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心塞一家人（1 / 1）
在韓國，首爾繁華的街道兩側有一條小巷子，裡面住著好幾戶人家。
現在已經是傍晚，迎著夕陽火紅色的光，樸秘書胳膊肘裡夾著隨身帶的檔案袋，縮著肩膀走進了小巷子裡。
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門前總是堆著燒完的煤塊，現在雖然是春天，可是在韓國仍然是有些冷的。
“媽，我回來了！”樸秘書從小到大就習慣這樣，一進門就先朝著院子裡面大喊一聲。
果然，樸媽媽聽到了兒子的聲音，也立刻從廚房露出頭來，驚喜地回應：“哎呦，我家寶劍回來啦？”
樸秘書把檔案袋隨手放在一旁的罈子上，把袖口扁了扁：“媽，需要我幫忙做些什麼嗎？”
樸媽媽連連擺手，感動得喜笑顏開：“不用不用，我家寶劍白天在公司都那麼忙那麼累了，回來都不要休息一下幫媽媽幹活，我的好孩子，你快去房間休息著吧，別睡著了，飯菜馬上就好了。”
樸寶劍乖乖應下，便拿著檔案袋打算回房間。
剛一推開客廳的門，裡面就傳來嘈雜的電視聲音，還有煙味混雜著香水味。雖然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可還是使得他皺了皺眉。
這是個大家庭，不光樸秘書一家四口住在這裡，而且還有身體康健的爺爺奶奶，和一個未出嫁的姑姑，還有伯伯一家三口也住在這裡。
一家老小一共十個人，就這樣擠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
從前寶劍不懂事的時候，經常和脾氣暴烈的姑姑發生爭執。每當那時候，他就會跑去找媽媽，這個房子明明是屬於他們家的，可是為什麼他們還要和姑姑還有伯伯住在一起。
那時候媽媽總是笑笑說，人多點更熱鬧些。可是在寶劍看來，明明就是因為人多，而過得雞飛狗跳。在這狹小的屋子裡，幾乎走兩步就會不小心踩到誰的腳，或者誰打了嗝、放了個屁，這難聞的氣味都會久久不散。
直到長大以後，樸寶劍才漸漸明白，原來他們一家收留爺爺奶奶、姑姑伯伯一行人的真正原因都在於他爸爸。這個男人的愚孝，使得他不得不收留含辛茹苦養大自己的父母，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哥哥都不忍心看到他們流離失所。
可是這一切的後果就是，使得媽媽要像全家人的奴僕一樣，每天買來一大麻袋的新鮮蔬菜回來，做飯、打掃衛生，甚至還要在家人發生爭吵的時候充當和事佬的角色。而且，爸爸只是個最基層的員工，每個月的工資僅夠維持十個人的生活費，就連他念大學的學費都是他貸款來的，畢業之後是要慢慢還的。
樸寶劍還是很幸福的，但他的媽媽和尚且年幼的妹妹，幾乎已經好多年沒有穿上新衣服了。倒是這個未出嫁的姑姑，每個季度都會買一些好看的衣裳和化妝品來打扮自己。
“我們家寶劍回來啦，今天在公司還好嗎？”慈祥的爺爺正抱著孫女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樸寶劍點點頭，小聲地說：“一直都很好。”
伯伯坐在一側沙發上不停地悶著頭抽菸，而伯母則喋喋不休：“這個月又沒有拿到錢嗎？怎麼會沒有呢，你為什麼不去找那個人，難道這個月又給別人白乾了嗎！”
“啊呀……”伯伯皺起眉頭來，不耐煩地說：“上個月的錢不是還有一點嗎，你別羅嗦了好不好。”
伯母更加憤怒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伯伯的鼻子罵道：“我怎麼就嫁了你這個窩囊廢！你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倩倩考慮啊！她這學年的學費還沒有交，昨天老師還給我打電話，如果再湊不齊學費的話就不能再念下去了！快點把那個人的電話給我，讓我去找他要！實在不行就去勞動局投訴他……”
家裡亂作一團，年幼的妹妹被嚇得嗷嗷大哭。
樸寶劍連忙走上前把妹妹抱起來，對爺爺說：“我們先回房間了。”
可是爺爺沒空理會他，忙著勸架：“好了好了，美霞，你就不要再吵了，倩倩的學費還差多少錢，我們的棺材錢雖然沒剩多少了，但為了孫女還是可以分出來一些的……”
聽到這裡，樸寶劍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抱著妹妹回到房間。
“喂，你上次穿的那個深藍色衛衣呢？”
樸寶劍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他沒注意到自己的房間裡還站著一個人。
他姑姑嘴巴里面叼著一根棒棒糖，正隨意扒拉著他的衣櫃：“我怎麼找不到，上次見你穿還蠻好看的，現在就流行女生穿寬大樣式的衛衣，借給我穿穿。”
姑姑身上噴了濃濃的香水，使得這狹小的房間裡面瀰漫著嗆人的味道。
樸寶劍一頭黑線，他抱著妹妹站在門後，因為房間裡面鋪了床，還有一個衣櫃，再擺著一張書桌，就已經沒有多少空地可以讓人立足了。
“前天叫媽媽那去洗了，現在應該還沒有幹。”樸寶劍好脾氣的說道。
“哦，那應該就在涼臺了，我去摸摸看。”姑姑剛挪動了兩步，又轉過頭來：“誒，聽說你家要拆了，連公文都下來了。以後我們住哪？上面給補貼多少錢？”
樸寶劍很認真地想了想，又搖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切，別想瞞我，到時候你爺爺是要問你爸爸的。”姑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啟門跑了出去。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樸寶劍的脾氣早就被磨得很好了。爸爸媽媽經常教導他，在這個家裡他和妹妹的輩分最小，而妹妹又尚且年幼，所以他就要忍讓著家裡的所有人，爺爺奶奶，伯伯伯母還有姑姑，他都要孝敬。
過了一會兒，媽媽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來，一大家子就團團坐，圍在滿是油汙擦也擦不掉的桌子前。
“誠善吶，別忘了給恩德留些飯菜！”奶奶扯著嗓子對媽媽喊道。
外面廚房裡仍然在忙的媽媽連忙回應：“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每當這時候，寶劍就會站起身來，走到廚房裡。
“來，把爸爸的飯菜去放好了。”媽媽把兩個鐵盒子遞給他：“辛苦你了，我們寶劍。”
寶劍拿著裝滿飯和菜的鐵盒子走到屋子裡，穿過亂糟糟的客廳來到爸爸媽媽的房間，把盒子捂在厚厚的棉被下面，做完這一切才可以去桌子前吃飯。
不一會兒，媽媽端著一大鍋的紫菜湯走上來，溫柔地說道：“寶劍快騰一個地方，最後一道湯。”
姑姑咬著筷子，不滿地嘟囔：“怎麼又是紫菜湯，每天都是這幾樣，昨天不是說哥哥回來了會帶一些炸雞回來嗎？”
媽媽有些難為情地看了看牆上的鐘表：“可是恩德還沒有下班啊，小姑子要不先吃一些墊墊肚子吧……”
“不吃，如果明天的飯菜還是這幾樣的話，我就再也不吃這個家裡的飯菜了！”姑姑把筷子撂到碗沿上，站起來就回屋了。
媽媽有些難堪，下不來臺面。
樸寶劍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去給姑姑煎一個雞蛋。”
媽媽喜出望外，對寶劍說：“好，那你就快去吧！你姑姑不喜歡鹽放得太多，一定要少放啊！再煮一碗拉麵給她，你姑姑最愛吃拉麵了。”
樸寶劍沒有回頭，悶悶地應道：“……知道了。”
沒錯，姑姑樸美英是這個家裡最高權利擁有者，畢竟她是爺爺奶奶老來女，也是心頭寶。爸爸媽媽伯伯伯母都要孝敬爺爺奶奶，而兩位老人家卻要“孝敬”姑姑。
所以一家人都要讓著她，媽媽要用心記好姑姑的口味喜好，如果惹得她不高興了，那全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樸寶劍繫上油膩膩的圍裙，站在灶臺前面，把滿是油汙的鍋衝乾淨。
——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條小巷子裡面的人家都面臨拆遷，到時候應該會根據人頭分拆遷補償金。樸寶劍想著，他們家人這麼多，那麼補償金的金額一定不少。
可是這麼想就太天真了，樸寶劍心裡門兒清，在這個家裡伯伯伯母才是最覬覦這些錢的人，畢竟他們很窮，如果不是弟弟一家收留了他們，那麼他們現在只能當乞丐。
而姑姑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需要大筆的錢為自己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雞蛋清和雞蛋黃被筷子攪渾在一起，滑入油鍋裡面發出“刺啦啦”的聲響，立刻冒出香氣來。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人推開了，伯母走進來，滿臉堆笑地望著他。
樸寶劍不說話，就當作沒看到，自顧自地幹活。
就這麼站了好一會兒，看著樸寶劍把雞蛋撈出來，又把清水倒入鍋中，伯母終於站不住了，走上前討好的說：“寶劍吶，你都這麼累了還叫你出來煮拉麵，如果不是我們拖累……誒，你起開吧，讓伯母來煮吧！”
說著，她就走上前把寶劍手中的筷子接了過來，而樸寶劍也乖乖站在一旁。
伯母嫻熟地攪拌著料汁：“我聽說你現在的上司就是那個在韓國人人喊打的女人何熙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