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將離(1 / 1)
空中雪花飛舞,繚亂了他們的視線,但是那徹骨寒意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忽然,雪花不在孤伶飄落,而是飛速旋轉起來,一場由風助成的雪暴就此形成,愈演愈烈!
處在漩渦中心的紫袍男子俯衝速度無限放緩,一張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由青轉紫,又由紫轉綠的臉龐又又又憑添了霜凍的灰敗之色。
“蘇影劍•冰封!”
一聲清叱自眾人上方傳來,隨著話音的落下,附在紫袍男子身上的雪花開始蔓延,無數朵雪花連線成一片,形成一座冰雪牢籠!
紫袍男子被活生生的凍成了一個冰棒,動作遲緩無限趨於停止,只是他身上暴動的元靈不斷衝擊著牢籠,顯然不願坐以待斃。
冰雪牢籠在他瘋狂衝擊下裂起了無數碎紋,彷彿下一刻就會崩碎!
“蘇影劍•破勢!”
清叱再次響起,彷彿敲響了紫袍男子的喪鐘,他艱難抬頭望去,只見飛擾的雪花中,亮起了一點凜冽的劍芒,那束劍芒此時正瞄準了他的後背!
“破!”
隨著叱聲落下,劍芒瞬間大放!而後極速飛掠,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瞬間洞穿了紫袍男子的軀體!
“蘇影劍•凍結!”
被洞穿的傷口沒有一點鮮血流出,而是在蘇影劍的寒意下瞬間結冰,冰寒蔓延順著傷口凍住了紫袍男子全身血液,就連他的眼角眉頭都凝結出了絲絲冰霜。
內外雙重攻擊下,紫袍男子被徹底冰封,如同一個人形冰雕浮在了低空中。
“快拿下他!”
黑袍女子萎靡下落,聲音中充滿了虛弱感。
隨著她的下落,眾人彷彿被解封了一般,恢復了動作。
當然,紫袍男子除外!但是他身上元靈不斷在外溢,顯然在做困獸之鬥!
李如是離他最近,恢復動彈的第一時間,沒有一絲猶豫的抄起禪杖,然後一言不發的高高躍起,掄圓了禪杖朝著紫袍男子腦袋果斷砸去!
“咣!”
碎冰四濺!紫袍男子頭顱遭受重擊,當即兩眼一翻,失去了意識。
沒有了意識支撐的身軀也直直掉落下去,重重砸在滿是碎屑的地面上。
瞎眼老者此時也已趕到,二話不說掏出長釘釘入紫袍男子的各個穴位,將他元靈死死封回體內,這一番操作瞬間將他紮成了刺蝟。
“前輩,你下手輕一點,別把他弄死了。”
李如是一臉的肉疼,心疼的提醒道。
活著的紫袍男子顯然比死的更有價值,可當籌碼人質不說,光他驅使匕首的玄術就讓他眼紅不已。
經過一番實戰和見識,他現在對玄術越來越沒抵抗力了。
沒有玄術的演化,再多的元靈也發揮不了該有的效用,總不能只靠著一套三星連珠闖天下吧?
聞言,瞎眼老者臉皮一陣抽搐。
你也好意思讓我輕點?不知道剛才是誰砸他頭砸的那麼賣力,那力度,說是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都不為過,若不是紫袍男子頭上結了一層冰,怕是早成了破爛的西瓜。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屑去說的,而且還耐心的解釋了一番,“老朽只是封住了他的經絡,讓他無法再調動元靈而已,取不了他的性命的。”
李如是還是不放心,彎腰探了探紫袍男子的鼻息,見仍有微弱的呼吸,才將心中的石頭放了下來。
這時,腦海中的功德碑緩緩浮現。
一連串的功德值蹭蹭往上漲,直到第一百八十二次才停了下來。
共計976點功德值到賬,看來魏勇監斬的十分順利,一百八十二名山匪的頭顱已經落地。
自此,奉禹再無山匪,成為了一片純淨之地!
李如是心情大好,轉頭尋覓黑袍女子身影,可原本她站的位置空空如也,早已消失不見!
“她人呢?”
“走了!”
甄武幽幽一嘆,輕聲說道。
“這就走了?”
李如是有些傻眼,今日一戰黑袍女子居功至偉,他還沒好好感謝呢。
四下尋找了一番,確定黑袍女子真的走了後,李如是也只得作罷。
眼前留下的爛攤子,還得讓他來收拾。
風神騎和塵僧受傷嚴重,急需醫治調養。
這些毀壞的房屋也得賠償重建。
還有被斬的山匪,他們的家屬也得安撫情緒。
回到縣衙後,李如是親自動手,用鐵鏈枷鎖將昏迷不醒的紫袍男子捆的嚴嚴實實,而後丟進了縣衙大牢。
然後差人將白府等人接回,和白離商議了下民居賠償事宜,又趕往公堂和剛回來的魏勇磋商安撫百姓情緒,順路還召集郎中進縣衙為將士塵僧診治,這些郎中都是被擄人員,再次見面少不了一番耐心交談安慰。
一時間疲於奔命,忙的焦頭爛額。
後院閣樓三樓房間。
甄武看著破洞的摺扇一言不發,怔怔出神。
身旁坐的是如標槍般筆直的戈止,正端著茶杯淺嘗,如虎似龍的神目中威嚴與柔情並存。
受傷不輕的瞎眼老者拘謹的恭身站在他們的身側,空空如也的眼眶看不出一點喜怒哀樂。
“此事已了,該回去了吧?”
戈止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雖然是疑問句,話音裡卻是不容拒絕的威嚴。
甄武低著腦袋沒有說話,雙手把玩著摺扇顯的心不在焉。
戈止皺了皺濃眉,有些不悅道:“你可是答應我的,讓烽且出手一次就跟我回去,難不成你想出爾反爾?”
“我又沒說我不回去。”
甄武小聲的嘀咕道,一臉的不情願。
“那就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戈止平靜的說道。
甄武眼珠轉了轉,忽然轉頭看向了瞎眼老者,眼中閃過狡黠的神采。
瞎眼老者猛然一哆嗦,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
“烽叔今日一戰受傷不輕,總得調養幾日再出發吧,否則傳出去不是有損你的威名,說你不愛護下屬?”
甄武毫不猶豫的將瞎眼老者拉出來充當擋箭牌,理直氣壯的說道。
“哦?是嗎?”戈止又端起茶杯,轉頭問向老者,“烽且,你傷的很重?”
瞎眼老者苦著臉,小聲說道:“回主子,老奴只是受了些輕傷,不礙事的……”
話剛說完,便感覺老腿被踹了一腳,下意識的向甄武看去,只見對方小臉上滿是威脅之意。
無奈只能改口道:“但是老奴本有舊傷在身,在新傷的牽引下隱有復發的趨勢,需幾日調理下。”
“幾日?”
戈止神色平靜,將二人的動作盡收眼底,哪能不知這是甄武的緩兵之計。
瞎眼老者頓時有些犯難,又下意識的看向甄武。
甄武撇過頭去,不與他對視,而是偷偷摸摸的在桌下將兩隻手攤開,伸出十根蔥指晃了晃。
“十日!”
瞎眼老者會意,試探性的說道。
戈止瞥了一眼甄武,內心有些好笑,委實她只有十根手指,若不是顧及影響,她都會把腳趾頭都伸出來。
“五日!”
戈止自然不會依著她胡來,所以直接對半砍掉,這也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瞎眼老者還未說話,甄武忙不迭的點著小腦袋同意道:“就五日!”
“嗯,這是最後期限!”
戈止沒有過多廢話,放下茶杯向外走去,瞎眼老者緊跟其後,一同出了房間。
待他們走後,甄武的臉色又黯淡下來,低著腦袋又看著扇面怔怔發呆。
……
經過兩日的忙碌,縣衙終於重歸平靜。
縣衙內外損毀的房屋和物品,按照兩倍賠償,再加上損壞的路面重修,這一項就支出了數萬兩,可見地品高手之間的戰鬥破壞性有多大。
風神騎受傷的將士醫治費用也是筆不小的支出,所用的藥材也是最好的。
而塵僧就相對比較棘手了,外創醫治消耗不菲也就罷了,關鍵在靈元枯竭,急需補充。
奉禹縣周邊乃至墒州都沒有靈地,想要補充靈元就得出墒州,甚至前往京城。
所以塵僧離去之日迫在眉睫,他們走後,自己最重要的屏障也就沒了。
他也曾想過告知他們陵江藏有元靈,但是細細一想,就知此事不可行。
陵江藏有海量的元靈,若是尋常聚氣者能吸收,這裡早就成為了聚氣者匯聚的地方,十八塵僧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他吸收,也得轉換魚形。
換而言之,陵江這座金山,只有他一條魚獨有!
所以,塵僧離去勢在必行,而他也要早做準備,應對陵澤後患。
他殺掉一百八十二名山匪,陵澤不可能會放過他。
況且現在又羈押了陵澤一名地品中階的高手,陵澤更不會坐視不管。
陵澤有所動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李如是心裡清楚,與其提心等待,不如主動放出風聲,促使陵澤早日動手。
所以他在兩日前便釋出告示,聲稱抓獲陵澤重要首領,並且在三日後斬首,一來解釋毀壞的民居,二來給陵澤施加壓力。同時大開城門,解除封禁,藉著匯出的人流將訊息傳遞出去。
三千州兵,和兩千府衛仍然駐紮在城內,
這些官兵現在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抗衡陵澤的明牌。
他最大的底牌乃是仍然昏迷的紫袍男子,他自然不會真的把他斬了。
他活著,就會令陵澤畏首畏尾,不敢輕舉妄動。
他死了,陵澤必會惱羞成怒,不擇手段的對付他。
所以,紫袍男子得活著,尤其在這個他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釋出告示,一是為了施壓,二是試探陵澤的反應,三則是以紫袍男子為籌碼和陵澤談判,為塵僧恢復靈元爭取時間。
李如是在等,訊息傳遞出去已有兩日,明日就是告示斬首的時間,所以最遲今晚,陵澤就會有動作!
此時正值晌午,陽光明媚,又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李如是在後院亭中坐立不安,截止到目前為止,陵澤還未有一點動靜。
“你好像有心事?”
甄武瀟灑走來,仍然搖著那把破摺扇。
“你爹呢?”
李如是扯出一個笑容,溫聲問道。
這兩日,甄武又恢復了剛認識那會的瘋癲性,走到哪她都跟著他,哪怕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冷不丁的站在他的床頭。
她的恢復令他不怒反喜,在他的計劃中,甄武是最重要的一環,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準確來說是她大衍欽差的身份,利用好了,就是懸在陵澤的尚方寶劍!
若是她父親親至,那效果更好了!
“你怎麼又問我爹?他不在!”
甄武在他身旁坐下,滿臉的不高興。
“誰說我不在了?”
戈止龍行虎步,大步走來。
“小子見過戈前輩!”
李如是起身見禮,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真是瞌睡了送枕頭,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啊!
“李大人見到我似乎很高興啊!”
戈止往兩人中間一坐,強大的氣場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來。
“戈前輩能屈尊貴駕來此偏隅之地,實在是讓下官受寵若驚啊!”
李如是猛拍馬屁,心道:能不開心麼?你來了,我就能禍水東引了,陵澤一局,就有破局希望了!
“奉承的話就不必了,我問你,真的要斬掉此人嗎?”
戈止平靜的問道。
“陵澤山匪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所犯的罪行罄竹難書,人神共憤!僅上山入匪這一項,就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性命!如此罪大惡極之人,怎能不殺?”
李如是一臉的嫉惡如仇,義憤填膺的大聲說道。只是眼角餘光,偷偷的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希望能對自己的言辭產生共鳴。
可惜,他失望了。
“之後呢?”
戈止神色如常,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連聲音也是平淡至極。
“啊?”
李如是愣住了,殺了之後?這他還真沒想過,本來就沒準備殺他,哪來的之後。
玄術沒套出來前,他不僅不會殺他,還會好吃好喝的供著。
“殺了他之後,可有想好陵澤的報復?”
戈止又問了一遍,語氣依然平淡。
“下官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不過一死而已!有何可懼?”
李如是昂首,豪氣雲天的說道,臉上也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戈止把玩著扳指,玩味的看著他,忽然瞥見身旁甄武眸中異彩連連,小女兒姿態盡顯,頓時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