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殺人紅塵中(1 / 1)
唐棠看得出來,他已然後悔讓水煙嫁到越王府。
當日風光猶在眼前,可如今形勢下,萬水煙簡直在兩家之間白白做了犧牲的棋子。或許她自己在應下此事前,就已有預感,奈何從前萬夫人跟貴妃過於要好,母子倆又藏得太深。
誰也沒料到會是這般。
思及出嫁前萬水煙與父兄之間的“交易”,不得不讚一句深謀遠慮。
唐棠深深嘆了口氣,“我能幫你什麼?”
“他來找你,正是為那道遺詔,這東西萬萬不能給他,所以我想請你辦一件事。”
萬盛饒俯首在她耳邊低語。
兩人看去彷彿交頭接耳,過於親密。話音剛落,齊嬤嬤便出現在不遠處的走廊上。
嬤嬤語氣嚴肅,盯著二人毫無迴避之意,“縣主,萬公子雖是義兄,但男女七歲不同席,禮不可廢,請兩位自重。”
唐棠略微尷尬。
萬盛饒心中一動,摸了摸她的發頂,溫和一笑,“那我改日再來看你。”
既然被發現,索性坐實她的想法,免得日後進出受阻。
齊嬤嬤盯著萬盛饒離開的方向,一直到他徹底消失,才過來叮囑唐棠:“縣主出身江湖,雖不在意這些小節,但府中一眾丫鬟奴才來來往往,人多眼雜,流言時常殺人於無形,還望注意舉止。”
這位嬤嬤平時的確嚴格了些,唐棠並不反感,除卻武力震懾,府里人服帖順從,有大半是依仗這位齊嬤嬤的功勞。
唐棠將杯中茶水傾盡,反蓋在桌面上,抬眼笑道:“多謝嬤嬤提醒,我曉得了,不過流言止於智者,有時授人以柄,未嘗不是一種辦法,嬤嬤覺得呢?”
齊嬤嬤不懂她在打什麼啞謎,只得閉口不言。
“我這趟出去,至少兩月才回,府中諸事就勞嬤嬤費心了,若有來信交給小絡便是,急事可找萬家聯絡,他們自有法子找到我。”
喬素空在馬車上等到幾乎睡著,唐棠進去之後也不擾她,車廂裡放了軟墊絨毯,溫暖如春。
元護衛將馬鞭高高揚起,駿馬打了個響鼻,甩開額頂紅纓奔跑起來,喬素空一震,差點從榻上滾落。
“作死了這是,跑那麼快乾嘛!”她嘀咕道,一手揉了揉被矮桌撞疼的腰。
唐棠瞥了她一眼,“聽說你為他解毒時,將人折騰得不輕。”
言下之意,這極可能是來自元護衛的報復。
“我那是為了他好,誰知這人還不領情!”喬素空不服,跟她小聲嘟噥起來,“你不知道,這人在外不知都幹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除了谷主給他下的毒,自個那身子骨被折騰得……嘖,要是沒遇到我,就算解毒恢復了武功,也很難活過四十歲。”
唐棠驚了一驚,“這麼嚴重?”
喬素空白了她一眼,“騙你幹嘛,吃飽了撐的啊。”
解毒同時,她還好心地幫他金針刺穴恢復元氣,所用之藥無不珍貴,外頭千金難求一顆哎!竟然得到這樣的回報,早知該給他下點別的毒,不聽話發作一番,看他還敢甩臉子。
“行走江湖不易,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唐棠微微提高聲音,“你可聽見了?以後不許再記恨喬姑娘,她本是好意為之。”
他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不見半點悔過之意,平靜地“嗯”了一聲。
落在喬素空耳中,頗有種“我知道了那又怎樣你打我啊”的意味。
她冷哼一聲,好男不跟女鬥,往後且走著瞧。
“我們去哪?”出門快三個時辰,喬素空才想起來問此行目的。
“查一個人。”
“誰?”喬素空不解,找人不是隻需向她的老東家或者類似這種地方,花銀子不就得了麼,值得大費周折,親自跑這趟?
唐棠目光從手中書本上收回,望著她的目光意味深長,“姜雨霏。”
喬素空直起身子就要從窗戶跳下去,被她已把薅住了腰。
唐棠瞪著雙疑惑的美眸,“你這是幹什麼?”
喬素空眼睛幾欲噴火,她幹什麼?這話應該自己來問好吧?
“清殤閣那般人你也敢惹,不要命了吧!”喬素空動彈不得,沒好氣地將她的手從腰上使勁掰開,再抓下去她這一把老腰都快斷了。
從那雙“鐵爪”中掙脫,她深深撥出一口氣,冷靜下來,決定務必糾正她此念,苦口婆心地勸道:“又沒什麼要緊事,為何要跟那幫人過不去?你難道忘了白輕舟的下場,姜雨霏是一個多麼狠毒的婦人,萬一落在她手裡,你用什麼來自保?縣主的地位,還是讓師兄師弟幫忙出頭?”
唐棠一頓。
此事她的確有過託師弟找雷部師兄出馬的想法,但明燿之事和雲澤城中阿深的出現讓她驚覺,身邊人並非那般簡單。
賀梅凡與小魚同她不一樣,並非自幼被樓主培養起來的人,他們是在絕煞樓聲勢壯大之後才加入,從前曾在江湖上混跡過許久,第一的名號也是在那之前闖出。
單是天玄十絕之一的蔣鳳離跟師弟這般熟絡,已讓她始料未及,而阿深作為絕煞樓可以培養出的殺手,所接任務更是神秘,迄今為止被她撞破的唯有這一件,卻已足夠引人遐想。
常柏並非貪官,相反,他是雲澤城百姓口中的衣食父母,為人清正廉潔。
比起受人指使這個可怕的猜想,唐棠更願意相信,阿深是接到任務才會出現在那,但事實是否如她所願,誰也無法斷定。
若是後者,樓主在江湖中究竟是何等存在,類似於刺殺常柏這類事件,又已發生過多少?
唐棠不清楚近些年來無故死去的官員有多少,這裡頭有哪些是清流,哪些是罪有應得,但云澤之事,讓她不敢深想。
再想起明西影同炎國皇室微妙的關係,她只好親自上陣去查,不敢假手於人。
“這不是有你在麼?”唐棠故作輕鬆道,“從前你能從她手中逃脫,說明她於毒術之道上遠不及你,再者有元溪和我在,怎麼也不會輸給她一個人。”
喬素空沒想到她竟然指望的是自己,連連擺手道:“不,你太過高看我。自谷主說過離這人遠些以後,我再沒跟她交過手。我在刻苦研習,難保蝶蕊夫人手下不是如此,沒見清殤閣在江湖上的名聲越發顯赫麼?”
唐棠決心已定,只得使出殺手鐧,“你可知我為何查她?”
喬素空剜了她一眼,“你自己心裡有數,白輕舟多半已不在世上,你除了為他報仇,還有什麼理由?”
的確是為報仇,卻不止是為白輕舟。
不知蔣鳳離的訊息是真是假,但小魚每次從別人那聽來的八卦,從沒落空過。
她淡淡道:“除了白輕舟,還有他。”
喬素空一怔。
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唐棠口中所說的“他”,指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