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玉樓花似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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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帶著人在原地等候,他著意留了心眼,茶水一口未動。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自後院出來一位豔如芍藥風華灼灼的女子,想必便是先前那女子所說的堂主。

堂主生得容顏俏麗,身形窈窕,行走時腳步輕盈,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她先是跟元溪寒暄幾句,問起對方名姓,而後又問了那姑娘一些話。

知曉她跟家裡已斷絕關係,又看過賣身契上的畫押,確定此女孤身一人無人照拂,堂主終於說到正題:“你可願留在清殤閣?”

姑娘怯怯地望著四周,這裡的裝潢清雅精緻,透著陣陣香氣,好似天上雲宮。

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來這般美麗的地方。

她揪著衣角不安地問:“這是哪裡?”

聰明如她已然發現,出入之人全是女子,少有男子的蹤影。

這般想著,眼中便騰起濃烈的恐懼,難道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人竟然將她帶到了另一處青樓?

元溪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釋道:“我乃江湖中人,此地是清殤閣,閣主是蝶蕊夫人。清殤閣在江湖之中地位頗高,夫人亦是備受敬仰,閣中女子無不受人稱讚。我素日獨自行走江湖,將你帶在身邊極不方便,你若能得了閣主青眼,入到此地,至少可學得防身之術,好過你獨自漂泊,為人所欺。”

堂主沒想到他對清殤閣這般讚許,面露欣慰,此番話亦可見此人乃赤誠熱心、尊重女子的俠士。

於是對她道:“放心,我們這有數百名與你身世相仿的女子,甚至更為悽慘者比比皆是。她們在這生活得很好,有些學成之後已入江湖,自個闖出一番天地,成為備受稱讚的女俠,必定不會讓你吃虧。”

姑娘聽她如此說,遂放下心來,感激地望了一眼元溪。

自己運氣竟然這般好,遇上一名真正為她考慮大俠。

她決意將此人的樣貌刻在心裡,來日必不忘記報此恩德。

堂主見她褪去害怕,端詳了一陣,對她的容貌似乎頗為滿意,“你叫什麼名字?”

“喜畫。”

“好,喜畫,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清殤閣的人。”

此言一出,喜畫很是高興,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留下。

堂主又對元溪道:“她的賣身契在你手中,不知閣下是想將她寄養在此地,還是徹底還她自由?”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有許多貴公子或俠士將人救下之後,託在清殤閣照料,長成後接回去或是做了侍女,或是做了妾室,她對此習以為常。

元溪餘光瞥見一旁惴惴不安的姑娘,她才十三歲,自己此舉只是順手為之,今日入了清殤閣,不知會被帶成何種模樣。

“寄養。”他淡淡道。

若將來人被帶偏,還可留有餘地。

畢竟是花銀子買來的,堂主理解地點頭,瞥了一眼喜畫姣好的面容,“少俠還未有心上人?”

喜畫聽得雲裡霧裡。元溪由得她誤會,此問正中下懷,“沒有。”

堂主眼中閃過一抹幽光,“我妹妹正值妙齡,可堪與大俠相配,不知你意下如何?”

虧得她們在人前自詡正義之士,清殤閣的姑娘,就是這般引誘江湖中人上鉤的麼?

元溪微微勾唇,“好哇。”

她露出欣喜之意,吩咐一旁的婢女道:“去叫美娘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成章,美娘一見元溪,又聽姐姐說起他乃見義勇為的俠士,含羞帶怯地望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靠在堂主身後,不敢露面。

看著倒十分秀氣規矩,不知本性會是如何。

元溪心中冷笑,提高警惕朝對方走過去,自我介紹道:“我是元溪,一介草莽,非常榮幸與姑娘相識。”

客棧裡,喬素空正在教唐棠下棋。

“你又輸了。”她開心道,難得見唐棠吃癟,感覺終於掰回一局。

“不玩了,下棋費腦子,我不喜歡做這種事。”唐棠伸了各懶腰。

窗戶上停下一直灰鴿。

她將鴿子腿上紙條取下,登時面露喜悅,“元溪已經得手,接下來只須引出姜雨霏。他問我們可曾知道清殤閣中有一女子,名喚美娘。”

“出來搞定他的人是美娘?”喬素空唏噓不已,“我第一次進那裡,這位名喚美孃的女子已在閣中,那時聽裡頭的姑娘說起,她已有三十餘歲,現下該是半老徐娘了吧。”

“並不。”唐棠道伸展開另一張紙條,上頭畫著一副小小的人像,“看這肖像很是年輕。”

喬素空接過去一看,納悶道:“是這張臉沒錯,他是不是忘記加上幾條皺紋?”

“聽聞蝶蕊夫人極擅保養,年逾四十容貌還似妙齡少女,她將此法傳授給閣中女子,並不奇怪。”唐棠轉瞬想明白其中關竅。

喬素空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據我所知,閣中除了一名叫蓉湘的女子,最厲害的便是這個美娘,希望元溪好好約束自己,不要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那邊有了動靜,我們也該準備著探一探清殤閣。”唐棠轉身,淡然一笑,“我會傳訊息給他,讓他畫出清殤閣的佈置,最快明晚,你去走走一趟吧。”

她現下輕功不如喬素空,去了也是添麻煩,不如穩坐釣魚臺。

“知道了。”喬素空可有可無地應了。

只要小心一些不被人發覺,憑她的武功本可在清殤閣來去自如,都怪當年自己眼瞎,誤將蝶蕊夫人當成難得一見的知己,險些誤入閣中,做了以色勾人報復男子的工具。

在她看來,那裡純粹是一幫被男人傷了心的女子在抱團取暖。姜雨霏好似一棵大樹,給了她們一處庇護之所,這些姑娘為情所傷走了極端,便視她為救贖,淪為其指尖棋子。

光是如此,倒也沒有什麼,或許受過情傷之後還可互相傾訴,攜手面對風雨,未嘗不是一樁好事。但清殤閣這些年用美色引誘無辜之人前來,將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顯然已偏離正常。

而深陷此種怪圈的江湖中人,多為憨厚耿直之輩,很少察覺她們的手段,那些死於她們手下的男子,多半被認為心術不正,咎由自取。

再如何正義之人,被她們這般算計,也很難不心浮氣躁,有谷主之言在前,喬素空看破卻不揭破。

但願元溪能經受得住此種考驗,別把自己搭進去,否則他這條命算是白救。

元溪回得很快,喬素空換好夜行衣,帶了幾罐毒粉以備不時之需,剛走時卻被她拉住。

“若是時間富裕,找下閣中是否有一名叫封嘯塵的男子,他長這樣。”唐棠塞過來一張畫紙。

她的畫功毋庸置疑,對方容貌甚是清俊,只一眼她便記住。

喬素空不知她有何打算,看罷後燒掉,“成,我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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