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歲月悠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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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唐深將姐姐的話記得牢牢地,想著既然他大江夢魚一歲,雖然這個幼稚鬼不承認,住進來就算是一家人,讓著他就讓著他,不聽話照樣揍!

這小子雖然鬧騰了些,武藝卻很好,至少接下來的日子除了看書,多了別的事情可做。

他盯著江夢魚的目光有一絲狡黠,渾然忘記自己也是個半大小子,在唐棠眼裡同樣屬於捱打的年紀。

唐棠一直留意著師弟,他嘴上沒吵著要去看師兄,心裡的疙瘩不知到底解開了沒,見他這十來天跟唐深鬥嘴吵架,兩人忙得不亦樂乎,程嫂在一旁笑呵呵地看,應當是過去了。

昨夜雪飛漫天,白日晴空萬里。唐深在雪地上翻滾,團個雪球毫不客氣砸中江夢魚。江夢魚小臉凍得紅彤彤,氣鼓鼓地瞪他,沒等他報復回去,唐深忽而大喊道:“姐,姐夫來啦!”

三人往谷口望去,上官痕披著雪袍如水行舟頃刻而至,白茫茫山川映著他的無雙姿容,比畫中仙還動人心魄。

“一忙完昌定的事就過來找你,還怕你們冬日在山谷寂寞,沒想到這麼熱鬧。”

唐深跟他熟稔得很,半點不見生分,“姐夫,你會跟我們一起過年嗎?”

唐棠:好傢伙,這話她都不敢問,阿深你可真直白啊!

上官痕與他們不同,無須抱團取暖,親眷好友一大幫人等著他回去,怎麼可能留下來?

她怕對方為難,無奈道:“阿深別亂說話”,又對上官痕道:“公主無礙了?”

上官痕望著她的眼眸帶點笑意,“救,但沒全救。”

唐棠錯愕片刻,轉瞬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嗔道:“你呀,比以前的心眼多多了。”

上官痕輕嘆道:“跟皇室打交道,可不得小心謹慎些麼。先保公主無恙,再慢慢幫她調理。若不緩緩而治,一下子立竿見影,對別人來說豈非太過扎眼?”

宮中太醫是幾經考核選拔而出的聖手,他無意跟他們爭搶些什麼,鋒芒畢露反而不妙。

他轉向一旁的江夢魚,遲疑道:“這是……”

唐棠將師兄辭別之事跟他講過,上官痕惋惜道:“賀兄竟這般追求淡泊寧靜,令人欽佩。”

旁人或許還會猜測師兄退出絕煞樓後或許會入江湖,須知他年少成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若有心開宗立派也有那個實力,再過些年頭,盟主之位未嘗不可一試。

名震江湖的刀客,在正該大展宏圖之時悄然退隱,不免讓人扼腕。但唐棠從師兄的話裡揣摩出幾分真意,他已決意遠離一切風雨喧囂。

唐棠道:“師兄早些年看透許多,又似乎跟寺廟的師父有些淵源,興許是悟了塵緣才做出這般決定。”

上官痕若有所思,回答起方才唐深的問題,“今年怕是不成,或許明年可以,我會在這待到年關前幾天再回去。”

唐深露出欣喜的模樣,江夢魚哼了一聲。

知道這位是師姐的心上人,也是他們的“家人”,但他做不到待上官痕如師兄那般親切。

這世間唯有一個師兄,他叫做賀梅凡。

江夢魚看著唐深臉上的歡喜,他跟師兄從前也是這般親密,不,比他們還要親近......他緊了緊拳頭,轉身回屋。

唐棠瞥向師弟在雪地獨行的身影,知道他可能想起了從前,暗暗在心中嘆息。

上官痕不知發生了何事,微微挑眉,面帶疑惑,見唐棠衝他搖頭,不再多問,轉而說起上次給唐深留下的那本書。

幾人慢慢往回走,上官痕說起上次跟唐深沒講完的野趣見聞,唐棠則去敲師弟的門,想跟他談談。

江夢魚開門時,鼻尖上一點微薄的紅,像是哭過,又像是在外頭凍得。師兄走了,師姐是他在樓裡最親的人,他再如何使小性子,都不會拒絕她的關懷。

屋子裡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地令人安心,江夢魚沒過過這樣舒適愜意的冬天,本是歡喜的事,此刻卻一點都不覺得快樂。

“師姐……”江夢魚喚了一聲,坐在那垂著頭。

唐棠離他坐近些,“還在記恨大師兄?”

江夢魚小聲嘟噥道:“誰記恨他了,走得那麼爽快,誰惦記誰呀……”

唐棠好笑道:“那你看上去為何這麼難過?”

江夢魚否認道:“才沒有,是冬天的雪太冷,我不喜歡。”

唐棠收起嬉笑之意,將他的耷拉的腦袋扶起來,盯著師弟的眼眸認真道:“我不知道師兄為何離開,但他本就有自己的路要走。天下第一刀客註定屬於江湖,而不是絕煞樓,明白麼?”

賀梅凡無意爭奪名利,然而恰如上官痕所想,一個年輕的俠士,正值大好盛年,突然隱匿,未免令人好奇。

江夢魚怔怔道:“師姐,你是否知道些什麼?”

唐棠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她只是偶爾會回想起師兄對萬盛饒的態度,直覺其中隱隱透著古怪,不過憑空猜測而已。

江夢魚見她神情怔忪,卻似乎在某個瞬間想開了,他保證道:“師姐你放心,我真的無事,師兄他愛去哪去哪,要是將來還記得我們,回來看看也不少他一口飯吃,記不得就拉倒!”

唐棠知道他是在賭氣說玩笑話,樂道:“成,要是他再回來,第一頓咱不給他飯吃!”

唐棠確定師弟過了心裡那道坎,見上官痕跟唐深正聊到什麼有趣的事,轉而去幫程嫂裁製衣裳。兩人你一針我一線地配合,時光過得飛快。

程嫂絮絮叨叨地跟她講,“谷主這樣的良人可不多見咯,關懷備至待人體貼,每次來還都捎些東西,禮數上不出一點錯,又待阿深如同親弟,你可得抓緊些。”

唐棠手腕上纏著絲線,順著她的動作轉圈,“痕哥待我好,我從小就知道,我心中早已認定他,想必他亦是如此。萬事不若順其自然,無須強求。”

程嫂慈和地笑道:“唐棠你可知道,世事險惡多變,人心難測,運與勢二字,最叫人難以反抗。你們若能彼此堅守,的確用不著費心太過。但我觀谷主這般出眾的人物,若不露面便也罷了,出入世間必定驚豔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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