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怕不是個憨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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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酷熱褪去,此城臨河,河畔正是晚風習習。

沿街的攤販吆喝著,四下堆滿扇墜,香包,面具,或字謎,花燈等,好不熱鬧。

白輕舟同唐棠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私心覺得,這些物件哪有他後山的花來得精巧美麗。

可是孃親說得對。

這是他們第一回見面,自己應該送人家一件禮物,哪怕只是一個珠花或者玉墜兒。

茶葉是茶葉,是她開口要的,而且看在她送藥的份上還的禮。和他主動給的,不一樣。

白輕舟微微皺著眉頭,看似注意著周遭動靜,實則心內正犯難,到底送她點什麼好。

送衣裳?這個不行。才第一回見面,就送人衣裳,過於親密,不太端莊。

送珠花?他往唐棠髮間瞟去,只有一根繡了杏色蘭花圖案的髮帶,這類東西於她而言,似乎是能用就行。

白輕舟目光下移,瞥見她腰間那把佩劍。

有了。

這等從不離身之物,最是不起眼但又非常重要,時刻都能帶在身邊,豈非再好不過?

他決定了,送劍穗!

可這大街上,哪裡能有賣劍穗的地方。

據他的記憶,最近的兵器鋪距他們還有四五條街,而且在城南某處遠離河邊,現下靠近城中的那塊正是熱氣未散,並不舒適。

於是白輕舟一路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唐棠不知這位白公子都在琢磨些什麼,在一個賣面具的小販身邊停下。

感覺出身邊的人,白輕舟下意識地跟著停下,只是還陷在自己思緒裡。

不到一天的相處,已足夠讓她看出,這位白家公子,似乎有點憨。

唐棠拿起一張猴王面具在他臉上比劃,白輕舟被陰影籠罩,終於回過神來。

“喜歡?”沒想到她會看中這款,他有些意外。

這隻猴的眉眼皆由五彩斑斕的油墨描繪勾勒,靈動傳神,栩栩如生。

確實,有那麼幾分味道。

白輕舟不知自己是不是愛屋及烏,竟然也覺得挺好看。

唐棠抿了抿唇道:“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幼年曾有人拉著她的手同遊,那時他們還太小,外頭賣得面具總是比臉還要大上一圈,常常鬆鬆得掛在脖子上,露出大半張臉。

那時候,也是真得開心。

白輕舟見她出神,也不出言打擾,等她從記憶裡平復過來,才道:“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這麼一瞧,遠遠的河面上,好像有什麼節目正在上演,一大群人正擠在那裡圍觀。

他們定然是趕上什麼活動了,看來今日正益出門。

唐棠注意到那處動靜,幾根眉毛抖了抖,道:“好。”

白輕舟帶著姑娘過去,那處已被堵得水洩不通,站在最外頭的那層百姓什麼也看不見。

他不愛跟人去擠,於是兩人在街道上方的某處茶坊裡坐著,要了一壺茶。

白輕舟心裡有些失望,還以為會有焰火或是歌舞之類,結果是兩位江湖人士正在河面上打架。

不就是想知道誰的武功更高些,打得這般興師動眾,明目張膽,至於麼。

還引得眾人這般圍觀,給周邊街道造成這麼大的壓力。

他是立時失了興趣,但,唐棠非常有興趣!

她看著那兩人出招時,一青一白兩道極速的光影交錯,眼睛都是亮晶晶得。

白輕舟記掛著送禮物的事,心中不免焦急,可見她如此專注的模樣,又不好改口說“我們走吧”。

他只得在這陪著她看,暗暗期盼那兩人快點打完,不然城中的各家鋪子就要關門了,豈非白跑一趟?

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剛好這二位在河邊動起手來,早知就往城裡頭走。

走是走不了了,他不自覺伸長了脖子,跟唐棠一樣去看那兩人打架。

盯了他們片刻,白輕舟十分確定,自己看不下去。

他喝了口茶,目光無意識地亂瞟,冷不丁見到下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正是丁遊麼,他居然也來了。

白輕舟朝他喊道:“丁兄,我們在這裡!”

丁遊的腳步有一霎停頓,加快了腳步,不知是否想起什麼,又停下在人群中回望。

他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白輕舟繼續道:“丁遊,這邊!”

丁遊找對方向,露出恍然的神色,“是白兄和唐姑娘啊!”

這時候把他叫過來真得好嘛……

於是,兩人同遊變成了三人小聚,丁遊的臉色在紅彤彤的燈籠下,顯得有些僵硬。

唐棠見他過來,招呼道:“丁少俠也來了啊。”

丁遊道:“隨意走走,誰知正好遇見了你們。”

她託著腮,仍舊盯著河上那兩人。

平靜的河面驟然炸開無數朵水花,水浪直高數丈,幸而四下無船,不然指定要翻。

岸邊的人閃避不及溼了衣衫,個個淋成落湯雞。

唐棠忍不住笑出了聲。瞧,看熱鬧也是有代價的。

丁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莞爾道:“這場架也算是江湖一件大事,可惜城中百姓只是看個得趣,不解其中真意。”

唐棠見他似乎知曉其中情由,好奇道:“怎麼說?”

丁遊望著那兩人道:“白的那道身影,乃天下第一刀客,賀梅凡。”

白輕舟一怔,原來是唐姑娘的師兄,怪不得她這般關注。

又聽丁遊道:“那名穿青衣的劍客,則是劍客榜上排名第二的於霜秋。”

兩人為何打架,很容易就能猜到。

不服唄。

不服就來戰!

唐棠好像懂了,為啥大師兄這一路沒能及時跟來,被這位劍客第二絆住,別想輕易甩脫。

她忽然想起點什麼,若是大師兄被這人拖慢了行程,小師弟又去了哪裡?

唐棠開始搜尋江夢魚的身影,岸邊沒有,人群沒有,水上也沒有。

以小師弟的性子,這會不知正躲在哪裡涼快。

白輕舟生在武林之家,對江湖中事亦有耳聞,看出她的擔憂,安慰道:“唐姑娘放心,賀少俠這般武功卓絕,他手中的寶刀更是非同凡響,定然不會有事。”

丁遊頓了一瞬,說起來,這二人打架正是因為賀梅凡手中的刀。

刀有刀的霸氣厚重,劍有劍的靈活隨意。偏偏就有那麼一小夥人,堅信自己所學的兵器必定是最好。

於霜秋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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