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能編的過我?(1 / 1)

加入書籤

“李公子,你這是?”白霽汐站在門口,看著他手中花花綠綠的包裹,疑惑的問道。

李如是收斂神色,扯出一個笑容,“這是給綺娃兒帶的玩具。”

“玩具!”

綺娃兒驚呼一聲,光著小腳丫噔蹬蹬的跑過來,看清包裹裡的玩具和零食後,頓時開心的抱著李如是的脖子親了一口。

“李大哥哥,你真好!”

李如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拿出潑浪鼓搖動幾下,陪著她玩耍起來。

白霽汐站在一旁,看著他強顏歡笑的樣子,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可看著兩人沉浸在歡聲笑語中,也沒有出聲打擾。

李如是從未如此有過耐心,彷彿變了一個人般,將大部分精力用在陪同綺娃兒玩鬧。

他並沒有跟她說這個噩耗,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實在是難以啟齒。

接連兩日,他都陪著綺娃兒走街串巷,在奉禹每天街道都留下他們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期間不時遇到大批抓人的府兵,李如是都有意拉著她避開。

兩日時間,魏勇抓捕進行的非常順利,根據名冊,共計一百七十名山匪抓捕歸案。

這些人中,大多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他們都有妻兒老小,乃是土生土長的奉禹人,就連修築河堤的河工,都藏匿了數十個山匪,這份名單所呈現出來的事實讓人觸目驚心。

奉禹縣衙被這些山匪的家屬擁堵,他們神情悲切,不願相信自己的親人是臭名昭著的陵澤山匪,很多鄉鄰也不願相信,加入擁堵隊伍,希望討一個說法。

魏勇不敢怠慢,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民怨,於是廣開縣衙大門,進行公開審問。

一連三天,縣衙人山人海,隨著審問的進展,這些匪人的罪名一條一條的被坐實,觀審百姓的神情少了質疑,多了悲傷。

直到第五天,一百七十名山匪全部招供,被套上枷鎖關進了縣衙大牢。

而那被擄的十九名百姓下落也審出來了,已經透過守城河工的內應,被送到了陵澤!

準確來說,是十八名!其中一位鐵匠的屍體被發現在一個山匪家裡的地窖裡,多日過去,早已腐爛生蛆。

鐵匠親屬被帶去認領後,悲切大哭,當日便擊鼓上堂請求重懲山匪。

而後,其他被擄百姓的親人聞訊也擊鼓上堂,同樣要求重處。

但是山匪親屬則希望從輕判決,給犯錯的山匪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兩種派系吵的不可開交,越演越烈,隨著事情的發酵,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兩方陣營最後演變成奉禹人盡皆知的大事件!

魏勇心力交瘁,死死壓住判決一事不鬆口,他不敢判,他一直在等那個人回來。

禹奉橋上。

又化為虛浮胖子的李如是靠在橋欄上,笑意吟吟的看著踮起腳尖投餵魚食的綺娃兒。

“李大哥哥,沒有了。”

綺娃兒將盒子倒扣晃了晃,眼巴巴的看著他。

“找你白姐姐。”

李如是升了個懶腰,指向一旁的白霽汐。

白霽汐白了他一眼,又拿出一了盒糕點遞給了她。

綺娃兒接過,大眼睛又彎成了月牙兒,踮起腳尖一點一點的掰碎丟進河中。

白霽汐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轉身說道:“如今事情鬧這麼大,還不打算回去處理嗎?”

“著什麼急,難得浮生偷的半日閒,自然得好好陪陪綺娃兒了。”

“你是不著急,魏縣令都快急瘋了。”

白霽汐吐了吐舌頭,十分同情忙的焦頭爛額的魏勇。

“有人比他更著急。”

李如是眯了眯眼睛,笑容不減。”

“誰啊?”

白霽汐好奇問道。

“當然是他們的同夥嘍。”

“同夥?不是都抓出來了嗎?難道奉禹還有?”

白霽汐小臉一白,擔憂的問道。

“是那裡的同夥。”

李如是伸手指了指陵澤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白霽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明白過來,小聲說道:“那縣衙關的山匪你打算如何處理?”

“佛曰,不可說。”

李如是眯上了眼睛,一臉的神秘。

白霽汐努了孥嘴,卻也沒有追問。

“白姑娘想問的,也是本公子想問的。”

一襲白袍的奶油小生悠然走上橋頭,來到了兩人中間。

“你爹呢?”

李如是抬眼,好奇問道。

這些日子,戈止就住在了縣衙,而甄武則老實的像個孩子,連縣衙大門都不敢邁出。

“見面不問我,卻問我爹,你禮貌嗎?”甄武沒好氣的說道,不過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出去了。”

“怪不得!”

李如是恍然大悟,典型的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甄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問道:“這群山匪,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佛曰,不可說。”

李如是又閉上了眼睛,依舊是那句話。

他在等,等民間沸騰,要人盡皆知,他才能殺雞儆猴,徹底斷了以後有人還想加入陵澤的隱患。

他也在等,等陵澤來人。

算上春月樓的掌櫃夥計,共計一百八十二名山匪被他一鍋端掉,他就不信陵澤會無動於衷。

再加上奉禹澤人組織被他掌握,相當於斷了一條供應陵澤的補給線,陵澤更加沒理由坐視不管了。

所以,陵澤來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遲遲不判決抓獲的山匪,也是想以此為籌碼,逼迫陵澤交出擄走的百姓!

“故作神秘。”甄武不屑說道,不過還是提醒道:“如今這事越鬧越大,已經形成兩個派系,無論是重判還是輕判,都會對你的口碑造成影響,你可要想好如何抉擇。”

“口碑?我從來不在乎那玩意。”

李如是更加不屑,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則,壓根不會被這些虛名影響。

甄武還想說些什麼,忽然瞥見一個和尚走上橋頭,於是用胳膊肘捅了下李如是,提醒道:“你師弟來了。”

李如是睜開眼睛,看清了來人,正是塵一。

“師兄,陵澤來人!”

塵一來到李如是身邊,直接道明來意。

“邊走邊說。”

李如是精神一振,陵澤終於坐不住了。

“來了多少人?現在在何處?”

路上,李如是問道。

“只一人!正在縣衙公堂等候。”

“只有一個人?”李如是愣了愣,有些意外的問道:“來人實力如何?”

“很強!”

塵一簡短回道。

“你們師兄弟聯手,有沒有把握將他留下來。”

李如是皺了皺眉,第一時間就想留下此人。

“可戰不可留。”

塵一如實回道,神色中有些無奈。

“那確實很強!”

李如是揉了揉額頭,有些煩躁。

此人敢孤身一人闖進縣衙,就可證明實力不俗,也從側面反映了陵澤對此事的重視。

此人的來意他也能猜到,無外乎談判施壓,逼迫他放人。

路上他也沒有多問,回到縣衙後卸去偽裝,隻身前往公堂。

公堂外戒備森嚴,大量百姓被攔在縣衙外。

李如是一進公堂,便感覺被一道森寒的目光鎖定。

目光的主人是一位全身籠罩在紫袍下的乾瘦男子,男子居中而站,深陷眼窩中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

反觀魏勇,此時正冷汗淋漓,身如篩糠,見李如是進來,如同見到了救星,“李大人,你終於來了。”

李如是點了點頭,大步走向公案,路過男子身邊的時候,清晰的感知到他蓬勃的殺機。

落座後,李如是沒有說話,而是打量著公堂的形勢。

十八僧人全數到齊,皆都手持佛棍警惕的盯著男子。

三十位風神騎將士手握刀把,也都呈蓄勢狀態戒備的盯著他。

其它普通衙役捕快都退出公堂,把守在公堂外圍。這種級別的聚氣者,若是爆發衝突,只會增添無謂的傷亡。

公堂裡的氣氛十分壓抑,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這時,屋外又響起腳步聲。

同樣換回原裝的甄武邁步走了進來,在她身後,跟著一位雙眼空洞的瞎眼老者。

十八僧人皆都一愣,同時轉向老者,神色怪異起來。

“小禿子們,又見面了。”

老者咧嘴笑道,熱情的打著招呼。

“老人家,又見面了。”

塵一回禮,現在才知眼前這位老頭子原來是甄武的隨從。

壓抑的氣氛一下被打破,老者跟十八僧人互相拉著家常,輕鬆愜意。

李如是愣了愣,他可不知甄武還有這麼個隨從,也不知十八塵僧居然和他這麼熟絡。

但是他發現了男子不復之前的囂張,神色中多了一些謹慎。

由此可以斷定,這位瞎眼老者絕不簡單!

李如是下意識的看向甄武,後者神色如常的靠坐在主蒲位上,不見絲毫慌張感。

“你就是奉禹的主事人?”

男子開口,聲音沙啞淡泊。

“不錯,正是本官!”

李如是端正坐姿,肅聲回道。

“也就是你前往陵澤射殺我上百兒郎?”

男子繼續發問,聲音更加陰寒幾分。

“也是本官!”

李如是坦然承認,既然他怎麼說,肯定是從被擄百姓口中查出了真相。

“你很好!”

男子森然說道,眼中的殺意猶如實質。

“我一直很好,別廢話,直說來此的目的。”

李如是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切入主題。

“放人!”

男子也很直接。

“你怕是沒睡醒?”

李如是氣笑了,真當有點修為就可為所欲為了?

“你想要的陵澤都可以給你!”

男子沒有在意他話中的嘲諷,繼續說道。

“哦?忙你說說本官想要什麼?”

李如是把玩著驚堂木,玩味的看著他。

“地位,金銀,美人。”

“確實很有誘惑力,要拿這些東西,是不是得先加入你們陵澤?”

“不錯!”

“若本官拒絕呢?”

“和陵澤作對的沒有一個好下場,莫說你一個小小的縣丞,就是那些封疆大吏也得好好考量下後果!”

男子傲然說道,話裡的威脅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好大的口氣!本官還偏不信這個邪!”

李如是冷笑一聲,夷然不懼。

“以後你會信的!”

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了話鋒說道:“將被羈押的兒郎放出,作為交換,陵澤也會釋放那十九個人!”

“十九換一百八十二,你們陵澤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嗎?”

李如是冷笑不已,屬實被陵澤的無恥給氣到了。

“直說換不換吧?”

“不換!”

“你若不換,這些人都會因你而死,你不是想當個好官嗎?看你如何向這些人的親屬交代!”

男子陰測測的說道,直戳他的軟肋。

李如是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爭鋒相對的說道:“你也要想清楚,這一百八十二人也是因你而死,陵澤視同伴的生命如草芥的惡名也會傳揚出去!”

“我來此就是為了解救兒郎,你的威脅毫無根據!”

男子滿臉不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根據?你是匪,我是官!官字上下兩張口,你能編的過我?”

李如是更加不屑,陵澤無恥在先,就別怪他無賴在後了。

男子沉默了,眼中殺意不斷閃爍。

李如是也沉著臉,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一時間,公堂裡的氣氛又壓抑起來。

許久以後,男子緩緩開口:“說吧,怎樣你才了肯放人?”

“將十九人放回,本官也會放掉十九人!”

李如是開出條件,一人換一人,很合理。

但是男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行,至少要放百人!”

“你在做夢!最多三十八人!”

李如是冷哼一聲,卻退了一步。

“八十人!”

男子順杆而上,大有蹬鼻子上臉之勢。

“五十人!這是最後底線!若再講價,你就可以滾了!”

李如是報出了最後底線,耐心也被磨盡。

“成交!”男子爽快應到,然後說道:“現在談談什麼條件才能釋放剩下的一百三十二位兒郎?”

他這樣問也是嗅到了其中李如是透出來的意思,那就是被抓山匪一事有談的可能,畢竟開了先例,答應釋放五十人。五十人是放,一百八十二人也是放!放多少,不過是條件的問題。

李如是確實有這個打算,當他問完後,便說道:“一個山匪一千兩!放多少,你說了算!”

“到底還是逃不過俗物的誘惑啊!我還真當你是濁世清官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