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晉蔡府舌戰群儒(1 / 1)
子晉蔡府舌戰群儒
白面書生大概是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一下子氣得滿臉脹紅,周圍眾人也是紛紛譁然,他們自詡風雅之士,又怎麼能聽這樣粗陋的言語呢。
“何人出此粗陋之語?”
“我!”
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張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沒有武帝北伐匈奴,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小白臉兒在這吟誦風雅!”
張愷一口一個小白臉兒,氣得這白面書生哇哇亂叫,白臉直接成紅臉了。
“這不是那個寫《賦得古原草送別》的張愷張子晉嗎?”一旁有人認出了張愷。
“啊,我觀其詩,寫得簡潔風雅,怎會出此粗陋之語?”
“不知不知。”
“………”
“不讓衛青、霍去病北伐匈奴,難道要靠你這小白臉兒吟詩一首,好讓匈奴退兵嗎?”張愷大聲質問。
“不錯,只要嫁去公主,每歲再給予糧草,匈奴自然會退兵,何必大動干戈!”白面書生強壓下火氣,故作鎮定道。
“那是因為公主不是你家的,糧草也不是你家來出!”
“如果嫁去的公主是你的女兒,你的姊妹,甚至是你的母親,你還會出此言語嗎?”
“如果送出去的糧食是你辛苦耕作一年種出來的,你還會出此言語嗎?”
“你看不到天下百姓辛苦耕種一年尚有溫飽之憂,卻要拿他們的糧食去給匈奴做口糧,好一個為國為民!”
“簡直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一連串發問,立馬鎮住了全場,在場的人都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世家子弟,張愷說的看問題的角度是他們從未考慮過的,一番話在人群中的衝擊力毫不亞於一顆炸彈。
還有那句詩,通俗易懂,雖然這個典故在漢代沒有形成,但漢王朝還有賄賂匈奴和王莽之變的過往,句意完全應情應景。
有些人震驚於張愷說的話,有些人思考怎麼反駁,還有一些人則在細細品味這句詩,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我我————我可是河東衛家衛仲道,你又是何人?”眼看風頭全被搶了過去,一時又想不出來反駁的話,白面書生便搬出自己的家世來壓人。
“我是全聚德酒樓張愷張子晉!”張愷不卑不亢地回答,同時在心裡冷笑一聲,這人可是蔡琰的第一任丈夫,沒想到打臉打到正主身上了。
這看起來是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但其實涵蓋了自己的身份,士農工商中最低等的商,這在漢人眼中是非常重要的門第觀念。
此舉就是明擺著說我是商人,但我看不起你這個世族!
一時間眾人臉色譁變,張愷這話把他們都說進去了,他們可都是世家之後啊!
“我說何人能出此粗陋之言,原來是個商人子弟!”衛仲道哈哈大笑。
笑了半天,發現周圍人竟沒有幾個附和他的,衛仲道張紅了臉,自感十分尷尬,但還是硬撐著檯面。
“男人,就應該像衛青、霍去病將軍那樣橫刀立馬、保家衛國!”
“讓昭君那樣的女子揹負家國責任,遠嫁他鄉,流落一生,而像你這樣的小白臉,卻在京城裡吟誦風月,才是悲哀!”
張愷環視四周,發現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中都或多或少有一點怒火,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說的前半段話是針對衛仲道的,後半段話就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罵了進去,能得到好臉色就怪了。
“看來天下文人皆一般貨色。”張愷冷哼一聲,本來是衝著蔡琰來的,結果卻看到了一堆漢代的小布林喬亞,別提多噁心了。
“鄙人是商人不配與世族並列,告辭!”
………
張愷這一番言論,立馬就把氣氛給攪了,雖然聽起來難聽但確實有理,生氣之後不少人細細品味,覺得頗有幾分可取之處。
而以衛仲道為首的人卻是對張愷極度痛恨,以至於從此以後張凱在文人群體中有了截然相反的評價。
還有那一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更是成為了千古流傳的名句,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
二樓,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阿瞞,你如何評價這個張愷啊?”提問的赫然是詩賦會上長時間沒有露面的蔡邕。
“蔡大人,操認為張愷張子晉乃是當今洛陽難得的不世出的人才,豪情萬丈,觀念與他人不同。”
“不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大家風範,《賦得古原草送別》確實為此人所作!”
蔡邕和曹操是亦師亦友的關係,而且兩人一個出身平凡,一個好結交豪俠,所以反倒更欣賞商人身份的張愷。
蔡邕平生所做詞賦,大多清新淡雅,簡潔明瞭,所以張愷借用的白居易的詩還是很符合他的口味的。
不過真正打動蔡邕的,確實張愷那句“你的女兒”的發問。
蔡邕早年出身平凡,透過刻苦學習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年近半百卻只有一個女兒,寵愛有加,本來思維就與這些世家略有不同,如今聽到張愷的話,更是覺得感同身受。
見蔡邕對於張愷頗有些好感,曹操便覺得自己應該幫個忙,比如撮合一下兩家的親事,兩邊都是他敬重的人,張愷年齡也合適,真要成了他臉上也有光。
“蔡大人,子晉曾多次說過對大人的千金十分仰慕………”
“哦?阿瞞所言如實?”蔡邕來了興致,在他看來,張愷既是城中富戶,又是真性情,女兒如果能嫁為他妻的話也算是個好歸宿。
“千真萬確!”
“可是小女今年方豆蔻之年,談婚論嫁還有些為時過早,你便與那張愷說小女熱愛辭賦,然後這般這般便好。”
“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