面前，喘著氣，彎下腰來：“小凡，你怎麼了？”說著，就想伸出手來摸一摸孩子的小臉蛋兒。
可是季晨旭的手卻被憶希“啪”一下子撥開，他皺起眉頭：“憶希？”
言憶希的聲音冷冰冰的：“季晨旭，你安排保鏢來守著我們母子是什麼意思？你不想我離開你，就控制住小凡，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難道不覺得很自私嗎！”
“這次小凡好了，就跟我回家住吧。”季晨旭突然這樣說道。
言憶希聽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就冷笑一聲：“你想都別想，季晨旭，你要趁早認清這個事實，我早就不愛你了！”
季晨旭緘默，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醫生拿著x光片走了出來，打斷了言憶希和季晨旭的爭執：“誰是季小凡的家屬？”
“我就是！”這一次，季晨旭和言憶希同時站了起來。
而憶希懷裡還抱著小凡，自然不太方便。於是季晨旭便上前一步：“醫生，小凡怎麼樣了？”
醫生拿著片子指給季晨旭看：“你們孩子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腸胃裡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按理說應該沒什麼事情的。”
憶希在一旁聽著，她明明瞧著小凡痛苦無比，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怎麼可能？”
季晨旭也覺得很奇怪，皺了皺眉，繼續問道：“醫生，可我的兒子還是覺得肚子痛，這是怎麼回事？”
“嗯……”醫生糾結了一會兒，問道：“孩子這兩天的大便正常嗎？”
直到這時候，季晨旭和憶希對視了一眼。
“小凡昨天沒有。”季晨旭知道憶希想問什麼，於是搶先回答了。也是，他只顧著餵給孩子東西吃，去了洗手間也只是噓噓，而他又頭一次帶孩子，難免疏忽了。
“……”憶希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他們拿著疏通腸胃的藥回到病房，倒了杯水給季小凡喂下去。沒多大一會兒，小傢伙就嚷嚷著要去洗手間。
憶希正要抱起季小凡，卻被季晨旭搶先了：“我來吧，方便一些。”
這時候季小凡突然來了一句：“媽媽從前都帶我去女孩子的洗手間。”
“……”季晨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憶希，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倒是言憶希被揭了老底，自己撐不住了，辯解道：“那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帶他去男廁所吧？”
“所以小凡需要一個爸爸。”季晨旭勾起唇角說完，便抱著季小凡去了洗手間。
憶希呆在病房裡，沒過多久就接到了艾琳打過來的電話。
“喂，憶希啊，昨天我見季晨旭來了，正好我也有事就和白懿先回去了……對不起啊！”艾琳在電話那邊道歉。
憶希嘆了口氣：“沒事。”
“你昨天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我手機關機了，沒接到誒。”艾琳說著，一腳蹬開了一旁粘人的白懿。
憶希心下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在忙小凡的事情，一時間竟然把母親做手術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是啊，艾琳，白懿在你身邊嗎？”憶希有些難為情。
畢竟她並沒有和艾琳的老公有過接觸，也沒見過幾次面，甚至連人家的婚禮她都沒有參加。現在又要麻煩別人，憶希當然難以開口。
艾琳倒沒覺得有什麼，她看了一眼身旁委屈巴巴的白懿，說：“嗯，在啊，怎麼了？”
“你可不可以把擴音開啟，有些事情我想對你們說。”憶希說道。
艾琳覺得蠻奇怪的，憶希從未用這種請求的語氣對她說過話，看來此事非同小可，於是按下了手機的擴音鍵：“開啟了，你說吧。”
“……白懿，我有件事想要麻煩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憶希支支吾吾的說道，畢竟她和白懿並不熟悉，也不瞭解他是什麼性格的人，所以只能更加禮貌地對待。
坐在艾琳身旁正在打遊戲的白懿聽到有人叫自己，連忙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啊。叫我？怎麼了？”
見艾琳在瞪自己，白懿立刻識相地把剛開啟的遊戲退出，坐得筆直了，豎起耳朵聽電話：“你說，有事你就儘管說。”
“我媽媽生病了，是胃癌晚期，現在在第二附屬醫院住院部觀察著，那裡的醫生告訴我，京都第一附屬醫院是國內擁有治療癌症技術最先進的醫院，我想把母親轉院到那裡去治療。”憶希說。
電話另一邊的艾琳吃驚道：“林曉霞嗎？她怎麼會生病了！”
“是啊，早就病了，之前她又一心尋死，所以誰都沒有告訴，就這麼一直拖到了晚期。”憶希的聲音聽起來很失落。
白懿嚴肅地問：“京都第一附屬醫院的確很不錯，可如果伯母是癌症晚期的話，治療過程極其緩慢，而且風險性高，治療費也很高……可以說是弊端更多一些，你真的瞭解了嗎？伯母本人同意嗎？”
憶希皺起眉頭來：“我還沒有告訴她，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想盡力一試，哪怕付出再多我都願意。”
艾琳聽著，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她自然能理解憶希的心情，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愈發心疼憶希。
艾琳也是從小就沒了母親，如果這件事落在她頭上，恐怕她也會做出和憶希相同的選擇。哪怕花再多錢，只要能救回母親，她在所不惜。
“白懿，你幫憶希好好想想辦法。”艾琳催促道。
白懿確實也在很認真地思考，想了半晌，他說：“京都第一附屬醫院屬於國家機構建立的醫院，但現在的院長是我遠房伯伯，關係沒那麼親近。但也許我可以幫你說一聲。”
聽白懿這麼說，憶希高興極了：“真的嗎，謝謝你！”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只能先幫你問問看，也許幫不上什麼忙呢。”白懿受之有愧。
可儘管如此，憶希心中還是燃起了希望：“好，你就幫我問一下吧！我在這邊先辦理著轉院手續！”
“好的。”白懿不忘提醒道：“記得和伯母知會一聲，這件事必須徵求她的同意！”
另一邊，季小凡坐在馬桶上面，雙手捂住肚子，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季晨旭。
“爸爸。”季小凡嘴巴翹得像米老鼠笑起來的樣子，可愛極了。
季晨旭手裡攥著衛生紙，挑了挑眉：“怎麼了？”
“我又幫了你一次喲！”季小凡終於咧開嘴巴笑起來，連牙齒都沒有長齊，就想著在爸爸面前邀功請賞。
季晨旭有些不明白，畢竟季小凡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連他都被矇混過去。
“我的肚肚一點都不痛。”季小凡捂住嘴巴小聲地告訴季晨旭。
季晨旭吃了一驚，他蹲下來問道：“你裝的？為什麼要騙媽媽說肚肚痛？”真是人小鬼大，害得憶希急成那個樣子。
“媽媽生你的氣，要帶我走，還說再也不回來了。”看見季晨旭驟然陰沉下來的臉龐，季小凡委屈地說道：“我想著，如果這次走了，爸爸就再也見不到我和媽媽了，好可憐的。”
一邊說著，季小凡還腦補出季晨旭發現他們已經不在了，然後坐在醫院的地上嗷嗷大哭的畫面，越想就越覺得可憐。
“……”季晨旭無奈了，可心裡面又有些感動。
這孩子，雖然不是他帶大的，卻在關鍵時刻為他這個當爸爸的著想。可是儘管這樣，也不該是欺騙媽媽的原因，一想到憶希剛剛焦急的模樣，季晨旭就覺得心疼不已。
“你的好意爸爸心領了，感謝你這次幫助了爸爸。”季晨旭摸了摸季小凡的腦袋，說：“不過你這樣做，卻讓媽媽傷心了，不是嗎？如果媽媽知道你欺騙了她，她該有多難過？是不是也很可憐？”
季晨旭第一次這麼有耐心地教導著，循循善誘。畢竟孩子還小，哪怕再聰明也不能考慮周全，所以身為家長就要處處教導著。季晨旭深深知道，他兒子是個好苗子，只要多加教育就一定能成才。
聽到季晨旭這樣說，季小凡果然迷茫了，一下子就腦補出媽媽知道了這件事，然後坐在醫院的地上嗷嗷大哭的畫面。可憐，真的太可憐了。
季小凡心痛至極，連忙問道：“那以後我應該怎麼做啊？如果媽媽又要帶我離開，我又捨不得爸爸，我該怎麼辦才能不欺騙媽媽，不惹媽媽生氣呢？”
就知道季小凡是個好孩子。
有個這麼聰明懂事的兒子，季晨旭打心眼裡的開心，於是勾起唇角摸了摸季小凡的腦袋：“動動你的小腦袋瓜，你這麼聰明，一定要學會見機行事。就比方說這次，你完全可以對媽媽說，你要去洗手間，而且快憋不住了。這樣就能拖延一些時間，然後你再說肚子餓了……”
季小凡認真地聽著，並用心記了下來。只不過……他怎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另一半，另一家醫院。
凌靈漸漸甦醒了，她睜開眼睛，只覺得頭暈目眩，很噁心。
“你終於醒了，我都快累死了！”季少華一直跑前跑後的，這才剛剛坐下來休息，連口水都沒喝：“你喝不喝水，我去給你倒一杯來。”
原本他是個自由自在的皇太子，結果自從昨天一時善心大發接觸了凌靈，季少華就成了奴才，為這個女人端茶倒水的。
“這是哪裡……”凌靈有氣無力地問道，嘴唇乾裂出血。
季少華站起身來要去倒水，聽見她這麼問，轉過頭來回答：“你最不想來的地方。不過我也是沒辦法了，你發燒到暈厥，然後還吃了我家過期的藥，醫生說你差點沒命。可嚇死我了。”
過期的藥……
凌靈氣極，用盡全力給了季少華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瞪我也沒用啊，事已至此，你還得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呢！”季少華厚著臉皮邀功請賞，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壺來，在紙杯裡倒了一些水出來：“不燙，你是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凌靈咬緊牙關想要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坐起來，拼盡了全力卻在半路沒了勁兒，一下子又倒在了床上，累得直喘氣。
“嘖嘖，瞧你這樣子。”季少華雖然嘴上嘲諷著，卻還是走到床尾把另一邊搖起來，然後又貼心地上前調整了一下凌靈的靠枕，讓她坐得更舒服一些。
凌靈看著眼前為自己忙前忙後的男人，心中一暖，開口小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謝，我也是有私心的。”季少華把紙杯遞過去。
凌靈正要伸手去接，可手背上插著吊針，而且由於剛剛的用力，都已經回血了，看得她眉頭一皺：“嘶——”
她之所以不願意來醫院，就是因為從小怕打針，怕流血，怕痛。
“誒！”見此情景，季少華深深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您老歇著吧，我餵你！”
凌靈被季少華刺激得胸悶，她忍住怒火喝了一口水，這才緩解了嗓子火辣辣的痛，突然想起什麼來問道：“剛剛你說，你幫我是出於私心，什麼私心？”
季少華目光躲閃：“我不說，我怕說出來你又該暴走了。”
凌靈不明所以，瞪了季少華一眼。她轉頭看了看周圍，這才困惑地問：“我生病了，難道你沒有打電話給季晨旭哥哥嗎？”
季少華沒說話，他像是沒聽到似的站起身來，又拿出來一個乾淨的紙杯給自己晾了一杯水。
“……”凌靈看著季少華，許久，她終於明白了。
“呵。”凌靈翹起唇角來，突然笑了一聲，聲音淒涼。
季少華轉過頭來：“這下你死心了吧？就連昨天才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我，在你病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都不忍心拋下你不管。小丫頭，動動你的腦袋瓜想想，一個男人能不管不顧到這份上，說明了什麼？”
凌靈緊緊咬住嘴唇，好一會兒，才憋出狠狠的一句話來：“用不著你管！”
“好，我不管。”季少華索性從椅子上站起來：“反正我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我也不欠你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季少華把紙杯裡的水一口喝完，拿上自己的外套就走出了病房。
而凌靈也沒攔著，她一心沉浸在悲痛裡。雖然道理她都懂，可還是聽不進去季少華的忠告。
……季晨旭哥哥。
在她回到中國的那一天，從飛機上走下來，第一眼見到了季晨旭，他就微笑著對她說：“你好，凌靈。以後就由我照顧你，我比你大六歲，你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他不是說過以後要照顧她的嗎？為什麼，現在卻對她不管不顧？
直到這時候凌靈才意識到，原來當初季晨旭之所以要那樣說，其實只是在可憐她。可憐她是個孤兒，所以才說要照顧她，給她一線希望。
可是，既然他都給予了希望，為什麼現在又要殘忍地奪去？這不是比一開始就沒有希望來得更殘酷嗎！
滴答，滴答……
凌靈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了潔白的被子上，她抽泣著，將身體蜷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