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反覆重演(1 / 1)
在他們幾個人的哄騙下,我也開始著手準備畫作。
畫什麼,表達什麼,怎麼呈現。
這些問題都存在於我的腦海中,很難一次性就確定下來。
我也只是盯著空白的畫板,看的出神。
齊町頌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又偏過頭來溫柔地看著我:“一個小時了,還是白紙,你要是沒什麼靈感,就先不畫了。”
他也知道我現在的困境如何,別人不知道的那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畫我的故事,別人真的能共情嗎?”
展出的畫作就是為了能讓觀眾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然直接自己掛回家欣賞不就好了嗎?
“你怎麼有這麼多顧慮呢?想畫什麼畫什麼,總有人能理解你。”
齊町頌不想看我陷入不斷否定中,次次給我信心,我卻好像怎麼都抓不住。
“知道。”
點點頭答應下來,他將水果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我們之前也約定好了,要給我足夠的空間,想做什麼做什麼。
讓自己平靜了一會兒後,我也開始著手作畫。
在我印象當中,海城有個建築是我一直都忘不了的。
海邊的燈塔,其實它沒什麼特別的。
只是當初我們三個人經常在那附近喝酒聊天,當時的感覺也很愜意。
線條勾勒好了,上色的時候,那一幕卻是冷色調的。
這不是我印象當中的海邊,也不是我印象當中的燈塔。
只是在這一刻,我再回想起時,只覺得痛苦。
我的作畫速度也夠快,完成畫作後,我把齊町頌叫到了房間來。
“這怎麼感覺這麼痛苦呢?”
他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情緒,怎麼不算是對我瞭解呢?
“海城的那些回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當然痛苦。”
回應的話輕飄飄的,但齊町頌能感覺到我心事重重的,也不想讓繼續陷入痛苦之中。
“我們倆之間有沒有回憶?”
這突然不正經起來,大概也是想讓我放鬆一下吧。
“有啊,我們兩個針鋒相對的畫面,畫下來是不是不太好?”
見我笑的這麼燦爛的樣子,齊町頌捏了捏我的臉:“你啊,就在這裡耍貧嘴吧!”
我又盯著我的畫看了一會兒,確實像他說的一樣,太痛苦了。
難道我只能畫出這樣風格的畫嗎?
說好了不讓海城困住我,但沒想到還是這樣的局面。
“齊町頌,你說我是不是個失敗的人?”
我將畫筆放在桌子上,心裡也酸酸的。
“失敗?你這一個小時就能畫出這樣的畫來,你跟我說你是個失敗的人?”
我知道他是想要逗我開心,但是我就是開心不起來。
一個所謂的藝術家,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總是被他們說成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天賦多麼多麼高,但實際上我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嗎?我的畫根本治癒不了任何人,你看木清的畫,看過之後就會覺得很幸福很開心。”
其實我也想畫一些陽光的內容,但是這個筆就是不聽使喚。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風格,你不用非要跟別人比。“
好像在齊町頌的眼中,我就是最好的人。
無論是什麼時候,他都認為我沒有錯,做的事情也都是正確的。
“可是展出作品,總要讓人看到積極陽光的一面吧。”
齊町頌點了點頭,我說的話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他沒有立刻回應我,大概也在琢磨著用什麼樣的說辭來安慰我。
“其實呢,每個人來看展覽,心思都是不一樣的,不一定所有人都是要來治癒心情的。”
果然,安慰的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吧你,我又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我就是想讓自己快點走出陰影。”
如果我一直都活在這種痛苦當中,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我不是都給你出過主意了嗎?”
什麼時候出的?我怎麼不知道?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齊町頌,你到底有沒有個正經!”
就算是想要逗我,也不用每次都拿感情說事吧。
“我們兩個人之間真的沒什麼可以畫下來的嗎?”
齊町頌楚楚可憐的看著我,這種小綠茶一樣的眼神,我只在電視劇裡見過。
“有,但是齊町頌,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用顏料了。”
磨蹭了半天,我才終於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埋在心裡時間太久了,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問題。
“什麼叫……不會用顏料了?”
齊町頌眉頭擰在一起,眸子滿含心疼。
“色彩可以表達很多情緒,可是在我眼中,我只會用那些表達痛苦的顏色,積極的陽光的,那些顏色明明在我面前擺著,我卻不知道該用哪一個?”
我說的拗口,也不知道齊町頌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
“這種專業上的事情,我確實不知道應該怎麼給你解決。”
他突然自責了起來,我更是慌了起來。
“齊町頌,我沒有想要責怪任何人,也包括你,你幫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你我現在肯定會生病,你不用覺得自責。”
我太清楚他是什麼人了,有時候太共情的人,反而過不好。
就像是我一樣,我不想讓齊町頌也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是自責,只是覺得我其實也很沒用,幫不到你,還讓你一直這麼痛苦。”
齊町頌以為他每天陪在我的身邊,就可以讓我開心起來。
至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夠了。
“我不痛苦,只是偶爾還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你這不也看到了嗎?”
我指了指面前的畫,齊町頌又仔細地欣賞了起來:“能不能跟我說說,為什麼要畫燈塔?這個燈塔對於你來說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那段往事,確實很快樂來著。
但是現在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話,那就是痛苦悲傷的回憶。
“也不算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就是經常去這個地方,所以想到了,就畫下來了。”
該怎麼從頭到尾將這個事情講給他聽呢?我完全沒有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