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龍書塾(1 / 1)
黃思源與黃博書二人行過村頭芙蓉橋,繞過村裡荷花塘,邊走邊聊,嬉鬧不止。
來至村裡,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他倆每路過一戶人家,都會微笑著和村民們打著招呼。顯得十分熟絡。
前面走來一對夫婦,對他們笑道:“哎!年輕真好啊,不知我們家那小子什麼時候能找個如博書這樣的美人做媳婦,我倆也就瞑目了。
黃思思源啊,你這幾天別到處亂跑,村裡都貼出告示了,聽說最近村外鬧狼妖。”
“知道了,王大叔,王大嬸!你們也要多注意,我們走了。”
兩人一路打著招呼,不知不覺已走入村尾的竹林。
但見茂林深篁,林中小徑彎彎曲曲,顯得清淨幽深。直抵林中深處才豁然開朗。
書塾就建在此中,這是他們義父黃真道人傳道的道場,也是他們的家。
方踞涼亭邊的黃仙兒,忽覺有人來,轉身背手,笑而頷之,算是打過招呼。
又用眼角瞥了黃思源一眼嘲諷道:“喲!這不是師弟嗎?都這麼弱了,還一天到處跑,義父可是會生氣的!真是一種米養百種人,
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差別怎麼這麼大呢,白白浪費了義父這麼多丹藥,連築個基都卡這麼久,虧我以前還認為我們是一類人呢,我看你就是個廢物。”
黃博書趕忙半蹲,低下頭行了個福禮,“大師兄!”
黃思源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子,亦復一禮。
看著黃思源如此敷衍,大師兄眼睛微眯,顯然有些不悅,卻保持著八顆雪白牙齒,露出標誌性職業般的笑容。
他卻不知,黃思源不喜接近他的原因,其實不是他時常譏誚黃思源,只是因為黃思源的鼻子比常人的靈敏,所以總能聞到他手上的那股血腥味。
就像今日,那手雖然是用藥水擦洗過,平常人確實感覺不到,可黃思源卻聞著很噁心。
就在這時黃老道從裡屋出來喚道:“都進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眾人才挨個走進書塾,各自落了坐。
“何謂“修真”?“去偽存真”,“借假修真”是也。修真境界元嬰出竅前,可籠統劃分為:煉體期,築基期,結丹期,金丹期,元嬰期………”
黃老道自坐堂中,一邊輕撫白鬚,一邊搖頭傳授。
聽得底下孩童們如痴如醉,個個搖頭晃腦,黃博書更是眼中泛光。
而書塾中卻有兩人不是這般。
大師兄坐在最後一排左側,這是他自己要求的,這時的他正右手捻著朵百合花,左手托腮,面無表情地凝視窗外,冷冷的眼神中似有思量。
另一人則是黃思源,他亦坐最後一排,這是黃老道強制安排的,但見他正趴在桌上,雙眼朦朧,口中輕念,似有夢言。
這是他的常態,每當老道講經,總堅持不到一時三刻就趴到桌上。
若有人近距離傾聽他的唸叨,“煉體期,重感靈氣,吸儲靈精,通任二脈,以成小周天環流。間得享天年。神識能生,內視不發。
築基期:受靈更多,自小周天環流,漸通正經奇脈任督外六脈,終成大周天。人命翻倍。神識弘大,可外放而範圍小。
而後結丹期……”正是和老道所念一模一樣。
“師弟,師弟。你快醒醒。”黃博書搖著黃思源的手臂喚道:“又在義父講經時睡覺偷懶,義父叫你醒後去他屋裡。嘻嘻,又少不了一頓訓嘍。真是的。”
黃思源被搖醒,睜開迷離的睡眼。迷糊間口中輕念:
“親一個,親一個。”
就見師姐背影飛也似地奪門而去。
“我了個去,我這鬧哪樣啊!”
沒奈何,伸了個懶腰,撓著頭起身向屋內而行。
出了前院門,一道黃霞入眼,黃思源抬頭瞧看,天色已近黃昏。穿過迴廊,來到義父屋外,門是半遮半掩,偷眼往裡瞧,義父正閉了雙眼盤膝打坐。
趕忙踮起腳尖,貓起腰,便要轉身開溜。就聽聞屋內黃老道喚他:“還不進來。”
嘆了口氣,硬著頭皮進了屋,掩上門。然後恭恭敬敬站著說道:“義父,思源在外等候多時了,見您正打坐參法,不敢打擾。”
老道氣得鬍子翹起說道:“哼,你個孽子,成天就知偷奸耍滑。今日在書塾又昏睡過去,可是教你道法都學全了?”
“義父教誨,不敢有忘。”
“哦?那我且問你,所謂‘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傍門,傍門皆能成正果。這些日所教是作何解釋啊?”
嘿嘿,這可難不倒我。
於是挺直身子,開始滔滔不絕,“一有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占卜之法,能知趨吉避凶之理。
二為流字門中之道,乃是誦經唸佛,修煉養性,成聖之術。
三是靜字門中之道,此是入定閉關之類。
四曰動字門中之道,此法有如母乳滋潤之類……”
老道聽後暗自點頭,而後又嘆氣道:“思源啊,你自跟我學藝已有三年。
想當初教你練氣之法,你一日就有氣感,一月修成小周天,奇經八脈自通二脈。
如此天賦實屬罕見之資。練氣期圓滿後講究百日築基,你可知你為何三年不成築基?”
“……都是你玩物喪志,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不肯努力,以後你就追悔莫及。你應該向你師兄師姐多學學……”
黃思源一邊嘴巴跟著這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的訓話,小聲嘀咕著。
腹中卻尋思道:“你當我不想築基嗎?我都按你說的練來著。
那什麼練體,築基的丹藥下肚也不見有你說的異物出體,最多就是吃多了拉了回肚子。靜字門中之道,我這一靜就得二十年,我太難了我。”
老道看見黃思源又在學嘴,喝道:“你在嘀咕什麼?”
“沒,沒啥……義父教訓得對!”
老道深深看了一眼黃思源,站起欲言又止,最後一聲嘆息。
黃思源低著頭,“義父,您別生氣了,至少你教的法門口訣我都記下了,你教的道法我也通達。
萬一哪天有了機緣,一竅通,百竅通。興許就學會了。要不您再借些頂級的法器和法寶我試試。”
聽得老道更來氣,“這就是你成日偷雞摸狗的藉口!追狼打狗,攀樹爬洞的就叫歷練嗎?還一天惦記我那幾樣寶貝,又想拿來拆著好玩是不?”
只罵得唾沫星子橫飛,噴了黃思源一臉。
黃思源只得把頭埋於胸前,大氣不敢喘。又被噴得腦門子一涼。
“看樣子你還不服氣。”老道轉過身,似要平復一下怒氣,“你可是還有話要說?”
黃思源瞄了一眼老道,墊足慢移,趁著老道轉身之際,順走桌上一張黃表符籙。
而後小聲回道:“其實我也撿到過寶,前日路過村頭時,忽然聽見風聲裡傳來有人對話,說那樹上藏有寶貝。
我便上樹檢視,真發現一手鍊,就是土得掉渣還有鏽跡。”
言至於此越發沒了底氣,不住撓頭,其聲愈小,“於是我將那手鍊藏於雞窩,可隔天再去卻不見了。
只能問那家養的土狗,土狗指引我說是被狼叼走了。於是我追那狼整整半日到一山間,發現有一瀑布……”
黃思源突然頓住,心中一驚:差點說漏了嘴,我那事可見不得光。
又撓了撓頭,尷尬地補了一句:“義父您信嗎?”
但見老道氣得胡眉皆翹,背在身後的手微顫,眼中冒火,
“先不說那風言風語的你能聽懂,那雞鳴狗叫之聲你也能知曉?是嗎?是要那雞成了精還是土狗化了形?”
“看,看它們的表情啊。”黃思源聲若蚊蠅。
把老道氣得一把抓起拂塵,“好……逆……子……”操起來就要打。
嚇得黃思源拔腿就跑,邊跑邊還裝腔作勢地叫喚:“哎啊!別打了,疼死我啦。”
直跑出竹林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月已經升起,滿月的銀光撒在大地上,黃思源拿出那張符籙在月下瞧看。
“七傷符”
我怎麼弄了這麼個符出來,這符籙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這符真讓我服了,這是讓我找誰拼命去嗎?
正想著突然後頸又是一陣涼意傳來,今晚這月怎麼有點讓人感到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