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1 / 1)
唐棠不清楚白輕舟是刻意還是真心,相處之時不過見招拆招,連大師兄都被她弄糊塗了。
但短短時間接觸下來,她發覺此人斯文有禮,不似作偽。白輕舟尚未娶親,考慮此事也是應當,唐棠本以為令主之言只是巧合,到今日方知,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念及此處,她憶起丁遊作為白輕舟的好友接近她時,自己的確覺察不出任何破綻。
許是那時他們相識未深,丁遊純粹以友人身份接近,並未有任何實質舉動。
白孤雪在信上說,他察覺丁遊的用心,不忍見他陷入執念,苦苦規勸,丁遊幾近瘋狂,決意不肯聽從。
白孤雪心若明鏡,知道丁遊給他下毒,亦聽之任之,想著或許他的死會讓丁遊好受一些,放過白家其他人。
若是不能,也好讓白輕舟清醒過來,不再被他矇騙。
中毒之後,白孤雪因對他們母子懷著歉意,自覺一生做過太多錯事,帶著沉重的遺憾,寫下了這封書信。
從信裡可知,聽聞丁遊為他託玉無書送藥時,白孤雪還曾寄希望於他是真心肯原諒自己。但僅存的理智提醒他,丁遊不可能回心轉意。
否則,他不會殺了那麼多人,還在他昏迷的那些天若無其事地出入白府,安慰白輕舟。
丁遊或許只想親眼看著他在眼前死去。
他一生都在懺悔,與上官家的遺憾已是平生難盡,加之素未謀面的親生兒子走入歧途,回來竟是為找他報仇,白孤雪心灰意冷之下,不願苟活於世。
白盟主的死真相大白,師兄師弟兩雙眼睛盯著她。他們在外東奔西走,輪流守在房頂看管證物,感情最重要的證物竟然在她這!
唐棠躲避著他們的目光,不自然地別過頭去,朝眾英雄解釋道:“若非今日明少俠和上官谷主出現,將事情剖析得差不多,我會遵從盟主之命,將書信留到最後關頭。”
落梅公子下落不明,此事證明與絕煞樓和藥谷無關。
白輕舟沒了父親又失了好友,更驚聞丁遊是他的兄長,不僅如此,過往情傷皆是為他所賜,遲遲接受不來,癱在一旁恍若痴呆。
白夫人請叔伯幫襯著將夫君下葬,見蘭被證實說得確是真話,平白受了白輕河幾腳,得了些銀錢以示安慰。
盟主已逝,白家的事與武林再無干擾,群豪憑弔過後,很快離開白府。
唐棠幾人則待到白孤雪下葬結束,誰都沒想到這位素未謀面的盟主大人,會在臨死之前將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唐棠,而非白家的任何一人。
接下來的事情,解開了他們的疑惑。
尚未散去的人裡,出來一位穿著普通平凡的男子,掏出本薄薄的冊子道:“夫人請。”
白夫人道:“此番多謝貴樓替白家解圍,第九組的人名不虛傳,明少俠亦是聰敏縝密,無一遺漏。”
明西影道:“全賴夫人聰慧有遠見,提前聯絡令主,本以為不必走這趟,沒想到,唉……”
白孤雪若是不死,白夫人的任務自會取消,可惜,可惜。
江夢魚滿目震驚地望著明西影,敢情他不是友情幫忙,而是雷部早就收到了囑託!
唐棠跟賀梅凡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無奈。
顯然,雷部令主跟雲部令主聯手主顧,唱了這麼大一齣戲,受累的卻是他們幾個。
三人組悄悄聚攏圍在一起,大師兄遞了個眼色,師妹師弟心領神會,達成共識。
管雷部的人分錢。
親兄弟,明算賬,一碼歸一碼。
明西影簽單完畢,心底舒坦得很,只是白家喪事就在眼前,歡喜不便過於表露。
白家這樁案件不可謂不重要,免去武林多少紛爭,回到絕煞樓後,想必他的排名又可再進一位。
唐棠看了眼一旁淡然從容的上官痕,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出什麼,與同僚一道離開白府。
他留在此地,明顯另有用意。
且不論上官痕如何知曉白孤雪託付遺書之事,自己送藥那夜他分明就在拍賣行,並非如在眾人面前所說那般,無法及時趕來。
白孤雪除了見過她之外,有沒有見過上官痕?
對方將書信轉交給她,是與絕煞樓令主提前約好,還是,其中亦有上官痕的原因?
若他們見過,上官痕定然知道那時的白孤雪心存死志,他索性連救都不救了麼。
唐棠眉頭緊鎖,不知兩家仇怨究竟有多深重,竟讓一向清心寡慾隱居於世的上官家,記恨多年不肯忘卻。
幾人走出府外,萬盛饒在此等候多時,身邊還跟著毒仙。
見他們出來,萬盛饒道:“在下等在這,是為先前小妹得罪賀大俠一事,特來賠禮道歉。”
賀梅凡開了絕煞樓投訴主顧的先例,萬家的名聲在樓裡差得不行,偶爾找鏢局託運物件,時常受阻。
正如藥谷培養弟子濟世救人一樣,許多鏢局的總鏢頭,都曾在絕煞樓學藝。這於生意遍佈天下的萬家,大大不利啊!
萬盛饒若不趁機解決,也是一樁麻煩,他謙恭有禮,誠意十足,大師兄卻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想看見。
唐棠想起第九組欠他的人情,莞爾道:“萬公子如此上心,我等就明日再離開。”
江夢魚眼睜睜見他眼眸瞬間一亮,暗地裡悄聲嘀咕:只怕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師姐。
真被師兄猜中了,白輕舟那邊的糊塗賬還沒扯完,又來一個萬盛饒,師姐的愛慕者,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琢磨著琢磨著有點發呆。
師姐兇殘起來的確嚇人,架不住她長得好看啊!若是普通人家有這麼個漂亮的女兒,定然是千嬌萬寵,含在手心都怕化了。
奈何師姐命苦,自小流落江湖被絕煞樓收養,養成如今這副暴力張揚的性格。可她不說話時,好言好語地也挺唬人,白輕舟不就是這麼被套上的麼。
要是非得在江湖上尋個能與師姐般配的俠客……
即使這人長得比白輕舟好看太多,見到唐棠時目光中的溫柔如出一轍,江夢魚始終覺得這樣的富貴公子,與師姐不搭。
他腦海中忽而閃過一個清逸俊美、如霜勝雪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