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敲竹槓(1 / 1)

加入書籤

身邊都是儒生打扮的書生,他站在中間毫無違和感。

這群書生見他一身月白長袍,自帶風騷屬性,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李如是內心還是有些慌的,這些人人多勢眾,要是知道他就是買賣玉佩的正主,估計下場好不到哪去。

本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心理,他的表情變了。

變得憤慨激昂,苦大仇深,比這群書生有過之而不及。

這群書生見他同仇敵愾,更加不會懷疑了,不久就有人前來過搭話。

“這位兄臺是哪裡人士?看起來面生的很啊!”

說話的是一位白儒青年,標準的書生打扮。

“哦,在下乃是南慶人士,也是頭一次上京。”

李如是彬彬有禮的抱拳拱手客套道。

“南慶距京城可不進吶,萬里迢迢上京,想必也是衝著詩會來的吧?”

“那是自然,詩會乃是不可多得盛會,身為讀書人又怎能缺席?”

“就衝這句讀書人,兄臺這個朋友在下交定了!”

“……”

李如是無語了,現在的人交朋友都這麼隨便的嗎?

“對於拍賣蘇小姐玉佩一事,兄臺你怎麼看?”

白儒少年繼而發問。

怎麼看?

當然是站著看了。

但是現在既然是他們中的一員了,自然得順著他們的意思表現了。

李如是整理好面部表情,略顯猙獰的喊道:“玉佩乃是聖潔之物,豈容玷汙?此人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簡直不配為讀書人!”

“說的好!讀書人就要有文骨!豈能為了碎銀幾兩,而拋棄了身為讀書人的尊嚴?”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人大聲叫好。

碎銀幾兩?

媽的!真好意思說出口。

那可是百萬之巨啊!

李如是笑容僵了僵,繼續義憤填膺的大聲道:“此人非但沒有文骨,而且還視財如命,公然拍賣,就是為了賣上個好價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簡直丟盡了天下讀書人的臉面!我與此人不共戴天!”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聲情並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了,也引發了不少人的共鳴。

“這位兄臺說的在理!若是天下讀書人都有兄臺這份覺悟,何愁大衍不興?”

“兄臺才是真正具備文風傲骨的讀書人,乃吾輩楷模!就憑這番話,就能羞煞此人!”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被充分調動起來。

李如是趁熱打鐵,一番慷慨陳詞,把讀書人抬到了天上,把買賣玉佩的自己貶到了地下。

這番操作,極大的博取了這群讀書人的好感,並獨佔鰲頭,隱隱有為首的趨勢。

李如是說的口乾舌燥,吐沫橫飛,在這群讀書人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最後真的就成為了這群讀書人的精神領袖,負責討伐自己領頭人!

這一頓驚天地泣鬼神的操作,屬實騷出天際。

隨著隊伍規模不斷擴大,身後‘小弟’越來越多,儼然成為了圍觀人群中的一霸。

李如是成就感十足,率領著一干小弟向拍賣行擠去。

所謂人多力量大,哪怕人群再擁擠,也抵不過這支新生隊伍的萬眾一心啊。

很快,拍賣行的入口就遙遙在望。

就在這時,一位儒生打扮的青年湊到他的身邊,小聲說道:“這位兄臺,借一步說話。”

李如是眉頭一挑,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同樣小聲的問道:“兄臺,何事這麼神秘?”

青年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有擁擠人群掩護,這才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迅速塞進他的手中,鬼鬼祟祟的說道:“兄臺,這是點小意思,還請務必收下!”

李如是掃了一眼手中褶皺銀票,面額足有五千兩!當下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兄臺,這是何意啊?”

青年侷促一笑,搓了搓手說道:“不瞞兄臺,在下乃是豐饒拍賣行的人,我們東家也見不慣此人拍賣玉佩,做出有辱文風之事,所以特遣我來助兄臺一臂之力!”

李如是眼睛眯了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感謝貴行支援,不過,這送銀子是何用意啊?”

豐饒拍賣行隸屬豐誠商會,乃是京城三大商會之一,此時找上門來,用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青年堆著笑,聲音壓的更低了,“兄臺乃是具有文風傲骨的人,光討伐買賣玉佩的人實難平天下讀書人之憤,作為主導拍賣的晉長拍賣行也難辭其咎,理應一同討伐!兄臺若能攪黃這次拍賣,東家還另有重謝!”

這話已經非常露骨了,擺明了是來攪局的。

怪不得同行是冤家,這是把對手往死裡整啊!

青年能找到他,也是因為他現在是讀書人的領袖,能起到主導作用。

讀書人的嘴若是利用好了,那可是一柄銳利無雙的利劍!

李如是笑了,笑的十分奸詐,想利用他來帶節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區區五千兩銀子,就想拿他當槍使,未免也太輕視他了。

略微猶豫一番,略顯為難的說道:“我等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討伐有些嚴重了,頂多就是聲討一下,抒發下心中的不滿而已。”

青年急了,勸諫道:“兄臺此言差矣,此舉與兄臺之願並不違背,頂多是將話說重些,順便把晉長拍賣行牽扯進來一同口誅,僅此而已。況且,兄臺手下這麼多人,聯合起來定會給晉長拍賣會施加不小的壓力,迫使他們放棄這次拍賣,只要事成,東家的重謝就會立馬達成!”

李如是放緩了神色,露出了意動的表情,遲疑了一會說道:“你也知道我這這麼多人,這五千兩……不夠分啊!”

“啊?”

青年愣了愣,頓時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這五千兩本就是給他一人的好處費,誰讓他分了?

果然讀書讀多了,容易成榆木疙瘩。

但青年也沒辦法,誰讓他是讀書人的領頭人呢。

“兄臺誤會了,這五千兩隻是給兄臺一人的辛苦費,獨自收下就好。”

青年也懶得和榆木拐彎抹角,直接敞開了說道。

“這哪行?在下身為讀書人,天生就具有讀書人的高尚品質!有福同享那是本質!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豈能吃獨食?”

李如是一臉的正義凌然,聲音都不自覺的大了好幾號。

“兄臺,你小點聲。”

青年連忙將他聲音壓了下來,生怕讓旁人聽了去。

也是,這種齷蹉的事所傳揚出去,對自家商會的名聲可是個不小的打擊。

別傷敵沒傷到,反而自捅一刀,那臉就丟到姥姥家了。

青年輕聲說道:“那依兄臺之意,此事該如何辦呢?”

“當然不能厚此薄彼,參與者人人有份!”

李如是滿臉正義,聲音卻順著他的意思小了下來。

青年望了望那些儒生才子,少說也有上千之眾,頓時面色發苦,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李如是見他萌生退意,頓時慌了,連忙說道:“咱們雖然人多,但肯定不能人均五千兩啊,讓他們出力,總得意思下不是?”

聞言,青年心思又活躍起來,試探道:“那兄臺所言,每人給多少銀子合適?”

李如是也犯了難,要多了怕把他嚇跑了,要少了,又覺得虧的慌。

思忖良久,才同樣試探道:“在下這些同窗少說也有兩三千之數,五舍四入下就是一萬人,按每人二十兩計算,你看如何?”

咋一聽確實不貴,才二十兩,但是人數就不是不知道他怎麼能算到上萬的。

青年也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萬個二十兩,那豈不是二十萬兩?

我滴個乖乖,這讀書人是真的敢開口啊!

青年抽了口冷氣,卻沒有立即拒絕,只是眼中神色不斷交織,顯然在權衡利弊。

李如是看他表情便知有戲,也不催促,耐性等待著他的答覆。

二十萬兩對於普通人那是天文數字,但是對於京城三大商會來說,那不過是大象腿上的一塊肉,能捨能割。

果然,青年經過一番猶豫後,沒有立即拒絕,“兄臺,如此大的數目在下還做不了主,得回去請示東家才能答覆,但不管結果如何,還請兄臺為此保密!如果東家應允,也請兄臺另立名目,將此銀子下發出去。”

言外之意是,不管怎樣,都不要牽扯到豐饒拍賣行。

“沒問題,如果同意了,還請直接將銀子帶來,在下好將銀子分發出去,這樣這些同窗做事才更加有幹勁。”

李如是當然聽的懂,但是答應一件事,也要提一個條件,條件互換才是生意往來。

“我會將兄臺的話帶到,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青年沒有過多廢話,轉身擠進人群消失不見。

待他走後,李如是調整神色,再次走進抗議隊伍振臂高呼,激昂陳詞,繼續鞏固著自己的核心地位。

豐誠商會的到來無疑是意外收穫,控制著這些讀書人勢力的好處顯然不止於此。

豐誠商會都出動了,三大商會的最後一家還會遠嗎?

……

豐饒拍賣行,門口羅雀,內部更顯冷清。

位於頂樓一間隱蔽議事堂內,七八名富商圍桌而坐。

“蘇家的人怎麼樣了?”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臉色紅潤的老者,鬚髮皆黑看不出一絲老態。

“未有動靜,不過已經在晉長拍賣行預留了位置,顯然是要參加晚間的拍賣。”

下面有人恭敬回道。

“這蘇家非但不阻止,反而要參加拍賣會,這不是助長了對方的氣焰嗎?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有人接話,不解發問。

“不管蘇家什麼態度,我只知道,若是讓這場拍賣會順利舉行,那晉長拍賣行的聲勢就會如日中天,對我們可是個不小的打壓。”

“就是,絕不能讓這場拍賣會順利開拍!必須想盡一切辦法阻止!”

“……”

“行了,隆安商會有動靜了嗎?”

老者輕輕敲了敲桌子,繼續發問。

“回二爺,咱們與隆安素來不和,他們行事只會避著我們耳目。不過如今這個情況,隆安顯然不會坐看晉長一家獨大,必定會有所動作。”

話音剛落,就有人恭敬答道。

“嗯,派人去隆安走動走動吧,如今這個局面,他們也不會逼而不見。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淺顯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

“是,二爺!”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進來吧。”

老者面色平靜的說道。

青年推門而入,拘謹的站在老者身旁,恭聲說道:“二爺,我們的人去晚了一步,那幫讀書人已經選出領頭的了,小人已與此人接觸,對方答應相助!”

“你做的不錯,他們內部選出來的領袖遠比我們安插進去的更有信服力。”

老者撫須微笑,讚賞的說道。

青年遲疑了一下,說道:“不過此人答應相助,也提出了不菲的條件。”

“哦?五千兩還滿足不了此人的胃口?他想要多少?”

老者微微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多少驚訝之色。

“二十萬兩!”

青年稍微猶豫了會,才報出這個數字。

老者還未說話,底下的人就炸鍋了。

“什麼?二十萬兩?他怎麼不去搶?”

“孃的,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敲竹槓敲到我們頭上來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嘖嘖嘖,真敢開口啊!真當我們豐誠商會是個軟柿子啊!”

“……”

“安靜!”

老者又敲了敲桌子,待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問道:“此人還說什麼了?”

青年見話已經到這份上了,便直言道:“此人的意思需要我們先付銀子。”

話音剛落,下座的人又爆發了。

“什麼?事都沒辦,就想先要銀子?他怕是在說夢話吧?”

“就是,簡直痴人說夢!”

“就這秉性,也能稱為讀書人?你確定你沒看走眼?”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吵得老者心煩意亂,無奈三敲桌子將眾人聲音再次壓下來。

“你確定此人真的是書生?還是讀書人間自己選出來的領袖?確定沒有弄錯?”

老者臉皮抽了抽,同樣抱有這個疑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