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英雄漢(1 / 1)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就趁大爺我還沒發飆,趕緊識趣點。”於霜秋放鬆了警惕,這人一副瘦不拉幾的身材,還不夠他打過癮。
唐棠道:“我出了銀子,自然要留在這盡興,何況玉秀姑娘都沒開口,兄臺還是將脾氣收斂著些,別唐突了佳人。”
於霜秋去看玉秀的臉色,見對方盯著小白臉淺笑嫣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上回說好的等我回來,這麼快就有了新歡,玉秀姑娘是不是有點不守信用?”
玉秀緩緩站起身來,衝他行了個禮,輕聲道:“於爺哪兒的話,玉秀一直都在等你回來,只是這位公子要聽曲兒,不過彈奏一曲,僅供玩笑。樓裡的規矩,於爺想必也能理解一二。”
老闆娘養她們是當搖錢樹栽培,不是擺著當花瓶,長久沒有理由地不見客人,未免說不過去。
於霜秋哼了一聲,等他攢夠了銀子,遲早能將她贖回去,好好放在屋裡頭。
想法是挺好,可惜他沒考慮過,玉秀是否願意跟。
於霜秋平靜下來,小白臉到底沒幹出閣的事,煙悅樓招牌打得響亮,他也沒必要砸了人家的場子。老闆娘真計較起來,事過之後吃虧的終究是玉秀。
他粗聲粗氣道:“既然是聽曲兒,多一個人照樣聽,你也不會有意見罷?”
這話自然是對著唐棠說的,她微微搖頭,甚至替他斟了一杯酒。
玉秀見二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交談,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復又彈起另一首歡快悅耳的曲子。
於霜秋盯著玉秀時的目光與看待旁人時全然不同,眼底專注而溫柔,毫不懷疑他是動了真心。
絕色不假,能讓大名鼎鼎的劍客傾心,不是僅靠容貌可以辦到。唐棠看向玉秀的眼中多了幾許深思。
唐棠本在煩惱如何從於霜秋口中挖到賀梅凡的訊息,這下突然有了思路。
抬眼望去,不遠處的美人素手弄弦,垂眸時溫順而柔和,眼尾飛揚的笑意涼薄而不自知。
她狀似無意道:“似玉秀姑娘這般的美人,又通音律歌舞,拜倒在她裙下之人不知有多少。兄臺看中她真是好眼光,只是不知為何還不曾替人家贖身,放回家中多好,免得朝思暮想,日夜牽腸掛肚。”
於霜秋見到喜歡的女子,兩杯酒下肚,對身旁這人的氣也消了許多,“你怎麼知道我不想替她贖身,再有兩三月,我便可以。”
畢竟是江湖榜上有名的美人,身價不比尋常姑娘。他攢了多年的銀錢,這下要全部搭在裡頭,但於霜秋心裡莫名甜滋滋地,絲毫不覺得自己為一名女子陷得這樣深,傳出去有損他的威名。
唐棠道:“哦?若是為了銀錢的事,我這有樁生意,報酬豐厚的很,不知於爺願不願做?”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違背良心之事,你且說來聽聽。”他來了興趣。
魚兒上鉤了。
唐棠道:“我初入江湖不懂規矩,偶然聽聞近日發生了一件大事,乃是第一刀客被群豪追殺,下落不明,心中著實好奇。想那人定是威風凜凜武功精妙絕倫,不知做了何等喪盡天良之事,竟落得如此田地。不過這於我而言,卻是個揚名的機會,不知兄臺可有興趣助我。”
於霜秋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想借由賀梅凡一事在群雄面前露臉?”
“然也。”唐棠笑眯眯道,神情幾分篤定,看上去真像那麼回事。
於霜秋冷笑道:“我勸你別動那些歪腦筋,別說抓著他,就是給他提鞋你也不配。想要揚名立萬,何不去挑戰江湖榜?做過的善事多了,各路英雄自然認得你,武林之中定然有你一席之地。”
聽上去很是維護賀梅凡……
被他一通冷嘲熱諷,唐棠也不生氣,接著道:“但這是最快的路子,不是嗎?”
於霜秋看他眼生,又聽對方說起初入江湖,猜想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出來闖蕩,迫切成名,好讓家中長眼,狐疑道:“你叫什麼名字?”
唐棠順口說了老弟的名字,“唐深。”
無名小輩,聽都沒聽過,再者江湖上略有些名氣的望族,並沒有姓唐的一支。
初生牛犢不怕虎,於霜秋嘴角一抽,真心建議道:“不如我指點你打入江湖榜?”
唐棠拒絕:“我現在滿心都是這件事,要是第一刀客落在了我手裡,該是多有趣的一件事啊。”
於霜秋見他賊心不死,諷刺道:“想抓賀梅凡的人多了去了,你憑什麼?”
“憑你啊。”唐棠認真地看著他,“第二劍客與第一刀客實力不相上下,未嘗不可一拼。”
於霜秋粗中有細,眯眼盯了他一會,從在玉秀處偶遇到話題自然過渡到此事,很難不懷疑對方一開始就已計劃好。
或者說,他是專為自己而來,而他的目的,就是賀梅凡。
面前的年輕人天然一副正氣無害的面孔,見之令人心生好感,這樣的人,如何會對賀梅凡的事上心。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為何會找上自己?
“若是僅憑我,閣下怕是錯了主意。”於霜秋生硬道:“我曾與賀梅凡一戰,實力的確有所不及,縱然後來潛心苦練,此刻他危在旦夕,趁人之危不是我的作風,不如另請高明。”
唐棠道:“若是我今日就給玉秀姑娘贖身呢?”
於霜秋瞳孔猛然一縮,“你不要逼人太甚。”
唐棠露齒一笑,她就是有錢,怎麼著了吧,不服來辯!
於霜秋下意識地盯了一眼端坐著的姑娘,神情緊張起來,最後甕聲甕氣道:“她不會跟你走,閣下死了這條心罷。”
死鴨子嘴硬。唐棠起身過去,來到玉秀身前,俯身低語幾句。於霜秋眼睜睜看著心心念唸的人兒從驚訝到雀躍再到展顏開懷,心頭直髮苦。
他決定過去勸說幾句,孰料剛到兩人身前,就聽玉秀略帶歉意道:“於爺,這位唐公子說可以替我贖身,往後玉秀不能再侍奉你了,還望見諒。”
於霜秋啞然,半天憋出一句話,“你當真喜歡這種小白臉?”
玉秀望著他的目光有些驚異,答非所問:“我喜歡的是自由。”
他知道雖然玉秀在煙悅樓地位不低,但素來在這過得並不痛快,她曾有幾次提起過贖身之事,但他雖一直準備著,卻是財力不足,無法將她帶出這沼澤地。
於霜秋恨恨地盯著唐棠,“跟了他,你更不會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