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君子協定(1 / 1)
上官痕才知江夢魚還給過她秘籍,笑道:“這次多虧了小魚,改日得好好謝他一番。”
第二日比作畫,見識過於音律之道上,上官家獨特的考核方式,第二日的比試越發令人期待。
唐棠學藝多年,阿深萬盛饒等覺得此次幾乎穩操勝券,畢竟他們見過她的作品,儘管她自謙,在他們看來已跟大師的水平不相上下,晚上幾人聚在距上官痕所住之處最遠的庭院內作樂,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唐深捅了捅上官痕胳膊,“姐夫,你對明天那場比試真心一無所知嗎,能否給點幫助?”
上官痕輕嘆著搖頭,“下午我找母親問過,當日她所選題目中亦有此項,但那時比法與尋常無異,沒有半點價值。”
或許因這屆長老俱是年輕人,故而出的題格外刁鑽罷。眾人飲著酒一時琢磨起來,猜測明天的考法會是什麼樣。
總不至於彈琴得彈得令百獸同歡,作畫也需招蜂引蝶罷?
唐深想到這,對唐棠道:“姐,我去備點蜂蜜,要是明天他們以誰引來的蝴蝶最多為依據,保準你贏!”
畫藝精妙之人的確可引蝴蝶傾倒,她又不是沒嘗試過,用得著作弊?
唐棠好氣又好笑,“你就不怕來得是螞蟻或蜜蜂?”
唐深抓了抓耳朵,嘀咕道:“人家也是想幫你嘛。”
唐棠道:“多思無異,時間到了自然知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何要在後山養那麼多飛鳥野獸?”
這裡的住戶不止主家,還有許多跟隨他們遷徙來得外姓,不是人人都會武功的,野物最是難馴,若有不測大人尚且可以應對,小孩怎麼辦?
上官痕放下手中酒杯,“你有所不知,今日我們去的後山,乃是由旁支的一位叔伯在看管,長老名喚上官珏,是他的兒子之一。上官家傳下來的規矩,此地分為四處,皆由旁支管轄,那日若是他們的後代成了族長,前任族長便自動接管其手中事務。”
上官氏傳至五代,主家子弟一貫優秀,從未令人失望。或許因這任族長只有上官痕這個獨子,才會令人錯了主意,緊盯著他的婚事不放。
阿華想問為何老爺夫人不再多生一個,冷不防被自家主子一個眼刀甩過來,立時閉嘴。
萬盛饒曾聽人道,這任族長與其夫人成親之後似乎感情生過變故,便只得了上官痕一個兒子,幼時離家除了家族規矩,也有這部分原因。
唐棠則是憶起他先前說過的即使不做族長也沒甚要緊之言,原來他的確不看重這些。
“明天的事你盡力就好,族親之中雖有想取代我的人,說到底還是為了家族的繁榮興旺,只要於族人無害,我不會多說半個字,爹孃的想法跟我一樣。”
小聚之後唐棠回到自己房裡,窗外似乎有個人影一閃,她怔怔凝視著那邊,最後低下頭去,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莫說她是生人初來乍到,即使往後入了上官家的門,也沒有直接追上去的道理。
這頭萬盛饒主僕回到自個院中,唐深將他攔下,不經意地往他身後一瞥,果然少了一人。
“你之前那句話什麼意思,現在可以說了罷?”今夜他若再不解釋,唐深決定直接去上官痕面前戳穿他,絕不手軟。
不見的兩人是阿繡跟阿榮,萬盛饒藉故前來,果然另有圖謀。他打著姐姐兄長的名義,一舉一動都關乎她在上官氏族人心中的印象。
但若今夜之事被人察覺,唐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他要第一個衝出去撇清他們的關係,絕對不容姐姐受他拖累,被人認為是別有用心之人。
到底年輕氣盛,撐不住氣。萬盛饒眼眸轉動的幅度極小,卻已將周圍看了個仔細,旁邊幾間房亮著燈火,不知住著何人。
他清亮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年輕人貪杯不是好習慣,晚上喝得還不夠嗎?明天被你姐知道,雖然你算半個弟弟,我也不會替你說半句話!”
唐深被他這話弄得莫名一怔,忽而反應過來,眼中透出的譏誚不知是真是假,但看著確實很真,“酒量不行拿姐姐來壓我,萬公子在外做生意也是這樣圓滑過去麼,真替萬家的未來擔憂!”
好小子,他倒會順杆爬,藉著此事嘲諷他,萬盛饒的話分明帶著怒氣,“看來你姐沒教好你,沒大沒小,既然你想喝幾杯,成,去我房間,有本事咱倆比比?”
兩人方才的確喝了不少,這會兒的話聽著很像是醉話,這兩位一向八竿子打不著,誰能想到醉了之後還要較量較量,倒像是積怨已久趁機發洩。
燭火搖曳,房間裡身影高大的男子聽完下人稟報,淡淡道:“看著他們,別被人發現。”
萬盛饒趕走手下拉著唐深對飲,阿錦阿榮兩個人要做出房間裡有四人呼吸的情景,自己呼吸用口鼻,假裝那兩人用腹語,片刻沒歇著,而隔壁房間隱隱傳來主子跟唐小少爺的說話聲,相視苦笑。
這廂唐深仰頭灌下一杯,盯著萬盛饒,惡狠狠道:“婚事早早由皇帝賜下,姐姐都來了婆家,你也該死心了吧,幹嘛非得跟來,不知道自己會討人嫌嗎?”
他手下蘸著酒水筆走龍蛇,萬盛饒看過之後,那些字跡便自發消失,比紙筆更為妥帖。
萬盛饒臉皮厚得堪比城牆,手下慢慢地塗抹著,“不知為何,你對我的誤會彷彿一直很深。從前的賀大俠跟江少俠如此,你也是如此,我承認初識唐棠時,的確對她抱有好感,但君子不奪人所好,上官兄是可託付之人,見她得遇良緣,我亦感到高興,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寫的是,上官家有皇室眼線。
唐深將他寫的字看清,瞳孔猛然一縮,繼續挑釁,“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今天你看姐姐的眼神都在發亮,還有,我遇見喬姑娘後才知道原來你還找過她,請姐姐幫你應付家中說親之事,打著什麼主意昭然若揭,以為姐夫跟我是瞎子嗎?”
他是信口胡扯,細想之下還真有幾分道理,萬盛饒略一思索,應答如流,“這真是你誤會了,我絕無此意,找她是因手邊實在沒有可用之人,純粹來打個商量。既然你說起這個問題,我不妨直言,我是衝著谷主來得,而最開始的對策,並非想讓喬姑娘前去幫我,而是想串通谷主,盼他應承一個要求。”
唐深手下寫,知道是誰麼,一面狐疑地問:“什麼要求?”
萬盛饒搖頭,接著答:“希望他修書一封告知家中,說我身體有恙,近些年不宜有子。”
唐深還不懂此為何意,盯著他們的人卻瞬間明白,暗忖這位萬公子對自己可真狠,為了不成親,這樣的藉口都能想出來,他父母有這麼個兒子,可真倒了八輩子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