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漸行漸遠漸無書(1 / 1)
今日來越王府的都是與大皇兄關係密切之人,女眷幾乎全是姚泠的閨中好友。
嫁不得思慕多年的人,若非明燿待她著實不錯,又有跟萬水煙從前的情分在,姚泠恨不得遠離任何一處有萬家人出沒之地。
反正她眼拙認不得自己,唐棠半點不懼,望著上官痕的方向道:“跟別人來的。”
明燿一身紅衣被眾人頻頻敬酒,正當她們看過去,好死不死,上官痕身邊不知何時多了萬盛饒和掛著假惺惺笑意祝賀的明炤,眾人皆以為她指的是萬盛饒,整桌千金小姐霎時安靜下來。
一位穿著清豔黃衫的姑娘悄聲對身邊女伴道:“聽聞她是跟萬家送親隊伍一道來的昌定,與萬公子一路並行,許多人都看到了。”
說是悄聲,聲音足以令跟她隔著兩個人距離的姚泠聽見,唐棠回憶了下,自己並不認識這姑娘。
估計又是哪位暗戀萬盛饒的小姐罷,迫於姚泠的威勢不敢表露,這會見到她開始煽風點起火來。
姚泠現下對萬盛饒不再那般痴迷,腦子清醒許多,“你是在挑唆本郡主麼,她做過萬家的保鏢,保護安危罷了。”
萬水煙跟她提過,這江湖女子跟藥谷谷主乃是一對,那人就在大皇兄身邊,這些貴女們興許會誤會,姚泠心裡門兒清。
唐棠驚異於她此刻難得的清醒,道:“郡主說得不錯,我的確又接了萬家一筆生意。”
姚泠不再開口,下月便是她與那位少將軍的大喜之日,萬家的事與她從此以後再無干系。
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一朝成陌路,唐棠竟看不出她的傷心哀痛。
或許貴族女子便是這般善於掩藏自己的心事,正如萬水煙於這場不甘不願的婚事,到今日拜堂卻是笑意盈盈,彷彿心滿意足夙願得償。
上官痕做完該做之事,眾目睽睽之下對唐棠招手,她起身時不忘跟眾位姑娘告別,眾千金一愣,才知曉這女子早有歸屬。
兩人相攜而去,上官痕身著天青色錦袍俊逸風雅的身姿本已惹人注目,而唐棠火紅爽利的裝束宛若開在碧空下的花朵,認識上官痕的人無可避免地注意到唐棠,不認識他們的人直嘆好一對璧人。
“這就是你的辦法?”唐棠突然明白他的用意。
上官痕緊握的手沒有放開,說得話分明是甜言蜜語,神情卻肅穆得像在解哪種疑難雜症,“無論朝堂江湖,總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定情一事,這還遠遠不夠。”
唐棠在江湖上有些小小的名氣,今日頭回出現在這些貴人眼中,除了美貌和女俠利落的身影,別無其它。
江湖人解決問題的方式不一定適用於朝堂,皇家大於天,一個“賜”字扔下來,不接也得接,上官痕的態度至少表明他不願接下這門親事,端看皇后與明炤如何接招。
唐棠道:“惹急了怎麼辦?”
上官痕毫不在意,颳了下她的鼻樑,“世家之所以是世家,自有其安身立命之本,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我自有主張。”
越王府的喜事並未給昌定城中百姓太大幹擾,十里紅妝為人津津樂道一陣,弄清是誰家的姑娘之後,城裡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他們像一對再尋常不過的俠侶,走在不知名的街道上,無人注意其身份,無人知曉其來歷,頗有大隱於市的味道。
都城畢竟是都城,有些人在昌定尋尋覓覓半生不見,有些人走個夜路瞎碰都能遇著。
唐棠兩人沒走夜路,可前方那個身量瘦削硬朗的小青年,不是她許久不見的師弟是誰?
糾結了片刻,她果斷拉著上官痕轉身,就當沒看見。
師弟接個任務,接來了昌定?單人任務為避免生事,還是別相認得好。
上官痕自然也看見了,“為何不上去,小魚說不定也很想你。”
“回去再談罷。”如非必要,絕煞樓的人之間互相併不打聽任務情況,這是大家預設的慣例。
“既然你沒有要見的人,就隨我走一趟吧。”
唐棠茫然地望向他,被上官痕拉到一條小巷,青石板縫隙中生了綠意融融的青苔,塵土未盡,可見此地偏遠,來的人並不多。
扣門三下,裡頭出來一位聘聘嫋嫋身姿婀娜的白衣姑娘,生得氣質清雅面似芙蓉,雖著白衣卻不顯清冷疏離,反而平添柔和溫婉。
見到上官痕,她的聲音明顯帶著欣喜,“公子。”
藥谷的人多稱呼他為谷主,唯毒仙醫仙二人不同,更像是上官家的人。
玉無書的目光裡落在他身後明豔動人的女子身上,遲疑道:“這位是……”
兩人十指緊扣一看便知,上官痕並無隱瞞之意,“唐棠。”
玉無書巧笑道:“原來是唐姑娘。”
上官痕這段時間雖在昌定,並未來找過她,正好帶了唐棠來,引她們相見。
玉無書奉了清茶,此地是她在昌定落腳之處,少有人知,一時不曉得谷主將這姑娘帶來是何意,正在揣測他的用意。
唐棠曾有過一陣胡思亂想,久聞醫仙美名,又是伴在他身邊之人,年少時無可避免地醋了很久,現下見到半點揣測都沒了。
玉無書面對他時正如學生面對夫子,大氣也不敢出,彷彿只要說錯話就會被罰。
唐棠心底失笑,不由猜想起從前她在上官痕手上吃過多少苦頭,爾後再看一眼上官痕,面對玉無書時不自覺端起嚴師的架子和威儀,哪有半分在她面前溫和寵溺的模樣?
上官痕盯著手中茶盞,半晌道:“丁遊可有再與你聯絡?”
玉無書道:“不曾,落梅公子自離開白家後,便在江湖上失去蹤影,無人知其下落。”
白家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麼?唐棠暗忖,白盟主遺書中讓自家人不要怪罪丁遊,新的武林盟主已選出,他為何還會問起那人。
下一刻她便知道了情由,“他心性不定,自幼不得關愛,不是良配,你要及早從中抽離。”
提起此事玉無書神情立時黯然,說話時竟有幾分哽咽,“可是……”
“沒有可是。”上官痕在這事上格外堅決,“救命之恩固然需要償還,可他將你設計進去,險些牽連到整個藥谷,足見並未將你放在心上。”
玉無書臉上兩行清淚落下,啞聲道:“我知道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