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莫遣西風吹葉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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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山中,找了家客棧暫且歇息。問月先生這概不賒賬,兩人必須在十天內把錢湊齊,方可得到完整的訊息。

安都距此六日可來回,白輕舟的住處太過遙遠,一來一去耗費時日太長。唐棠只得先同他回安都,自掏腰包付過所有的錢,事了之後再跟他結算。

兩人一離開縣主府,遠在某個小縣城的萬盛饒幾日後便得到了訊息,看罷之後面露覆雜。

原來她說的朋友,是指那位白少爺。

“她回府都做了些什麼?”好端端地突然回來,又帶著人離開,莫非遇到急事?

阿繡回憶著唐棠的神情,“唐姑娘回府很是匆忙,在自己屋子裡待了不到半日便走了。”

萬盛饒道:“將她跟白輕舟在一起的訊息,告知賀大俠和江少俠。”

唐棠將厚厚的一沓票據擺在問月桌上,“點點吧。”

問月命人一張張數過,分毫無錯,將書信轉交給她,“你想要的全在這,看完不明白趕緊問,沒有問題就燒掉,免得被人發現,吃虧的人可不是我哦。”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唐棠當面拆開來看。

上官痕之父上官翼,年少時有過一位知己好友,那人對太子忠誠不二,謀逆之事發生後,他亦受到誅連。

上官翼不忍見好友全家危在旦夕,託了白孤雪前去救人。當時的白孤雪年少成名,行走江湖時素聞其清名,便應下此事。

孰料人是救出了,卻因一時不慎被人跟蹤,反而害了對方。這些唐棠從白輕舟那都已知曉,問月給出的訊息與他所言一模一樣。

兩家人曾定下娃娃親,可惜那女娃同家人都死在仇家手裡。若當時能被救出,她本是上官痕最為合適的妻子人選,哪裡輪得到旁人?

唐棠心頭一堵,原來早在她之前,上官痕家中曾為他做過如此打算。

白輕舟忽然道:“那人全家確定無一活口,他的孫女沒能保住?”

問月先生一直等著他們發問,肯定道:“上官家的人確認過,小女娃一直跟在家人身邊,屍首一個不少,絕無漏網之魚。”

兩人對視一眼,接著往下看,他們更在意的是那位上官族長的好友是何許人也。

白孤雪將人帶出之後,又是誰窮追不捨,勢必滅他滿門?

顏洵……

顏姓太師……

唐棠的心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腦海中忽而劃過一個蒼老的聲音。

萬家老太爺臨死之前託付給她的“寶物”,彷彿正是一位顏姓太師所給。

同樣是誅連之禍,時間,過往,全都對得上。

內心如驚濤駭浪般翻湧,唐棠幾乎瞬息之間明白過往真相。

顏太師因先太子謀逆而滿門抄斬,上官翼想託白孤雪將其救出,誰知反被人跟蹤害了他們全家、

太師自知無力守住“寶物”,被白孤雪救走之前,早將其託付給萬家老太爺。

因顏太師家人被江湖中人救走,老太爺認為他們並沒有死,而是好端端活在某個地方,故而萬家多年來一直在尋人,希望找到其後人,將這個燙手山芋歸還對方,恐受其連累。

顏太師全家早被滅口,並無後人可找,否則以萬家富甲天下的財力,如何會沒有半點線索?

老太爺臨死之前一直不知,又怕寶物落入他人之手,於是選中自己……

不對!

唐棠猛然記起,自己同萬盛饒告別前,分明聽見他跟其叔父談話,他們提及過那人已經找到,還光明正大地活在世上。

是上官家的人出了差錯,導致問月這裡的訊息有誤,還是有人刻意冒充太師家人,引萬家上鉤,而萬盛饒中了對方詭計?

或許他們說得找人,並不是指得這件事......

問月一直盯著唐棠的面容,見她露出恍然之色,並無異常,收了羽扇道:“唐姑娘可有疑問?”

唐棠直視著她的眼眸,“有,上官家的人將那位太師救出之後,繼續追殺他們的人是否來自朝廷?”

這才是問題的重點。她一直懷疑在藥谷安排眼線行刺上官痕的人,和當年殺顏太師之人是同一批,炎帝定然不知救出顏太師的人來自上官家,否則上官痕不可能平安出入皇宮為九公主看病,他更不會為他們二人賜婚。

除了炎帝之外,還有另一夥人在針對他們,結合萬家老太爺所言,當年先太子謀逆之事,極有可能另有隱情,故而對方想殺人滅口。

唐棠不能直接問對方那些人是誰,在其他人眼中,她對此種密辛毫不知情。

問月露出一抹笑,“唐姑娘何以這樣問。賜死太師之人乃當今炎國皇帝,你不認為是他下的追殺令?”

唐棠作出茫然之態,猶豫道:“可是我見過炎國陛下,他親善仁慈,若那位太師果真如傳聞中一般,是個清官,當今陛下應該不致,不致將人全家賜死。”

她與炎帝不過一面之緣,連對方長相都未看清,這個理由毫無說服力,更像是不知情的人在胡亂揣測。

問月奇特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唐姑娘可知,當初上官痕救下你時,暗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們?”

唐棠疑惑道:“盯著,我們?”

問月笑道:“莫說是別人,就連我最初知道這個訊息也曾起過疑心。你的年歲同那位太師家的小孫女差不多大,又蒙上官痕搭救照顧,很難不讓人疑心,當年的太師家中是否有人未雨綢繆,將他們的掌上明珠事先送走,找了假的來替換。”

唐棠心口咚咚地跳,強自鎮定著,輕描淡寫道:“這絕不可能,我記得自己幼時在一戶農家,雖然現在記不太清楚地方,卻能肯定年少時從未有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她在意的是,上官痕收養自己之後,將她養在絕煞樓,對方而立之年卻無心上人,是否因幼時那樁娃娃親?

那時的他十來歲,已是記事的年紀,兩家又曾定下親事,或許他早就見過對方,認定了自己的終生伴侶。

那年因白家之事,他們再次相逢。對方從前並無此意,卻在那時與她許下誓約,自己跟那個小女娃差不多大,難道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以彌補未盡的遺憾?

白輕舟望著她慘白的臉色,心有不忍,開口道:“姑娘如此說便是已確定,唐棠不是那位太師的後人了吧。”

問月不知自己一席話引出她諸多猜想,淡淡道:“當然,我已查清唐姑娘的身世,她與太師毫無關係。”

唐棠如夢初醒,“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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