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雪卻輸梅一段香(1 / 1)
細想之下,這不是情理之中麼?
杜枕寒向來自己幹事,銀錢當然不比第九組賺得多,可他不用平分啊!
跟對方比起來,唐棠賺得那點小錢的確是,不夠看。
他和萬盛饒,不屬於能為賀梅凡“兩肋插刀”的範疇,再者杜枕寒不會平白無故去奪第一……
唐深對賀梅凡的印象,停留在他是一個溫溫潤潤大高個的層面上,別的一概不知。
不過他很樂意幫忙,“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棠心中不安,問他們二人道:“第一殺手怎麼評定?”
上官痕沉默,唐深滿眼懵懂,最後江夢魚打破寂靜道:“按江湖榜的規矩,要想奪得名次,需要先打過他們指定的那幾人,再從第十名依次往前挑戰,打贏了誰,就可佔據他的名次,如果能到第二,才有資格跟現下榜上排名第一的那位切磋。”
像於霜秋那樣單純找不痛快,想較量的不算在名次爭奪之內。
江湖榜上留存的不一定是真名,尤其是殺手,極有可能跟雲夢遙類似,僅留下一個花名作為震懾。輪到真正的挑戰時,唯有記錄者才可聯絡到各位高手,若那人不接受挑戰或是三月之內不出現,直接更換人選。
“不會出現傷亡?”這是她最關心的事。
江夢魚道:“不會,但殺手之間的比拼,必定見血。”
唐深覺著自己被低估了,不滿道:“姐,你不會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吧。”
他都在絕煞樓排了第一,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在場之人唯有她知道師弟的秘密,只要他所求與藥谷無關,上官痕亦不知其人是誰。唐棠見過他倆打架,不能確定師弟當時是否使出全力,極有可能有所保留。
即使阿深武功勝得過第一劍客,難保殺手比拼的沒有其它特殊之處,風險著實太大。
唐深眼見那二人就要入院,道:“就這麼定了,我即刻動身,成日在山谷裡,好久都沒出去活動了!”
萬盛饒見一群人簇擁在門前,笑道:“講什麼呢這麼熱鬧。”
杜枕寒立在他身邊,像沉默的松樹。
上官痕道:“阿深正說起在這待了太久想出去遊歷,我打算明日帶他去好友那見見世面。”
萬盛饒不知唐深身份,只以為他是唐棠的弟弟,親弟也好認得也罷,總歸疼愛假不了,於是道:“男兒志在四方,出去闖蕩也好。”
救人宜早不宜遲,次日上官痕帶著唐深離了山谷,有他在,多少能看顧著些。
唐棠則留在了山谷,她此刻受命於萬盛饒,對方沒時刻讓她跟在身邊已是輕鬆至極,若是開口,萬盛饒十有八九會答應,但那樣的話,她無疑又欠了對方一筆人情。
馬蹄踐過的泥土帶著晨露的溼意,杜枕寒站在山門外,身側有人佇立凝望。
“他們分明有事瞞你,你不生氣?”即使是局外人,也能看出他對唐棠的在意。
眼中微光,不自覺的期許,細微之處全都騙不了人。
萬盛饒淡笑道:“有什麼可氣的。”
他一直知道結局如何,至多一生孤獨寂寥,不得摯愛罷了,有什麼要緊。
水煙做得到,他也一定可以。
唐棠摩挲著赤炎石圓潤的外表,正思索著師兄將此物交予她有何用意。門外傳來萬盛饒的腳步聲,唐棠將石頭藏進袖口,雙手放得無比自然,“有事?”
房門沒關,簷翅如飛,紅牆青瓦下,似笑非笑的女子端坐在那,猶如置身畫框。
萬盛饒緩緩踱步到門前,“我有一封家書,想託你轉交給水煙,勞煩走一趟。”
他沒指定歸來的時間,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白。
說是任務,來去隨她。
唐棠站起身,望著他的眼眸滿是複雜,“你……”
萬盛饒背過去,挺拔的身姿猶如松竹堅韌高潔,“佔了你的地方,雖有補償,但常言道故土難離,換做是誰都不會願意,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唐棠猶疑道:“僅是如此?”
當然不是,他在心中反駁道,面上故作輕鬆,回過神來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僅是如此。”
她人在山谷,實則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出去探個究竟,哪怕是親自去江湖上走走,弄清賀梅凡如今處於何種境地也好。
萬盛饒給她送來了枕頭。
或許是他的理由過於強大,又或者面上神情過於自然,令她一時之間找不出任何破綻,唐棠竟然迅速平靜下來。
“我保證很快送到,路上或者有事耽擱幾天,晚一點回來。”
她沒說具體何事,萬盛饒人在深山卻是耳聽八方,江湖上發生了什麼瞭然於心,大致能猜到。
唐棠不與他提起,他便裝作不知,“好,你自己做主,這裡有杜大俠,不必著急,一切小心。”
他想了想,又道:“程嫂那邊,我會安頓好她。”
唐棠感激地點頭,回屋去收拾行李,匆匆做了兩人的午飯,略示報答之意,下午便出了山谷。
萬盛饒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往昔人煙此刻全無,不由目光投向遠處愈漸宏偉壯觀的堡壘。
一路快馬加鞭配合輕功,路程幾乎縮短一半。唐棠來了越王府,顧不得滿面汗水風塵僕僕,去敲他們的大門。
急促的響聲過後,老僕過來開門,見到門外衣著寒酸髒兮兮的姑娘,眼眸微眯,往她身後瞧了幾眼。
沒有小孩。
“姑娘來此有何貴幹?這裡是越王府,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進入。”
唐棠沒注意他的目光,調整了呼吸道:“萬府來人,送家信給萬側妃,還請通報一聲。”
老僕心頭一鬆,“萬府的人啊,姑娘請進。”
唐棠牽著馬來到後院,府裡下人接過韁繩將馬牽下去喂,她則跟著老僕來到一處客房。
“姑娘稍坐片刻,老奴這就去找管家。”
她留在這等人回來,等著等著,兩刻過去,還不見人影。
莫非老人家記性不大好,在自己府中走丟了?
唐棠出門一望,兩角都有門,不知哪個才是通往萬水煙如今所住的小院。
她坐回去又等了兩刻鐘,還是沒有人來。
唐棠心中壓著急事,受不得他們這般拖延,無暇去想這是越王府中哪個側妃還是正室夫人故意在使絆子,還是明燿刻意命人拖延為難,騰身一旋,幾個跳躍,飛上王府最高的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