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夜夜減清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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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這時候,打著求藥之名來送禮之人,早在藥谷外徘徊許久。

藥谷已然今非昔比,眾人一直竭力避開不願承認,現下都被血淋淋地撕開。縱然是培養出他的上官家,數月以來為誰暫代藥谷事務爭吵不休,仍然沒個結果。

天之驕子,豈容俗人輕易取代。喬素空心頭沉甸甸地,“藥谷這邊不可無人坐鎮,我一時之間難以走開,你若想回上官家看看,我命人送你一程。”

“多謝,”唐棠望了一眼白輕舟,“白少俠還麻煩你照料些,請他暫且留在此地小住治病,待我回來再看結果如何。”

喬素空望向白輕舟的目光一瞬變得銳利,“為何他要留在這等你。”沒記錯的話,這位白少爺似乎曾覬覦自家少夫人。

谷主不在,他以為自己有機會上位了麼,可笑!她再看向唐棠時,神情略微玩味,與別的男子過於親密,別等到谷主被找回,她已然變心,可得鬧出大笑話。

唐棠輕飄飄道:“因為他欠我錢,很多很多錢。”

喬素空:“……”

她輕咳了一聲,“用過午膳再走吧,不差這一會。”

唐棠跟著喬素空派給她的小童再次踏上進入上官家的路途,跟之前他們走的路線相差無幾,唯有一點不同。

小童帶她來到一處眼熟的山崖前。

唐棠還記得這裡,唯有特定節奏的旋律才可開啟石門,她雖通音律,還記得上次上官痕敲打的節拍,卻沒貿然上前。

同上官痕和阿深在一起待了這麼久,她深知這些鑽研機關之人心思有多縝密,上次可用的樂曲不一定這次還可用,若是弄錯半點,被萬箭射成篩子可怪不得別人。

小童繞到山崖某側,跟上官痕站得位置截然不同,在某處凸起的石塊上摸索片刻,重重一按,一扇巨大的石門開啟。

唐棠問他:“這裡只有一處入口嗎?”

來之前喬姑娘交代過,這是他們未過門的少夫人。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小童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答,“不是,藥谷的入口有多處,不止這一處山崖,這片山崖也不止一個地方可以開啟機關。”

唐棠點頭,隨他進入那道石門,比起之前過的水潭和狹窄幽暗的通道,這處更為平坦開闊,出來之後也並非走的水路,而是直接到了上官痕所住的地方。

再往前幾米,就是那片竹林,被削去的竹樁冒出幾茬新綠,即使在深秋,也未停止生長。

小童顯得熟門熟路,想來已習慣這麼走。唐棠憶起上回來的那條路,不覺失笑。

他是故意的,因為當時跟著的人他不喜歡。

原來素來沉靜自若教養極好的世家公子,也有這樣小心眼暗戳戳折騰人的時候。

小童端了茶點上來,“姑娘請坐,我找人去請夫人。”

唐棠道:“好,我在此地等你。”

主人不在,堂中仍舊清淨整潔,或許知道她要來,還點著那人素日喜愛的薰香,只是一人在此,略顯寂寥。

許久不見小童歸來,唐棠想出去看個究竟,卻來了一位衣著素淨面似芙蓉的姑娘。

“你就是唐棠?”對方的語氣略帶敵意,目光充滿打量之意。

唐棠盯著她的臉片刻,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更沒有得罪對方。

無所顧忌地出入此地,莫非是愛慕他的女子?

想到自己孤零零守在府邸日夜懸心,人還未找到,上官家卻住進了別的女子,唐棠心裡泛酸,提高戒備,頓起疑心,“你是何人?”

“他沒跟你提過我麼?”對方看她的眼中充滿輕視,“我是上官鳶。”

唐棠眼神些許放空,從前與上官痕同住時,他似乎提過還有一個妹妹,只是他在外歷練時對方在家中被呵護著長大,回到上官家之後,對方又時常不在,兩人並無太深的感情。

大婚那日沒有出現的人不止是玉無書,還有上官鳶。看她待自己的態度,彷彿並不歡迎家中再多一位陌生人。

唐棠手心有點癢,自姚泠和萬水煙之後,來找她的人多半是為奪寶刺殺,好久沒這樣跟人打過口水仗了。

她皺著眉思索許久,上官鳶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正要開口,就見唐棠露出恍然的表情,眼神似笑非笑,透著冷冽的光,“想起來了,痕哥的確提過家中還有一位妹妹,只是多年不見,沒甚感情。”

“你!”三言兩語之間上官鳶失了冷靜,氣極反笑,“親兄妹之間再沒情誼,也比一個外人來得親密,他不過說著玩罷了,你是有多蠢笨,才信以為真?”

唐棠不是沒脾氣的人,譏諷道:“上官小姐慎言,你雖比我年長几歲,按輩分我卻略高於你,現下兄長不知下落,你卻在這出口中傷他未過門的妻子,這會是與兄長情誼深厚的妹妹做出來的事?嘲諷別人之前,不如先想想你自己!”

上官鳶冷嘲道:“你也知道自己還未過門,竟敢以嫂子自居,來教訓我?一個野丫頭被萬家認了女兒,妄想嫁入上官家,白日夢做得太美,別一覺不醒。”

唐棠依然淡定自若,“我記得上官家的規矩是,族長夫人必須經過考核,上官小姐初回家中可能訊息不夠靈通,若對這門婚事有意見,請先去問過四位長老和您的雙親再開口為妙。”

這姑娘牙尖嘴利,在藥谷過關時不見她人,兄長成親之日不見她人,上官痕失蹤她反而跳了出來,見面即是冷嘲熱諷,半點不帶客氣,真不知安得什麼心。

看來世家的姑娘,並不都是教養禮儀樣樣出眾,從前的萬水煙遇見她,也得自嘆不如。

上官鳶明顯毫不知情,“你已經過關了?”

族中規矩自是沒人比她更清楚,一旦得了長老們認可,意味著她已得到全族的信賴和支援。

她多年在外不曉家中事務,只聽聞上官痕即將大婚,娶得是首富義女,還有這樁婚事是炎國皇帝親筆賜下,別得全然不知。

本以為是一樁普通的聯姻,就像從前族中給他安排的那些姑娘一樣,縱然知道這人是他自己認下,上官鳶也從未放在心上。

唐棠謙虛道:“這不算什麼,蒙長老們手下留情,族長和夫人錯愛,僥倖而已。”

對方知道唐棠過關之後怔愣半晌,她也不急,慢慢品著茶,任由她發呆。

上官鳶猛然醒過神來,恨恨地盯了她一眼,一句道歉的話也無,轉身就走。

唐棠凝視著她隱忍怒火步履匆匆的背影,捧著茶杯漸漸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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