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錢可使鬼推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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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唐姑娘。”問月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不知是看到她才會露出這般神態,還是她面對來客一貫如此。

唐棠走到她面前坐下,“我要知道白家與上官家當年那樁舊怨。”

問月有些意外,“怎麼不問上官痕的下落?”

唐棠飄過去一個眼神給她,“你知道?”

問月用羽扇遮住半張臉,眼眸含著一絲兒笑,“知道,但不打算告訴你。”

唐棠沒再問她為何,有了上次的經驗,如何跟對方打交道,她大概有了思路。

“多少錢,你開個價。”

問月晃了晃羽扇,“分文不取,但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唐棠微微勾唇,“一諾千金,這可比銀票貴重得多,說吧。”

問月望了一眼她身後之人,眼中泛著亮光,指向白輕舟道:“我在這山中久居無聊,正愁沒人陪伴,把他留下來。”

白輕舟一顫,難以置信地望向對面女子。她生得秀麗清瘦,飄逸斯文,分明是不問俗事的隱者,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得不多想。

他委實怕了,經歷清殤閣之事後,這一路行來,在客棧或街上看見別的姑娘,哪怕對方只是對他一笑,或是目光不經意瞥過,在他眼中都似洪水猛獸,個個毒如蛇蠍!

除了唐棠,即使是給他上藥這般接觸,也不會有任何恐慌之感。

唐棠眼皮一抖,“竊以為若是喜歡一人,不該是這樣的做法,姑娘覺得呢?”

白輕舟的異常被她看在眼裡,但顧及他的顏面,一路未曾說破。前有姜雨霏,不得不防。

問月輕笑道:“我不過想要個人陪著說說話,又不是要吃了他,你這般小心提防,莫非上官痕不是無故消失而是臨陣逃脫,你惱羞成怒,迫不及待要紅杏出牆?”

這女子說起話來刁鑽刻薄,最知道怎麼往人心窩裡戳,奈何有求於人,只得忍下。

唐棠靜默不語,白輕舟跟在她身邊的確惹人非議,若是他不想回白家,問月這裡清淨宜居,確是修身養性的天然場所。

可讓她出於自己的私事,開口要對方在這山中陪伴一名不知底細來歷古怪的女子,亦不合適。

除非挾恩以報,唐棠自認做不到。

問月的目光有意無意在白輕舟身上掃過,見他眼眸低垂,死咬著嘴唇,脖子上青筋暴起,好似下一刻就要衝過來跟自己同歸於盡,偶爾抬眸,眼底盡是憤懣厭惡之色,忽然覺得無趣。

她鬆口道:“罷了,我看這人面色冷冷,半天未曾開口說一句話,若住在我這,還不知誰哄著誰呢!”何必請回來一個祖宗供著,她還沒那閒工夫。

問月的手指在扇間細密的白羽上繞著圈圈,緊盯唐棠身後那人,“你當真不願?”

這位唐姑娘不願做勉強人的事,用別人的自由換取有關心上人的線索,她不開口便罷了。白輕舟作為被救之人,若對她沒有非分之想,此時正是報恩的好機會。

而顯然,他有。

白輕舟道:“蒙先生錯愛,白某實不敢當。”

問月搖頭道:“罷了,這本是為了你好,既然閣下執迷不悟,就當我沒提過此事。”

白輕舟不解地皺眉,唐棠從她話中聽出點別的意思,心裡咯噔一聲。

對方的話,無疑在暗示他跟在自己身邊會惹出禍端,是她多想,還是問月在提醒自己?

問月將搖椅一轉,又變回那個雲淡風輕與世無爭的百曉生,方才緊張的氛圍全然消失。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那樁舊怨價值,萬兩黃金,你買是不買?”

這個價格……差不多是她辛苦近十年攢下的全部身家,若真應下對方,無疑連家底都掏空。

彷彿看見銀錢嘩啦啦如流水般在眼前飛向對面這人的場景,唐棠整顆心都在滴血,被惡犬撕咬下一塊肉那麼痛。

白輕舟越發緊張,眼睛不安地在兩名女子身上來回掃過。

那樁舊怨的訊息事關上官痕安危,她一定會買,可她一個姑娘家,何來這麼多銀錢?

那是萬兩黃金,而非萬兩銀票!

他幾乎瞬間後悔,若方才自己肯鬆口答應她留在此地,不那麼自私地想跟在她身邊,對方也不會提出這樣苛刻的條件。

白輕舟張了張嘴,想重提方才之事,唐棠卻已一口應下,“好,就萬兩黃金。”

問月先生滿意地一笑,招來僕從道:“帶兩位客人下去休息。”

唐棠漫不經心地跟著僕從離開,白輕舟跟在她身後。兩人默默無話,心裡都盤算著同一件事。

自己的身家到底還剩多少?

白輕舟在想,爹孃俱已不在,再留在白家只會觸景傷情,不如賣了宅院另尋他處。

拋開自己對她的心思,唐棠對自己這般大恩,總要想辦法報答一二。

他打定主意剛想開口,唐棠面帶愧色對他道:“白兄,方才之事你也親眼見到,不知,不知可否襄助一二?”

這是,這是來找他借錢?

關鍵時刻她能想起自己求助,縱然是為了那位谷主。白輕舟心頭泛酸的同時,又覺出欣慰。總歸他們之間不再那麼客套,如生人一般。

他停下腳步,唐棠隨之停下。

白輕舟望著她的眼眸,鄭重承諾道:“放心,萬兩黃金罷了,即使我一時拿不出來,假以時日,湊齊絕對沒問題。”

別的他都可以舍下,唯有那些珍奇花木,不少是他耗盡心血培育而成,有價無市。若是捨得拿去變賣,應當差不多,自己或許還能留下一些,作為往後生存之本。

唐棠察覺他誤會了什麼,靜了一瞬道:“白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方才清點了下,大約手頭只有八千兩。你若拿出二千兩助我渡過此關,往後咱們一筆勾銷。”

白輕舟愣住,他知道唐棠有錢,但沒想過她會這麼有錢!

手頭......只有......八千兩,也就是說,還沒有算上其它。

唐棠忐忑地等著他的回覆。

犧牲白輕舟的自由,乃至美色留在這陪問月先生,往後去不得花花世界,自己固然做不到,但她對白輕舟的救命之恩乃是事實,萬兩黃金拼拼湊湊她不是拿不出來,可往後只能靠著縣主的俸祿和萬盛饒租用山谷的租金過活。

她沒什麼事要白輕舟幫忙,也不想用什麼承諾困住對方,不如都換成銀錢握在自己手裡,才最實在。

白輕舟呆了片刻,領悟過來她的用意,心中陰霾驅走大半,溫和一笑,“既然要一筆勾銷,那我出一半罷,白家少爺的身價,豈可只值區區兩千兩?”

唐棠不嫌錢多,飛快計算了下手頭剩餘,笑容越發燦爛,“多謝,成交。”

心事去了大半,唐棠連走路的腳步都輕快許多,白輕舟在後面默默一嘆,竟是不由自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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