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達成所願(1 / 1)
唐棠道:“於兄這話錯了,我替玉秀姑娘贖身,並非是讓她跟著我,而是給她另謀一條出路。”
於霜秋隱約明白對方話中何意,臉色青白交加。
他早將玉秀看做自己的人,一旦出了煙悅樓,無論此事是否是他親自應下,無疑都欠了對方一個人情。這件事於他而言,就像全身不知哪個地方爬了螞蟻那麼難受。
人情這東西,歷來是好欠不好還吶!
他想勸說玉秀再等一陣,不出三月,他一定可以給她贖身,可自己有什麼理由說這話?
倘若真給她贖身花光了銀子,玉秀還願意跟他風裡來雨裡去,漂泊江湖嗎?
若讓她就此脫離……於霜秋有種預感,往後兩人定是越行越遠。
玉秀柔聲道:“承蒙於爺厚愛多日,實在難以報答,日後定當感懷,不敢忘卻分毫。”
什麼虛頭巴腦的來日往後,於霜秋不信這套,望著唐棠的眼神森涼,“你不是在唬我,真的會替她贖身?”
唐棠捏了捏美人的下巴尖兒,“只要玉秀願意,我不過順手的事,何樂不為?”
玉秀回想起方才她在自己耳邊的話,還有靠近時對方身上傳來若有若無的女子清香之氣,越發期待起往後的日子。
於霜秋在情與義之間交錯躊躇,終是咬了牙道:“好,我帶你去找賀梅凡,但有些話我要提前說好,找到人後我不會再幫你跟他過招,即使你成為他刀下亡魂,我也不會心軟半分。”
這小子怎可能打得過賀梅凡,見到人也絕不可能傷到他,何況賀梅凡身邊還有人保護。於霜秋心頭愧對好友,但他這輩子好容易動一回心,絕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唐棠目的達成,愉悅地同意了不跟他爭搶,三千兩銀票即刻奉上,配上於霜秋自己攢的身家,除了給玉秀贖身,倆人平平穩穩過上幾年也有餘。
這兩人說贖身就贖身,玉秀嘴角一扯,眼底涼意轉瞬即逝,被點點感激迅速替代。
曲盡人散,丫鬟送走兩位客人,來到她身後提醒道:“姑娘還沒經過主子的同意,就這麼跟他們離開嗎。”
玉秀聞言笑容清冷,“我當然會去跟主子提。”
跟在於霜秋身邊留心對方舉動,本就是她分內之事,他豈有不應之理?
天光漸暗,風雨欲來,清波江上烏篷船。披著蓑衣的船家趁空取了斗笠戴好,提醒裡頭那二位客人將要下雨,一面搖著槳葉奮力往岸邊劃,以期在大雨到來之前靠岸,避免他們淋著。
唐棠跟著他才下了船,未走幾步路,豆大的雨珠嘩啦啦地往下砸,兩人躲進一家酒館避雨。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幾聲。
唐棠毫不尷尬,一臉理所當然地問:“於兄餓了麼,可要用些酒菜?”
於霜秋露出不自然的笑,“隨你。”
吃飯不是小事,唐棠向來不餓著自己,點了清淡的一桌菜,連酒也淡淡的沒甚味道。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多喝,怕見著師兄前,有什麼意外或變故。
於霜秋提不起興致,他偏好辣菜,望著寡淡無味的素菜小炒,只覺它們跟面前這年輕人一樣,透著虛偽的色澤。
“於兄如何知道他的蹤跡?”她邊吃邊問。
於霜秋啃著肉餡包子,“在家靠爹孃,出門靠朋友。志同道合之人,與同一個人成為摯交沒甚稀奇罷。”
他說這話隱隱有些自豪,挑戰賀梅凡的心仍然沒變,卻也多了敬佩與欽慕。
“你還沒告訴我,他被人追殺究竟是怎麼回事。”唐棠眼疾手快地搶走了最後一個包子,為防被人發覺,很小心地沒提起賀梅凡的姓名。
於霜秋盯著她手中的包子,目露遺憾道:“聽我那好友提過,他是路經那處正好遇上有人滅口,不知無樂派得罪了誰,非要將那些人趕盡殺絕,他不過無辜頂鍋罷了。”
他忽然道:“聽我說過事實真相,你還要跟那些為了賞銀不分青紅皂白之人一樣,想置他於死地嗎?”
唐棠道:“眼見為實,他若真有證據,何至於此,可見在所有人眼中這事並無實證,唯一可懷疑的物件唯有他一人。”
於霜秋嘆道:“你說的雖是無情了些,卻很在理,總之我們都相信不是那人所為。”
唐棠心不在焉地點頭,付過銀錢後便離開。
於霜秋帶著她來到一條青石小巷,裡頭只住著一戶人家。門口老婆婆剛端了盆水出來往地上一潑,於霜秋快步上前同她打了招呼,一面告知她帶了朋友過來找賀梅凡。
“來找小梅啊,”老婆婆往唐棠所在之處望了一眼,見到一個溫和的年輕人,露出慈祥的笑,“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你們進來等等吧。”
於霜秋眼神警告唐棠不要當著老人家的面亂來,她暗自笑著,點頭應下。
兩人踏進院子裡,左側群雞在地裡覓食,時不時互啄。右側菜園子種了好些常見的青菜蘿蔔之類。再遠些有個池塘,唐棠眼尖地見到邊上放著矮凳和一支魚竿。
還以為師兄所住之地必定是世外桃源美不勝收,沒想到這般實在質樸,與他淡泊寧遠的氣質簡直極不相稱。
唐棠沒在屋裡坐著等,霸佔了那條矮凳,見木罐裡放著好些餌料,便抓了一把撒下去,長長的漁線一甩,優哉遊哉地等待。
於霜秋見狀跟了過來,甩起了另一條魚竿,被小白臉拿捏的惡氣還橫在心裡,暗暗較勁,要跟對方分個高低。
於是賀梅凡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姿態隨意閒適,長臂一伸從鉤上摘下一條巴掌長的鯽魚,另一側的於霜秋面色發黑眼含怒火,不知是什麼緣故。
年輕人面容令人有種熟悉之感,細看又覺得陌生,賀梅凡盯著他片刻,直到對方轉過來,眼眸含笑地望著自己,才反應過來。
這丫頭怎麼跑過來了!
唐棠不再粗著嗓子,無比清甜地喊了聲“師兄”!丟下魚竿飛奔過來,賀梅凡下意識後退一步,唐棠一個急剎,停在他身前三四寸,微微撅著唇有些不滿。
見到想念之人瞬間忘記一切,只想歡欣地撲過去什麼的,此乃人之常情嘛!
賀梅凡不覺得,皺著眉道:“你跟過來幹嘛?”
一見面就滿是嫌棄……唐棠嘟噥道:“朱大哥說你重傷,我怎麼可能放得下心,必須來看看呀!”
賀梅凡望見她身旁滿目呆滯還在狀況之外的於霜秋,便知是誰洩露了他的蹤跡,無奈地嘆了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