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話可不能這麼講(1 / 1)
除了床上零散的被褥,以及電腦桌前鄒有昨天吃飯時留下的外賣包裝,他的房間還說得上可以,至少不亂,不至於到邋遢的地步。
鄒有沒想到李哥會因為這件事親自前來,而且前來的很突兀,之前也沒收到訊息,這也與李哥對自己這方面的考慮有關,可能自己這不靠譜的辦事效率,真的不能讓他放心地將主動權交給自己。
“年輕人總是這樣宅著,遲早沒了熱情。”李哥看著被他口中的年輕人閒置在電腦桌上的外賣包裝,以及吃剩了一半的外賣,不由得又要說上兩句。
至於“遲早沒了熱情”,這一點倒是不用擔憂,因為他在一年多前搬到這裡,然後就開始忙於直播的起步階段,在那時,除了前一兩個月覺得還很新鮮,之後就抱著混日子的心態了,熱情什麼的,早就和鄒有決裂,他至今還沒有將那逝去已久的熱情再度發掘出來,然後火急火燎地投入到生活當中,生怕自己著好不容易煥發的年輕氣息不知什麼時候又要散的沒影。
“怎麼,玩上了嗎?”
李哥還是不忘正事的,他所提到的,自然是問鄒有在遊戲下載後有沒有私底下玩,工作雖然是工作,但自己下播時私人玩也是很常見的現象,除非這個主播把遊戲進度和主播時長控制的死死的,這樣的事情,鄒有自然不會做,他可不是習慣給自己找麻煩做的人。
不考慮直播效果,自己先體驗一番這種事情,他還是幹得出來的。
鄒有說道:“沒來得及,下完就放在一邊了,賬號還沒註冊。”
李哥接道:“我聽一個哥們說,這遊戲還是很好玩的,能上癮,雖然說話沒什麼價值含量,但至少能讓人對這東西產生些興趣。”
“不管什麼遊戲,這麼說的人都有,也見多了。”
鄒有說的話很正確,而李哥也不是隨便說說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這還要跟他對別人的諮詢有關,做這種行業,認識很多同行也是難免的事,這句評價是他諮詢另一個平臺的主播時,從她口中聽來的,話雖然有點糙,但同時能聽出來,這遊戲的質量應該不會給他們一個,沒見到時滿懷期待,見到第一眼就覺得有點完蛋的,這樣一種感覺。
向別的主播問問,也是屬於李哥給自己的一個內心設防,先問問別人體驗怎麼樣啊,是不是出奇的向好或壞其中的一方偏移。
“這種遊戲一般都是走劇情的,這樣的開放世界遊戲以前也不是沒播過,是很好弄的那一類,控制角色,一直跟著主線走就行了,觀眾們也是來看劇情的,一個主播一個遊戲效果,咱們跟著情節,就不會出現多大的紕漏,至少不尷尬,僅僅是這樣就可以了,我以前也做過故意搞笑點的,差點沒把直播間冷死。”
“只要遊戲本身出彩的話,熱度是自然有的,它現在就有,不過能不能持續下去,如果能持續,能持續多久,現在都是未知,就算質量出問題了,對我們這些主播也不會造成影響,起碼也是蹭了一段時間,到時候真要口碑不好,網上那些之前誇這誇那的牆頭草,還要出影片抨擊,算是借了最後一波熱度。”
“嗯,聽起來像是有道理的。”鄒有說了這番話。
“怎麼就像是有道理了,這是事實。”
“李哥你還是很現實的啊。”
“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自顧自活著,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在這世面上,是有很多的。”
“哎呦,哪來的?”李哥看到沙發前桌上的嶄新的煙盒,想著這小子平日裡也不是位會抽菸的主,於是提到一嘴。
“什麼,哦,這個是房東給的,說是老大不小了,別太壓抑自己,應該看著我整天白天睡覺,晚上熬夜,這些有時候也是工作所需。”
“你這房東還挺有意思。”李哥聽樂了,笑著調侃一句,他這個老菸民打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就看出是很多人都愛抽的那一個牌子,屬於那種不是最便宜,也貴不了多少的,估計也是這房東經常抽的牌子,想著給鄒有也弄了一盒。
“我不抽這東西的,不習慣。”鄒有嘆了口氣,對李哥說道。
“你這房東是男的啊,挺好說話的,我當初剛來的時候,住的房子是個女房租的,一個大嬸,你想想,我這年紀都能叫上一聲大嬸了,頭幾個月經濟實在有點困難,可沒少被說,不過也沒趕我走,人還是挺好的,雖然話碎了點。”
鄒有知道李哥是外地來的,對他的經歷不怎麼意外。
對於他而言,鄒有自己還是屬於少數幸運的那一類人,他做這個工作是沒有多大阻攔的,甭說是阻攔,在他說自己要嘗試這個行業開始,家裡面的支援也是給了他很大程度的底氣。以前那些用過的裝置,包括這個出租屋最開始半年的房租,也是不需要他去操心的,他需要操心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事業。
“一對夫妻,丈夫給的,一般收租的也都是他,很少和別人有不愉快的爭端,比較隨和。”
“比較隨和,可能是你沒有拖欠過房租吧。”
“欠了,應該也不會怎麼樣的。”
“在我印象中,第一次見那個房東大媽的時候,她也挺好的,可惜,收租時就不是那樣了。”
“她確實挺好的,不是沒趕你走嗎。”
“兩回事,人好是人好,還是要生活的,不然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很準時的交租嗎,困難的人有的是。”
“這房租不貴的。”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就是這個道理,對於有些人來說,不一定覺得它不貴,比如幾年前的我。”
“節哀順便,都過去了。”
“.”
“話可不能這麼講。”李哥被鄒有這不走尋常路的安慰打斷回憶的思路,就像是認真講故事的說書人,講到關鍵節點上,打算把內心藏著的東西一股勁地丟擲時,一個不會看氣氛的小屁孩突然打斷他的話,並且詢問可以發小餅乾了嗎,是的,想留住聽故事的人是有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