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直道相思了無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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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輕舟掀開車簾,全身的傷每動一步都是撕心裂肺得疼,他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冷汗直下。

唐棠一頓,猜到什麼,將水袋放好,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胳膊,將人帶下來。

白輕舟驟然見到故人,眼眶一紅,啞聲道:“謝謝你前來搭救。”

在馬車上醒來時,還以為是清殤閣的人又想出別的辦法來折辱自己,見到唐棠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恍如夢中。

被唐棠抓著的手臂猛然一顫,白輕舟將自己從她手下掙脫,躲閃著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你怎麼會來?”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白家少爺,這副狼狽之態,實在不該出現在她面前。

初時她本想找到人之後,給他一個容身之所便罷,誰知後來的事全然出乎意料。

唐棠心內嘆息,“我驟然聽聞此事,想著江湖傳言不可盡信,正好對清殤閣有些興趣,便過來看看。豈料遇到一位朋友,從他口中得知裡頭是何種樣子,故而將你救了出來。”

白輕舟憂心道:“你的那位朋友如何會是姜雨霏的對手,放走了我,恐怕會連累到他。”

唐棠道:“這個你放心,他說讓我們先走,他自有辦法應對。”

白輕舟微微點頭,“你可有金瘡藥?”

唐棠將隨身帶著的藥瓶盡數給了他,白輕舟自己繞到馬車另一邊去上藥,自己能動手的地方全部搞定,唯剩後背的傷,躊躇片刻還是叫了她過來。

皮外傷都是暫時,那瘋婆子給他灌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藥物,往後受苦的時候還多著呢。他心內苦笑,忽而想起一事。

“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還找上了清殤閣,現在不是該跟谷主一起麼?”上官痕若還在,或許他能少吃些苦頭。

唐棠被這話問得一愣,突然紅了眼眶,緊接著大顆大顆淚滴落在枯黃樹葉上。

上官痕失蹤之後她半滴眼淚都沒掉過,因為她一直堅信他還活著,一定會回來跟自己成親。

師兄師弟和阿深在時她沒有哭過,穿著大紅的嫁衣無比冷靜地配合上官氏族長和夫人,必須在群雄和賓客前穩住場面,立下誓言一定會等那人回來。

在自己府邸裡,她是聖上親封的縣主,才剛在成親之日失了新郎官,李嬤嬤說過,主子便是主子,在下人面前時刻須注意自己的言行。她心中亦清楚,或許這裡面有那位的眼線,每日只是將那人的模樣一遍一遍在紙上描繪。

萬盛饒時常過來探望,帶些新奇之物來討她歡心,唐棠知道他跟師兄們一樣,都在擔心自己。

可面對白輕舟,或許是對方的氣質過於從容溫和,讓人容易卸下防備露出最柔軟的一面,又或者他家逢大變,同是被命運無情捉弄之人,唐棠再無法止住眼淚。

白輕舟嘴唇顫抖著,不知她身上究竟出了何事,彷彿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傷心可憐。

他忍著疼痛伸出手去,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唐棠趴在他的肩頭,斷斷續續地講述,成親那日所發生的事。

“我還以為,他臨時反悔,不想娶我,所以反悔,逃婚了……”

“那時感覺整片天都快塌下來,我們明明說好的,成親,退隱,在藥谷無憂無慮地生活,我們回祁緣山去……”

“即使他回來之後身邊有了別的姑娘,我也不在乎,只要他活著就好,嗝~”一時哭得狠了,她打了個小小的嗝兒。

白輕舟輕拍著她的肩背,像哄著小孩子一樣,“他一定會平安無恙,上官家那麼多人,還有萬家和賀大俠他們,天下說大卻也不大,如何會找不到一個上官痕?”

唐棠從他肩上起來,那裡的傷才上過藥,被她的眼淚打溼肯定會更疼,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我來清殤閣,正是為了此事。”

白輕舟蹙眉,“你懷疑上官家的仇人,與姜雨霏有關?”

他提及那瘋婆子面露憎惡,若真是她,她害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又擄走上官痕,他此生必然竭盡全力,當報此仇!

唐棠搖頭,“我正是為此找你,你可還記得,白家與上官家當年有過一樁仇怨?”

白輕舟道:“聽父親說過,但他只是偶然提及,不過寥寥數語,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白孤雪為此事後悔終生,不肯多提也是正常,她又問:“上官家要救得是什麼人?”

“彷彿,是一位官員的親眷。”

唐棠喃喃道:“親眷……”

“對,此乃當年一樁秘聞。你若想由此入手去找上官痕,我勸你慎重考慮。”白輕舟肅然道:“以我父之功力才勉強將人帶出,可惜還是被人劫走,如今再度對上他們,上官氏亦無可奈何,更遑論你我。”

“可我不能坐視不管。”唐棠咬牙道,“每拖一天,痕哥就多一分危險。況且我懷疑,蝶蕊夫人將你帶走,根本是別有用心。”

白輕舟垂眸思索,“我也這樣想過,可我爹孃都不在了,還有什麼值得她費心?”

他寧願相信姜雨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瘋婆子,才如此對待自己,而地牢中還有別的男子,無一不是俊美青年。

此事或是巧合,跟白家無關。

唐棠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走,我們去一個地方。”

白輕舟又是一愣,“去哪?”

“找問月先生。”

“聽說她收費很貴的,越是隱匿之事,越是價值不菲。”他們哪來那麼多錢。

唐棠思忖片刻,將自己被封縣主之事告訴了他,言外之意,她有錢,還有俸祿,不必擔憂。

白輕舟才知她竟入了皇帝的眼,儘管是看在萬家的面子上,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你身上有傷,這幾日好好將養著,現下清殤閣的人不知是何動作,待風平浪靜,你再回白家。”唐棠在車外道。

白輕舟眼皮微微跳了下,遇見她彷彿是上天的安排,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再次與她分開。

老天已奪走他太多太多美好的東西,大婚之時的意外,此次之相遇,倒像是老天刻意彌補,特地送給他的一次機會。

他緊盯著車簾外挽著高高發髻的女子,既然命運不公平,為何還要讓這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點微光溜走?

臨淵城內,萬盛饒將唐棠留下的書信小心地疊好,放在懷中,獨自上路出發。

他不知她去了何處,總歸不會留在自己身邊。從前有那人在,她不屬於自己,而今沒了那人,她同樣不屬於他。

叔父的話點醒了他,江湖偌大,不如交給老天來決定。他們二人並不同行,若有緣相逢,他必定不再放手。

哪怕去爭,去搶,也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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