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1 / 1）
“小人確定，此人無論穿著談吐，還是對拍賣玉佩一事的態度，都可以證明是個讀書人。而且，他要這麼多銀子，是要分給下面的同窗，僅這一點，就能更加確定此人的身份！”
青年分析的有理有據，很讓人信服。
“嗯，照這麼說，此人確實是個書生，分錢給臨時聚集的人，這種事只有書呆子才能做的出來。”
老者撫須微笑，一雙並不渾濁的老眼裡是看穿一切的睿智。
“二爺所言極是！”
眾人紛紛附和，恭維之色溢於言表。
“那二爺，這二十萬兩銀子該不該給？”
下方有人問道。
“若能扳倒晉商商會，區區二十萬兩又算的了什麼？”
老者眼中光芒更甚，笑的意味深長。
“就怕這個書生拿了錢沒辦好事，那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銀子打了水漂吧？”
有人皺眉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事沒辦好，怎麼拿的銀子就怎麼讓他吐出來，在京城之地，還用擔心一個書生能逃過我們的眼線嗎？”
老者的話讓眾人眼神一亮，面面相覷後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到底薑還是老的辣的啊！
如此一來，事情辦成皆大歡喜，若沒辦成原路收回，怎麼算都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
老者見眾人都理會了自己的意思，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晉長拍賣行想要藉此事造勢，那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將晉長拍賣會牽扯進來，那麼他造的勢越大，受到的反噬也越大，所以這個書生至關重要！”
眾人深以為然的點頭附和，再也沒有人異議了。
老者見場面被自己一手控制住，自傲神色溢於言表，轉頭吩咐道：“你去賬房領二十萬兩銀子，親自交到書生手上，越快越好！另外，多派點人，將此人盯緊點！”
“是，小人明白。”
青年躬身領命，默默退出了房間。
老者再次轉回頭，淡然道：“你們誰去隆安走一趟？”
“二爺，讓我去吧！”
當即就有一位中年男子起身應道。
“嗯！注意態度，好生說話。”
老者微微點頭，臉上滿是運籌帷幄的泰然。
“定不辱命！”
男子抱拳後退，一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門。
......晉長拍賣行前廣場上。
李如是站在書生隊伍前妙語連珠，硬是把這群書生唬的一愣一愣的。
就連不少普通百姓都圍攏過來聽的津津有味。
沒辦法，此人是個人才，說話又好聽，怪不得會讓這些書生這麼信服。
李如是見自己的地位鞏固的差不多了，這才作罷。
找了個口乾的藉口，就躲到了這群書生的背面耐心等待著。
方才演講的時候，就注意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一直盯著他，此人也是書生打扮，但是身上那股彪悍的氣息實在太過扎眼，想讓他不注意都難。
果不其然，腳步剛剛落下，那位彪悍書生就跟了過來。
李如是斜眼看了他一眼，主動出擊道：“這位兄臺，方才你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事找我麼？”
彪悍書生也不怯場，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拱手道：“不錯，在下找兄臺是為了談一筆生意！”
李如是眼神一亮，故作驚訝的問道：“又是來談生意的？”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猜測此人八成是隆安商會的人，這個節骨眼上，除了三大商會，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談生意。
彪悍書生一愣，試探性的問道：“難不成在我之前還有人找過你？”
“有啊，就在不久前豐饒拍賣行的人就找我辦事，還給了一筆不菲的佣金，估計很快就送到了。”
李如是十分誠實的說道。
“兄臺，他們找你做什麼？”
彪悍書生目光一凌，聲音也急切了很多。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李如是警惕的看著他，還誇張的後退了一兩步。
“兄臺不要誤會，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這是一點心意，還望兄臺笑納，順便滿足下在下的好奇心。”
彪悍書生露出了笑容，掏出一千兩銀票不由分說的塞進他的手中。
李如是攅著銀票，一臉的為難，小聲嘀咕道：“太小氣了，人家豐饒的人一出手就是二十萬兩銀子。”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彪悍書生聽到八成。
“兄臺莫急。在下也有筆大生意要談，這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
彪悍書生也不墨跡，當下又掏出五千兩塞進他的手中。
他確實沒有全部聽清，但是豐饒和二十萬兩銀子卻聽的清清楚楚。
這個節骨眼上，豐饒花這麼大代價幹什麼？他們想幹什麼？
這個問題不弄清楚，怕是晚上覺都睡不好。
李如是見錢眼開的將銀票納入懷中，鬼鬼祟祟的四處張望了下，才神秘兮兮的說道：“既然兄臺這麼有誠意，那在下告訴你也無妨，豐饒拍賣行找我，是想讓我和我這些同窗們把晉長拍賣行也一同討伐了。”
聞言，彪悍青年一臉的若有所思，隨後逐漸釋然。
原來豐饒的人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都是想借此事反攻一波晉商商會，這一點倒是不謀而合，只是這代價是不是大了點？有點說不通啊。
李如是緊盯著他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補充道：“然後嫁禍給隆安商會！”
話音剛落，彪悍青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眼中閃過駭人寒光。
現在這二十萬兩銀子就說的通了，原來是想禍水東引，獨收漁利！
好一招一石二鳥之計，若不是今日來了一趟，怕是到兩敗俱傷都被矇在鼓裡。
李如是將他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內心冷笑不已。
此人隆安商會的人沒跑了。
想要攪他的玉佩拍賣？
那就先把你們攪個天翻地覆，讓你們先鬥起來。
這兩方鬥起來了，就沒心思插手玉佩拍賣了。
而且坑來的銀子，他們也沒心顧及了。
真正的贏家只會是他一人！
兩人同時沉默不語，卻各懷心思。
這種沉默並未沉默多久，就被匆匆而來的青年打破。
彪悍書生洞察力十分敏銳，在青年到來之前就轉身擠進人群，十分巧妙地避開了青年的目光。
“兄臺，東家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你看，你答應我的是不是...”
青年十分客氣，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卻沒將話說完。
“放心，君子一諾值千金！”
李如是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有兄臺這句話就足矣！這是二十萬兩銀票，一分不少的都在這！”
青年也不多費口舌，將懷中銀票係數拿了出來，一股腦的塞進了他的懷中。
“好說，好說！”
李如是眉開眼笑，連忙將銀票統統塞進懷中。
“銀子已經送到，在下也不在此打擾兄臺的大事了！接下來，就看兄臺的了！”
青年滿含期望的拱了拱手，轉身告退。
“放心，在下定不會叫兄臺失望！”
李如是衝他背影喊道，聲音足以讓藏匿在人群中的彪悍書生聽到。
待青年走後，彪悍書生黑著臉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他的面前。
“這位兄臺，你還有事嗎？”
李如是驚訝的問道，還故意雙手環胸，護住懷中銀票。
彪悍青年額頭青筋跳了跳，硬是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兄臺稍安勿躁，豐饒拍賣行交代的事可否暫緩行動？”
“為什麼？我可是拿了銀子的！”
李如是不解的問道。
“兄臺，銀子都是小事，用不了多久，在下會給兄臺帶來一筆更大的生意。”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到底是誰？”
“空口無憑，我可把身上所有銀兩都交付與你，充當定金，以示誠意！至於在下的身份，等我帶著更大的誠意前來，自然會如實告知。”
彪悍書生說著，將身上所有銀票全部掏了出來，全然塞給了他。
這些銀兩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數千兩之多，確實誠意很足。
“好吧，你儘快啊，在下可等不了多久。”
李如是十分勉強的點頭答應了下來，心裡卻樂開了花。
不出意外的話，不久又會有一筆鉅額銀子到賬！
“放心，用不了多久，在下告辭！”
彪悍書生告了聲退後，匆匆又擠進人群消失不見。
李如是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又回到書生隊伍，繼續賣力的鞏固著自己的地位。
......
隆相拍賣行隸屬隆安商會，此時的處境比豐饒拍賣行好不到哪裡去。
外面連個稀疏的人影都沒有，內部也堆積著大量滯拍的物件。
同樣的，在拍賣行內部也隱藏著一個議事堂。
堂內，五六個人分次落座。
佔據主位的是一位魁梧老者，老者面淨無須，但是鼓起的青筋將老人該有的慈祥驅散的一乾二淨。
下面落座的幾人，臉色也都不好看。
因為一枚玉佩，晉長拍賣行如日中天，不僅吸收了兩家的客源，還將名氣打了出去。
客源也就罷了，玉佩拍賣完了，總會迴流一部分。
但是名氣就不一樣了，恰巧現在又是詩會這個要命的節骨眼上。
詩會過後，這些才子就會將晉商的名氣帶回各地，那對其它兩家商會無疑是當頭一棒，打擊的體無完膚。
這種先入為主的名氣尤為可怕，可以預見到，不久的將來，晉商商會穩壓兩大商會，進一步的壓榨兩大商會的生存空間。
這種後果，是兩大商會都不願意見到的。
所以，隆相拍賣行的高層齊聚於此，也是為了此事。
“成也才子，敗也才子。”
主位老者聲若洪鐘，卻有了一絲疲怠之意。
下面幾人皆都沉默不語，誰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晉商商會的名聲，是從大衍各地才子的口中傳出。
是好名聲還是是壞名聲，就看這些才子的嘴了。
這也是眼下，他們最好的破局機會。
“希望阿壯此行順利吧。”
在這一點上，他們與豐饒拍賣行的人心照不宣。
既然此解在這幫才子身上，那麼才子中的領頭人就是重中之重，所以要想盡一切辦法拉攏，事實上他們確實是這樣做的，只不過比豐饒晚了一步而已。
“豐饒拍賣行此時和我們是同樣的困境，即使之前有些過節，此時也應該放一放了，相信他們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老者揉了揉額頭，掃視了一眼下方几人，問道：“你們誰願意替老夫去豐饒走一趟？”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當下就有一人起身道：“讓我去吧！”
“嗯，你做事沉穩，剛好合適，記得把老夫的意思表達清楚，不要引起誤會！”
老者手扶額頭，輕輕揮了揮手。
“會長，不可啊！”
門外突然傳來大聲喊叫，隨後房門被猛然撞開，彪悍書生仗著一身蠻力生生闖進房間。
“毛手毛腳，成何體統？”
當即就有人拍桌怒斥他的無理。
“阿壯，這麼急促所謂何事啊？”
老者雖有不悅，可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豐饒的人已經先我們一步找到才子領頭人，並且已經達成了協議。”
彪悍書生喘著粗氣，怒聲道。
“這是好事啊。”
老者不怒反喜，暗道豐饒動作真夠快的，竟然先於自己一步。
“可豐饒的人出了二十萬兩銀子！”
彪悍書生憋得臉色通紅，可越急就越不能一吐而快。
“二十萬兩銀子？”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一個書生而已，值得花這麼多銀子？
只有老者臉色沒有意外之色，此事事關重大，深遠影響可不是區區二十萬兩能解決的，換做是他，這二十萬兩也得出！
“問題就出在這二十萬兩銀子上，豐饒對付晉長不假，可是卻把始作俑者推到了我們頭上！”
彪悍書生臉色漲紅，又急又氣。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沉聲問道：“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可弄清楚了？”
“千真萬確！這是那才子領頭的親口跟我說的！”
“哦？那領頭的為何要跟你說這些？”
老者沉默了一會，狐疑的問道。
“他並不知我的身份，這些話是我從他嘴裡套出來的！而且，我親眼見到豐饒的人給他交付了二十萬兩銀子，全是五千兩面額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